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火成城
死寂。
牆上的時鐘一動不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很快。
房間裏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聲音:
“再想一個策略吧。”
“我看也是。”
“暫時不要毀滅夢境世界。”
“——不如去試煉中設下足夠多的法則陷阱,最好把整個試煉激活到最高難度。”
“沒錯,我們全力施爲之下,一定能做到這件事。”
“這樣一來——”
“他失敗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了,與我們無關。”
“完全正確。”
“那就開始吧……”
“可笑,一個實力完全不夠的小子,也敢威脅我們。”
“自己死在試煉上,可誰也怪不了。”
“正是如此。”
……
另一邊。
無窮的黑暗烈焰深處。
那一片獨立出來的虛空之地。
黑色教堂。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
蕭夢魚。
她驚訝地望着四周,輕聲道:
“這是……”
“毀滅陣營的所在地。”有人回答道。
蕭夢魚扭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這女子有着一雙翠綠色眼瞳,留着及腰的黑色長髮,眼神冷漠,紅脣似火。
“沈夜把你們託付給了我。”女子道。
“您是?”蕭夢魚問。
“我現在是佩阿索——但我其實是蘭西、佩阿索、安妮和夏特萊。”女子說。
“?”蕭夢魚。
女子神情不變,淡淡地說:“其他人,我都可以安置在噩夢世界,而你有着特殊的任務——”
“沈夜說永恆之詩的使命落在你身上。”
“他讓你小心應對,保命最重要,等他那邊結束了再想辦法。”
“原話已傳完。”
蕭夢魚連忙問道:“沈夜呢?他爲什麼沒回來?”
“他要打一場非常艱苦的戰鬥。”
“我也可以參戰。”
“不……事實上,如果他沒有召喚你,你最好不要去。”
“爲什麼!”蕭夢魚道。
“這還不明顯麼?因爲在無法轉圜的局面中,他是唯一能找到活路的那一個,從來都沒有人及得上他。”
女子的聲音變成了重迭的聲音,聽上去,彷佛有四名女子同聲說話。
這位名爲佩阿索的女子目光轉動,望向遠處牆壁上的彩色玻璃畫,有些感慨地說了下去:
“第一次覺醒力量就面對狂暴的亡靈聖骸。”
“他跟對方成了朋友。”
“後來我被詛咒,變得不人不鬼——他通過給我打工,贏得了我。”
“等一下,贏得你是什麼意思?”蕭夢魚問。
佩阿索被打斷了思緒,一雙眼猛然變幻色彩,化爲琥珀,最後又變成湛藍。
她的頭髮也變成了金色,整個人的氣質與儀態隨之一變,看上去愈發美麗而絕色。
這種美極其霸道,彷彿不允許其他任何人與之爭奪。
蕭夢魚看着她,只覺得自慚形穢,硬着頭皮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必在乎我是誰,只需要記住我的話。”
女子神情寡淡,語調冷漠:
“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參與他的戰鬥,因爲人類之中,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比如你——你從來都是被他帶着走,不是嗎?”
“所以別妄想再去找他,拖他的後腿,甚至幻想着參與他的戰鬥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記住。”
話音落下。
女子身後浮現出重重迭迭的法相之影。
縱然這
法相早已變得與以前不同——
蕭夢魚還是能感應到,這法相中有着沈夜的氣息。
——沈夜開放了法相,讓這女子送所有人回來!
是他救了大家!
女子轉身走進法相,跟着那迷幻光影一起消弭不見。
她走了。
她按照沈夜的指示,把自己放在這裏,然後走了。
自己——
沒有資格參與後面的戰鬥。
蕭夢魚默默垂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出神。
是啊。
從當初面對那個剝皮者的時候開始,他就讓人刮目相看。
明明是做不到的事。
他卻有辦法。
無論是考試中的變故,還是學校地下深處的那一場劫難,又或是後來——
自己從來都不如他。
可是。
自己並不是想跟他比。
自己只是——
想跟他並肩戰鬥。
……連這個資格也沒有嗎?
黑暗的教堂裏一片靜謐。
悄無聲息間。
一道渾身繚繞着黑焰的身影驟然出現。
——這是一位毀滅主神!
他盯着蕭夢魚。
蕭夢魚沒有回頭,也沒有搭理他。
這位毀滅主神想了想,開口道:
“尊敬的女神,我之前逃走了,但很快我就認識到自己不對。”
“請原諒我。”
“讓我追隨於你可好?”
他一步一步走上來,眼神中藏不住的瘋狂越來越盛。
沒想到。
原來沒有人在身邊的時候,她的氣息與波動就徹底暴露了出來。
這麼弱!
這麼弱……
爲什麼不殺了她?
只要她死了,被三位毀滅主神追殺的事就結束了!
蕭夢魚依然不說話,彷彿已經沒有了氣息。
“女神啊,我願意獻上自己鎮守的毀滅之城,以此表達我的忠心。”
他靠近了。
——已經到了可以攻擊的距離。
他調整着渾身的力量,放緩語調,開口道:“我——”
鏘!
一聲劍吟。
洛神劍被蕭夢魚抽出來,照着對方斬去。
“這也叫劍術?太弱了!”
他看着這一劍,興奮已極,尖叫着揮動一柄戰斧。
——自己的力量大約是對方的五倍,只需一斧頭就可以將她連人帶劍斬成兩截!
實在是想不通。
她這麼弱,是怎麼當上主神的?
電光火石之間。
異象驟生。
整個教堂,乃至整個世界,彷彿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烈焰徹底充滿。
粘稠的、扭曲的、壓縮在一起的毀滅源力匯聚在那女子身上,將整個毀滅大劫所有的力量汲取一空,然後——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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