作者:栗子大米
北原黃金世家繼承人所在的那艘龍閣,此刻堪堪抵達玉舟處。
金赤霄一身金色戰力,古銅色高大的身姿,如一塊磐石,重且穩的跳下,在玉舟上站穩腳跟。
其勢大力沉。
不知是無意,亦或是居心叵測想要看看玉舟不穩之下,那襲玉影顛簸下的曼妙身姿。
總之,其這身形落下,玉舟轟然一震。
蕩起湖心層層漣漪。
不過,令金赤霄失望的是。
那襲玉影如楊柳扶風,依舊嫋嫋婷婷,不論玉舟往哪個方向晃盪,她宛若一縷縹緲的雲氣,不受任何影響。
沒有給他半點上前扶住對方婀娜仙軀的機會。
“安仙子這一曲華庭夢,青出於藍吶。”
金赤霄言語不吝誇獎間,面上若無其事。
實則心中暗暗喫驚,意識到這位當代妙欲庵傳人,修爲必不弱於他。
“赤霄公子請先入閣內稍待,妙依一會兒便來。”
彷彿沒有看出其先前的算盤,絕色佳人湝一笑。
聲音如微風振簫,動聽異常,令人心旌搖曳。
聞言,金赤霄面露惋惜。
知曉對方這是還要從後來者中再挑出幾人,而後纔會正式談法論道。
只不過他也沒有胡攪蠻纏,讓仙子心中厭了他可就不好了。
途徑仙子身畔。
一縷撩人的幽韻被他嗅入口鼻之間。
金赤霄心緒一蕩,徒步走入五色彩霞漫天的玉舟樓閣之內。
攸一進去,這位北原黃金世家的傳人,驀然一驚。
緊接着,屬於他的意外之聲響起:
“你!!你是誰……”
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只見那閣樓之中,一張早已擺好各種靈酒佳釀、仙禽佳餚的矮案之後。
一個青衫男子,正愜意的趴在席位後面的軟塌之上。
享受着一個姿容不下尋常聖女,千嬌百媚的薄紗尤物,揉肩按背。
這一幕,令金赤霄目眥欲裂,腦海中思緒幾若短路。
“是赤霄公子來了?快坐。”
宸汐一雙含情凝睇瞥了眼來人,嬌笑道。
但她雖在出聲招呼,一雙纖纖素手,卻沒有絲毫離開那青衫男子身上的徵兆。
許是聽到響動,青衫男子在軟塌上翻了個身,仰面朝上。
不經意間,這個視角從下往上看去,波瀾壯闊的美景,瞬間映入眼簾。
端是美不勝收。
“宸仙子,給我按按上面這幾個穴位。”
青衫男子探手抓住宸汐一隻葇夷,往頭顱太陽穴要害之地按去。
對此,宸汐美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膽敢讓外人隨意觸碰這個位置,這是有多大的底氣與自信?
“是你!!!春秋魔頭……”
閣門處,當青衫男子翻身的剎那,金赤霄將之認出。
他心神一陣震動。
先前在外面,明明他纔是那個率先抵達湖中心之人。
眼前這一幕,委實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付出數萬斤純淨源。
通過層層關隘。
但來到此地之後,卻發現有人的起點便在這裏。
這換了誰,心境都不會平靜!
“嗯?”
聽到魔頭二字,青衫男子眉梢一挑,用鼻音不悅地模糊道出一字。
他稍稍起身,半躺在溫香軟玉般的薄紗尤物懷中,目視來人,淡淡笑道:
“道友稱呼我爲魔頭,莫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話音緩緩入耳。
金赤霄此刻面色沉凝如水。
此情此景,總感覺像是被妙欲庵背刺了一般。
讓他某一刻,有一種扭頭便走的念頭劃過腦海。
心緒稍定,金赤霄視線與青衫男子幽深的眸光交錯在一起,眼中毫無畏懼之意。
南嶺之事。
這兩日雖說傳得沸沸揚揚,但各方關注點,始終還在那太成聖體之上。
除了古族的諸多祖王、太古王,無人知曉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一些細節已不可考。
而關於這位春秋道主,以化龍二變修爲,逆行伐仙之舉。
自然也就尚未廣爲人知。
徐徐落座。
面對青衫男子之言,金赤霄冷着一張臉,沒有回話。
在他看來,對方若非邭夂茫晨康郾鵁o始鍾,又有着白衣神王做護道之人。
拿什麼與他平起平坐?
縱使有着前番戰敗姬家神體的戰績。
但在自身沒有真正與之硬碰硬之前,作爲世家繼承人的他,心中傲氣使然,也不會承認對方就比他強。
場中趨於冷寂。
宛若削蔥根纖長、勻稱的白皙素手按在青衫男子的額角兩側,其舒服得眯起了眼眸。
金赤霄態度,譚玄渾不在意。
此時他心中正在琢磨一件事。
自來到此間,舟外湖面上,那些天資不凡的北斗各大道統天驕們,境界修爲,被他一一看在眼中。
或許是緣於他的蝴蝶效應。
太古種族中,各大古皇子、古皇女,以及諸多天資絕頂的太古王血裔提前出世。
令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道統、世家傳人頭頂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北斗許多天驕,在修行一道,似乎比之原本,要刻苦得多。
修爲精進速度快了幾分。
壓力,有時也是一種無形動力,鞭笞人前行。
至少便拿這金赤霄來說,原本這個時候,對方的修爲應該還在四極祕境纔對,但現在已是化龍了。
“葉凡,你的聖體四極詛咒,應該已經打破了吧?”
思緒流轉中,譚玄徹底從身後的宸汐懷中坐了起來。
舟外,陸續有天驕抵達此處。
大夏皇子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其周身龍氣沖霄,神鐵戰衣上細密的金色龍紋雕鏤,猶如天神下凡,不可一世。
但當看到場中不止金赤霄一人時。
其的神情也是出現了變幻。
接着是天妖宮的少主,從容入內,待走進閣門,腳步亦是一頓。
唰!
一道破空聲響起,大衍聖子項一飛,駕馭一柄黃金聖劍而來,一路戰敗無數對手,說不出的瀟灑。
惹得畫舫,乃至周遭那十數棟龍閣鳳船上的清倌小娘、庵中仙子,美目泛起點點異彩。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天才人物。
在看清玉舟之內,那一道青衫身影之後,風流倜儻的面容神色,驟然一變。
他心中陡然生寒,對着裏面幾人微一拱手:
“諸位,打擾了。”
語罷,他便要御劍而去。
開什麼玩笑。
兩年前在那魔山,他被這春秋魔頭所擒,喫盡了苦頭!
雖最後被山門師長花費重金贖回,但至今他的一縷識海本源,可還牢牢掌握在對方手中。
即便對那安仙子再癡迷,他也不敢與之同席爭奪佳人芳心。
“項兄,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坐下吧,正好你我敘敘舊。”
青衫男子清朗之聲在閣中響起,項一飛身形趨於僵硬。
見四下幾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遂硬着頭皮在譚玄不遠處的一處矮案後面坐下。
說話間。
氣質儒雅出塵的姜家姜逸飛,從一頭荒古遺種神犼背上翻身而下,也來到了這裏。
“姜兄,這邊坐。”
這位修有吞天魔功的俊逸青年,看到譚玄在席,嘴巴微張,同樣愣神。
隨後,萬初聖子、紫府聖子、搖光聖子、四象聖子、九霄聖子、身爲姬家神體的大舅哥、金翅小鵬王……
能夠進入這玉闕之中的人,已被選出,共計十八人。
剎時間,這座玉舟仙闕,被一道絢爛仙光徽郑醽碚咴贌o法入內。
無數人心中抱憾。
只能看着那襲彷彿不忍未入選者們心寒的玉影,在揮揮灑灑聖潔月華下,爲他們輕舞一場。
安妙依被月華與玉舟的五色彩霞,映襯得愈發冰肌玉骨,縹緲似仙。
素裙曳動,漫天花雨灑落。
那襲玉影真的像是從傳說中仙域,走出的神女,遺世獨立,風華萬千。
她素手輕彈間,星火一樣的點點神光飛射而出。
跟前不遠懸浮於半空的古琴琴絃瞬息被撥動。
如清泉叮咚,高山流水般的悠揚仙樂隨之奏起。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只是數十息的功夫,也可能是一個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