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火成城
一名高高瘦瘦的店小二走上前,在魔伽睺面前虛引道:
“大人,請跟我去地下一層的雅座。”
魔伽睺點點頭,朝沈夜甩了個自己小心的眼神,便跟着對方下樓去了。
這客棧建的倒也奇怪,地面上只有平平的一層。
原來它重點建設了地下的部分!
沈夜嘆口氣,說:
“好了,您開個價吧,我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也想在此休息。”
“價格好說,”胖胖的掌櫃露出笑容,“來吧,用你家大人的弱點跟我交易吧,如果你肯說出一個他的弱點,又或者他的祕密,伱就可以在這裏呆一天。”
“如果我不說呢?”沈夜問。
“看見地上的屍體了嗎?”掌櫃問。
“看見了。”
“在場所有人都在看着你,他們將以車輪戰的方式挑戰你,只要你活過一刻鐘,就能在這裏安全地呆上一天。”
“原來如此。”沈夜道。
他望向四周。
只見坐在各個桌子前的職業者都在打量自己。
“做選擇吧,你已經知道規矩了,兩條路,都可以選的哦。”
掌櫃道。
沈夜微微一笑,開口道:“那就車輪戰吧。”
——原來把我跟魔伽睺分開,是爲了套出對付他的情報。
魔伽睺是頂尖的高手。
可能他讓客棧產生了某種危機感,又或者他們想控制住他。
可是——
魔伽睺的命是我的。
“五欲”世界的祕密也都是我的。
你們休想染指。
“年紀輕輕,這麼早就想死?我可告訴你,車輪戰一旦開始,就不會停,除非你放棄住店,獨自離開。”掌櫃說。
“不必多說。”沈夜道。
“輪到九號桌的客人出手了,失敗則死,贏的話,就可以繼續安全的呆在這裏。”掌櫃宣佈。
一名身形高大的兇惡男子從座位上站起來,抽出長刀,在腥说淖⒁曄拢徊揭徊匠蛞棺邅怼�
沈夜此時倒是有些慶幸。
客棧不大。
對方看上去也不弱。
用弓箭的話有些施展不開。
基礎拳腳又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開八重法相說不定會驚動魔伽睺,一切就穿幫了。
——幸而自己就職了刀客。
他將手放在腰側,按在鴻影刀的刀柄上。
“羊羔啊,你會讓我花費幾招呢?”
高大的兇惡男子說。
沈夜默了一瞬,緩緩抽出刀。
不必玩小花招了。
車輪戰的話,最佳策略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分出勝負。
那就——
他的法相微微展開,在背後呈現出重重虛影。
一瞬。
微光小字迅速浮現:
“鴻影刀的威能‘沙洲冷’已激活。”
“法相之力已注入長刀,此刀威力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凝聚成三種威能。”
“具體如下:”
“起舞:完美吸附廣寒聖器於刀鋒上,兼具‘本源吞噬’與‘霜火飛濺’兩大特性。”
“對酌:以刀抵擋敵人攻擊時,刀鋒上自動騰起一招隨機的職業刀法進行反擊。”
“寂寞沙洲冷:可能致死的攻擊一定會致死。”
沈夜注視長刀。
客棧裏。
所有人都注視着他手中的長刀。
灌注法相之後,長刀已經甦醒,三種威能“舞”、“酌”、“沙洲冷”轉化爲了“起舞”、“對酌”、“寂寞沙洲冷”。
刀身上燃燒起淡淡的霜火之光。
在這光輝之外,一層朦朧的廣寒之霧氤氳成瑰麗的紅與白,雙色來回追逐,交織,融合。
“好刀。”高大男子瞪着眼睛說。
“當然是好刀。”沈夜說。
“我只需要出一招,它就是我的了。”高大男子道。
“倒也沒錯,”沈夜垂下雙目,輕聲說,“它會渴飲你的血肉。”
高大男子腳步忽然加快,手上驟然出現了一柄刀。
刀光一閃,在急促的嗡鳴聲,一閃就到了沈夜眼珠前。
這一刀將刺入眼眶,立刻橫切,掀開他的頭蓋骨,將大腦斬去一半。
通常是這樣的。
但今天不是——
腥酥豢吹搅四歉叽笮讗耗凶拥囊坏叮瑓s無人看見沈夜的刀。
沈夜的刀要比這一招更快。
刀術也截然不同。
鴻影刀脫鞘而出的瞬間,四周一切都變得凝滯而緩慢。
沈夜看着那高大男子以慢動作一般的速度,將手中長刀朝自己刺來。
奇怪。
自己能清清楚楚看見他的動作——
他那緩慢落下的跨步、那如同公園晨練老人們揮動太極拳一般速度的揮刀動作,以及臉上因爲過於用力而扭曲的肌肉,還有那雙目中的殺意。
完完全全的慢動作。
同時,四周的空氣變得沉重而粘滯。
感覺有點像是在深海中潛水。
沈夜心頭閃過一縷明悟。
原來這一式刀術,並非是簡單的刀術,而是各種力量的糅合。
這一招“思君”已經超越了普通刀術的範疇。
其效果簡直是聞所未聞。
作爲一名墓兵,驟然獲得如此技能,說不定會惹出什麼事。
所以纔有“三災”前來殺威。
過不去,就是死路一條。
過得去,你才配使用這樣的刀術。
沈夜的目光掃過對方全身。
最終。
他選定了要斬的部位。
長刀在半空舞動,宛如一陣撲面而來的春風,舒緩如月夜下情人的細語。
一切變的愈發緩慢。
刀。
彷彿活了過來,隨着時間的節奏,輕輕舞動而去。
它落在高大男子的前胸上,如風驟起,溫柔舔舐那毫無防備的脖頸,依依不捨,從前至後,旋成一輪圓滿的月輪。
沈夜與對方錯身而過。
這一場驟遇的邂逅終歸是到了分別之際。
血花怒放。
生命在長刀的旋轉中凋零。
而刀鋒緩慢抖動,將血水全部抖落,鋒利如新,這才緩緩插入刀鞘。
鏘!
凝滯的時空恢復正常。
腥酥挥X眼前一花,似有驚鴻飛掠,櫃檯前的兩人已錯身而過。
高大男子舉着長刀,嘆了口氣。
“你這是什麼刀術。”
他問。
沈夜道:“思君——天涯思君不可忘。”
“能見如此刀術,也罷,也罷。”男子低聲說着,脖頸悄然浮現一道血線,緊接着,頭顱與身軀一起摔在地上。
掌櫃盯着沈夜手中的刀,目光中閃過一縷貪婪之色,開口道:
“下一個。”
“不,不必下一個了。”沈夜道。
“爲何?”掌櫃問。
“我覺得你們是黑店,所以我不打算在這裏休息。”沈夜說。
“你要離開?大漠上危險重重,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只有
我這裏纔是安全的。”掌櫃說。
沈夜哼了一聲,退門出去,轉身離開。
另一邊。
地下一層的雅座。
“閣下,只要您願意放棄那名手下,就可以安然地在這裏度過幾天,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店小二恭敬地說了下去:
“倘若您不放棄手下,那麼您自己就必須面對車輪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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