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何潮東瞪大眼睛:“她是個24K純瘋子啊?”
“她是個孤兒啊,無牽無掛,對世界沒什麼留戀。”那個人握着法杖低語,“流落街頭的孤兒不守普通人的倫理道德和法律……他們只能爭勇鬥狠,搶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搶不到就餓肚子睡橋洞。”
何潮東沉默,他是銀行行長的兒子,沒法理解這樣的世界觀。
“以前我們寢室四個人都想追白櫻,但這姑娘的佔有慾太強了……要是跟她談戀愛,路上瞟一眼別的女生,她的大劍會當場架在你的脖子上……不太適合我。”
那人說着一邊搖晃法杖,手中法杖忽然化作十幾條毒蛇,毒牙閃爍碧綠的幽光,藉着月色的掩護偷偷潛入魚人羣中。
何潮東搖了搖頭,他覺得莉莉安又純又欲,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孟子赫是有受虐傾向麼?非要去追白櫻?
這種戀愛生活想想就可怕,夏天喝着汽水坐在路邊看美腿纔是他最大的嚮往。
“白櫻的打法是對的。”林鹿溪扛着重機槍出現在何潮東的背後,“只有戰士衝進去吸引注意力,魚人才沒空屠殺病人,我們纔有發揮的空間。”
她說着,把重機槍掛在何潮東的肩膀上,然後指向白櫻:“但他是你今晚的隊友,你就必須緊緊跟在她屁股後面,這是奶爸的職責!去吧海狗!”
何潮東大驚:“黎歌還是你的隊友呢,你怎麼不去!”
“誰告訴你我不去?老孃剛剛從河岸邊殺回來,黎歌不在那個方向,老孃換個位置繼續衝!”林鹿溪說着咬掉一顆手榴彈的拉環,向着河道的方向扔出,然後單手頂着盾牌,一路狂奔,一路甩出手雷。
曾經的校花扛着重盾,甩着手雷,一雙馬尾辮在腦後搖晃,炙熱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背影。
曾經那些愛慕她的少男再也追趕不上她的步伐。
她的手雷用完了,順手彎腰撿起一名戰友屍體上的步槍,向着濃濃黑夜扣下扳機。
管他面前是鬼是佛,先打光彈夾再說!
在戰陣師的加持下,還停留在凡胎級的林鹿溪擁有菁英級的戰鬥力。
公主披上甲冑,背上銀槍,跨上馬背,要穿越屍山血海去救回他的騎士。
“這也太激情了!看得我想把我爸送去當兵!”何潮東熱血沸騰,扛着重機槍扣下扳機,怒吼着衝向敵陣。
這慫貨給自己壯膽的吼聲比重機槍的咆哮聲還大。
整個戰場亂成一團,魚人發了瘋一樣向病房發起衝擊,水元素凝聚成的魚槍肆意地灑向一棟棟病房。
病人們不敢趴在窗戶上了,他們躲在房間角落裏瑟瑟發抖。
可哪怕是個凡胎級的魚人,扔出的魚槍也能輕易撕碎偷工減料的小區牆面,把躲在牆後發抖的病人串成糖葫蘆!
“壓上去,壓上去,火力壓制!別給他們放冷槍的機會!”鐵軍的指揮官在樓頂怒吼,“孫梓豪你在省子彈?全國五千多個工廠日以繼夜地造火力,你特麼在前線給我省子彈?子彈能存銀行裏漲利息?”
孫梓豪老式戰爭片看多了,總是下意識覺得子彈很珍貴,於是總是瞄準了再打。
周閒直接對着他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打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你給我記住了射速再快的槍,也趕不上後方造子彈的速度!”周閒狠狠拍打着孫梓豪的肩膀,“給老子打!給老子炸!今晚不打完一萬顆子彈不準回去!”
孫梓豪卸下心理包袱,大吼着肆無忌憚地開火,一邊大聲問:“隊長,援兵什麼時候到?”
“沒有援兵,你自己看河對岸!”周閒指向對面。
孫梓豪看向河對岸,整個秦淮河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從空中看下去,猶如千年秦淮再度迎來遊子佳人吟詩作對,十里畫舫脂粉無邊的繁華。
但你湊近了看,烈焰點燃了整個秦淮河兩岸,槍炮聲和慘叫聲夾雜在一起,戰場忽明忽暗,只能在隱約中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數黑色的的影子衝出河道,他們扭動着五米長的,像是蜈蚣一樣的身體衝進城樓左側的畜牧場中,五百斤的肥豬,八百斤的公牛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嚎叫。
孫梓豪看見兩條黑色蜈蚣各自咬住公牛的頭尾,然後猛地一拽,健壯的黑牛瞬間裂成兩半,只有一節血淋淋的脊椎還在黏連着。
它們張開大嘴,瘋狂地撕咬着公牛的血肉,短短几秒,公牛就只剩下滿地肉沫與碎骨。
五條蜈蚣瞬間掠過畜牧場,迎接他們的是一臺臺重型裝甲車!
機炮轟出20mm穿甲彈,硬生生轟斷這些怪物的身體。
可他們居然像是蚯蚓一樣,身體被打斷,頭部和尾部各自接管身體,繼續向前衝鋒。
他們竄上裝甲車,用鋒利的口器咬斷機炮,將裝甲咬穿,把車裏的戰士叼出。
戰士拔出手槍向它瘋狂射擊,到死都保持着戰鬥的姿態。
可惜奇蹟沒能降臨,四輛裝甲車組成的防線在短短十秒內被攻破,不知道多少戰友在那一瞬間犧牲。
他們距離城牆只剩下三十米,城牆下碉樓裏的機關炮用更密集的火力將它們轟成了碎末。
慶祝勝利的時候遠沒有到來,魚人的冰藍色標槍從河道破空飛出,向碉樓奔襲。
更多的蜈蚣在暗處,衝向城牆……或是衝進城市。
這麼打下去,城牆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但這裏是金陵的交通樞紐,如果城牆丟了,孽族能在城市中心肆意穿行。
整個金陵城必須吹響戰爭的號角,死神的鐮刀已經高懸於每個人的頭頂!
孫梓豪看見他們這一側也出現了這些蜈蚣,它們在瘋狂啃食着黎歌凝結出的玄冰,而林鹿溪站在玄冰上不斷用盾牌與巨型蜈蚣相撞!
越來越多的天行者加入林鹿溪的隊伍,所有人都知道,必須保住黎歌。
哪怕把命丟在這裏,也要保住黎歌。
他是未來的希望!
“這是什麼怪物啊!”孫梓豪看得有些腿軟。
“亞特蘭蒂斯深海蜈龍……我在東海看見過這東西的屍體,衝鋒槍都打不碎他的甲殼。”周閒說話時眼角也在抽搐,“當心點,這東西在潮溼的地方爬行無聲無息,發動攻擊時比裝甲車還快!”
孫梓豪不說話了,他放開重機槍,拔出手槍朝向周閒的腦袋。
周閒下意識就地一滾。
他的餘光看見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蜈蚣腦袋。
一條深海蜈龍,利用奔流的河水無聲無息地到了他們的身邊。
現在他們手裏沒有穿甲炮!
身邊更沒有天行者!
第128章 生死時速
“跳!”周閒一聲大吼,一腳狠狠蹬在孫梓豪的屁股上。
孫梓豪被踹得往前衝了兩步,被高樓邊緣一絆向下墜落,21層的高度,足夠孫梓豪死十次!
與此同時,那條深海蜈龍張開花瓣一樣的大嘴,露出滿口利齒紮在機槍陣地上,整個陣地和頂層樓板都被他硬生生扎穿!
如果孫梓豪留在陣地上,大概率會成爲他嘴裏的碎末。
而周閒還留在那裏,他深呼吸一口氣,從腰間拔下兩顆手雷,狠狠塞進深海蜈龍甲殼的縫隙裏,然後轉身從21樓縱身跳下。
他在空中轉身,對深海蜈龍射出手槍裏的所有子彈。
摔死不太好看,但總能留個全屍,好過被活活攪碎!
清空彈夾對得起國,全屍而歸對得起家。
這也算是忠孝兩全吧?
孫梓豪即將落地,他看見樓頂連續響起兩聲爆炸,手雷在深海蜈龍的甲殼下爆炸,似乎在它身上崩出些碧綠的血液。
兩名戰士把一條命拼在那裏,也只能造成這點傷害。
但這已經是人類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孫梓豪的腦海中閃回着自己前十八年的青春歲月。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很簡單,努力學習,贏得誇獎,然後再努力學習,去贏得更多的掌聲。
說實話,活得有些疲倦了……
“明天巡防營會把我的死訊送到爸媽那裏吧?然後發放撫卹金和軍功章……不知道這一次算不算讓他們感覺驕傲……”他心裏想着,默默閉上了眼。
忽然,他感覺腰部猛地一緊,肚子裏的五臟六腑幾乎要被勒出來。
他在劇痛中睜眼,眼中看見了一片亮眼的粉紅。
一個穿着賽博風格裝甲,染着粉色長髮,騎着粉色賽用摩托車的女孩出現在他身邊。
孫梓豪知道巡防營裏有這樣一個女人,叫做顧綾,長得很漂亮,但是戰友們對她的非議很大。
她鍾愛粉色,進入巡防營後,居然無視任何規則,直接給自己購置了一套粉色的裝備。
長官們多次向上反映這個女人無視紀律,但都石沉大海。
孫梓豪平時也很討厭這姑娘,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她總是無組織無紀律跑得無影無蹤。
所以寫舉報顧綾的聯名信時,他也簽了字。
這時顧綾騎着摩托車飛在半空中,抓住了孫梓豪的戰術服,然後反手把他按在後座上。
“想活命的話,抱住我的腰!”顧綾冷哼一聲,孫梓豪下意識用力抱住。
摩托車被孫梓豪砸得下墜。
顧綾在空中猛地繼續擰下油門,它的後輪在空中瘋狂旋轉。
“坐穩了!”顧綾瞟了一眼另一個方向正在下落的周閒,“我要玩個刺激的!”
說完直接在摩托車上站起,一雙眼睛緊盯地面。
孫梓豪坐在後座上眼睛猛地睜大,在他們下落地必經之路上,有一條頭部高高抬起,正準備攻擊鐵軍陣地的深海蜈龍!
下一刻,顧綾的摩托車砸在深海蜈龍的尾部,居然用深海蜈龍身體強大的韌性抵消了摩托車下墜的力量!
同時發動機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瘋狂旋轉的後輪與深海蜈龍的甲殼摩擦,車頭高高抬起,居然在這巨大孽族的脊背上疾馳。
最後,摩托車順着它那高高抬起的頭部騰空而起,顧綾順手丟了個手雷,扔進蜈龍的大嘴裏。
兩秒後,蜈龍的身體裏發出一聲巨響,碧綠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從嘴裏湧出,顧綾的摩托車在空中劃出一道粉色的拋物線正好到了周閒身邊。
“抓住他!”顧綾斷喝一聲。
周閒身在空中,死死抱住孫梓豪的腰,就像落水的倒黴蛋抓住上蒼扔下的樹枝。
摩托車再次下墜,這一次下方沒有深海蜈龍幫她卸力,她繼續瘋狂擰動油門,讓發動機保持最大馬力輸出。
同時兩條長腿狠狠一蹬踏板,讓車身向大樓方向移動了十釐米,後輪接觸到牆面。
輪胎接觸到牆面的那一瞬間,地心引力好像不復存在,摩托車居然開始在牆面上飛馳!
孫梓豪看了眼車輛的碼數表,發現這輛摩托車居然在以23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在這女孩手中捨生忘死地狂飆!
速度,她需要最極致的速度!
把油門擰到底,也許就能追上死神!
顧綾順着牆面讓摩托車飛馳到了樓梯的另一側飛出,後輪好像從什麼東西上碾了過去,下墜的速度立刻減緩。
孫梓豪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顆在空中飛行的火箭炮!剛纔顧綾在用摩托車在火箭炮上開?
他還來不及震驚,來不及尖叫,車輪又壓到一具被白櫻挑飛的魚人屍體再次卸力,最終前輪着地,落在溼滑的地面上。
車身懸掛彈簧傳來驚心動魄的金屬擠壓聲,但最終沒有斷裂,強橫的車身結構繼續支撐着顧綾瘋狂的操作。
摩托車還在疾馳,巨大的慣性加上溼滑的地面,讓摩托車不可能停止。
孫梓豪抱着顧綾,周閒抱着孫梓豪,後面這兩個人像是風箏一樣在空中亂甩。
所有魚人和深海蜈龍都注意到了顧綾的操作。
粉色的女孩,粉色的機車,炫酷的操作……她太高調了。
她的車輪就像是碾在亞特蘭蒂斯族羣的自尊心上,於是附近的所有孽族掉頭嘶吼,向着顧綾的方向追趕!
“你們敢跳車麼?敢的話吱個聲!”顧綾大聲問身後的兩個人。
兩個人在狂風中說不出話,瘋狂搖頭。
現在摩托車的時速是280公里,這時候跳車?和直接跳高鐵沒什麼區別!
“前天打小報告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那麼慫呢?”顧綾翻了翻白眼,“有心臟病的話吱個聲!”
“也對……如果有心臟病的話,在空中已經被嚇死了。”顧綾嘟囔一聲,繼續擰動油門,她還要加速!
摩托車頭高高抬起,左右都是孽族,她無處可去,於是在孽族的包圍圈中劃出一個s形,徑直衝到河道的冰面上。
“woc!!!!”孫梓豪慘叫,公路賽車在冰面上怎麼可能有抓地力?
但是那些生活在深海的孽族能在冰面上狂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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