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第571章 決戰時刻（2）
“2029年1月23日，農曆十二月二十七日，凌晨6點21分，第一輪洪峯到達。”
“凌晨6點47分，第一要塞外圍東側第一防區被攻破，士兵撤離向第二防區。”
“凌晨6點51分，東側第二防區全軍覆沒。”
“早晨7點整，南北西三方向外圍防區戰士完成對東側敵軍的反包圍，雙方進入近距離溝壕戰，戰事慘烈。”
“早晨7點24分，亞特蘭蒂斯族與紀元遺種組成現代化軍陣到達，攻破黎明聯邦軍團長何潮東、池安組成的防線，長江截流宣告失敗。”
“2029年1月23日，早晨7點45分，第一防禦要塞失守，預計犧牲35萬人，失蹤5萬人，27萬人正在撤離，武漢第417裝甲師申請斷後，掩護友軍撤離。”
一則則消息，通過林鹿溪守衛的量子信號塔向着整個大夏的指揮系統傳遞。
但來不及悲愴，因爲全世界爲數不多的城市都在經歷着這樣的絕望。
對方沒有聖者，有的只是無窮無盡，連核彈都炸不完的孽族。
他們嘶吼着，狂歡着衝向人類的陣地。
這些幾億年，幾十億年，幾百億年前的地球霸主。
或者是與原始智人同時代，被進化淘汰的生物，第一次聞到了勝利的滋味。
這些被高等文明改造後捲土重來的生物，用刻在基因裏的仇恨對人類發起決死的衝鋒。
火炮將整座城市的海拔高度都削下去三米，密密麻麻的炮火掃平了第二要塞前方的所有建築與設施。
這就是林鹿溪把一座城市分成九個要塞的原因，一旦前方要塞失守，基本意味着對方已經集中了優勢兵力圍攏那個要塞。
那麼後方的要塞就要集中所有火炮，甚至是一些小型核彈頭對失守的要塞進行無差別的轟炸。
第417裝甲師留在那裏做出斷後決定的那一刻，全城爲他們敬禮。
他們全體都知道留在那裏的意義，一是掩護戰友退防。
二是繼續逼迫對方集中兵力，他們把自己當做標靶，讓後方戰友的火炮殺傷力達到最大。
對方排出一頭頭百米長的鋼骨銀龍頂在前方，也被轟鳴的重炮撕成碎塊。
但它們還在踩着焦黑灼熱的土壤衝鋒。
當他們頂着炮火衝進外圍的戰壕，就意味着，第二場血戰開場。
現在的時間是早晨7點55分，距離第一要塞失守不足十分鐘。
甚至，從第一要塞下來的傷兵纔剛剛來到第二要塞外5公里處的第一道戰壕，死神又追上了他們的腳步。
而此刻，戰地記者也拍下了一張又一張令人絕望的圖片。
從第一要塞到第二要塞的途中，那些廢棄的裝甲車，坦克，重炮上開始長出血色肉瘤。
某些來不及開槍自盡的戰士也渾身長滿了肉瘤，他們放下了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槍，他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動作。
哪怕林鹿溪已經下令一路上埋設高爆地雷和燃燒彈，將路上的所有載具、屍體清除。
但也絲毫不影響這些肉瘤將燒焦的鋼鐵重組變形，組成新的鋼鐵異獸，或者是變成孽族身上的裝甲。
那些像是娃娃魚一樣的紀元遺種鑽進了下水道，準備從城市的地下水系統進行突襲。
但林鹿溪早就在地下系統中埋設了符文魚雷隨着城市地面的一聲聲巨震，這場從地下進行的突襲大概率是宣告失敗了。
而這第二道防線比第一道更難突破，因爲第二要塞與第三要塞並不是前後關係，而是類似於平行關係。
同時，第三，第四要塞都建立在有一定坡度的城區，第三、第四的要塞的重型軌道炮完全可以覆蓋到第二要塞的右側和後方。
這就給對方的指揮官一個高難度的選擇。
除非拼死用所有兵力從正面突圍，或者同時攻擊第二、第三兩個要塞。
如果第二要塞失守，那麼戰士們會在指揮官的帶領下直接撤往第四要塞。
因爲第二、第三要塞中的必經之路已經埋設了整整45萬噸地雷！
而且，第四、第五要塞的400門多管火箭炮已經設定好程序，一旦對方分兵，立刻對那一片必經之路進行火力覆蓋。
林鹿溪不知道，如果黎歌來打這場保衛戰，會怎麼佈置要塞。
至少在她的智慧和經驗裏，做到了極限。
不知道是孽族的腦子過於簡單，還是洞悉了林鹿溪的計劃，他們分別從四個方向，在重型防禦者孽族的掩護下，頂着炮火直接衝擊第二要塞的正面。
直眉瞪眼，毫不猶豫，毫無戰術，就這麼幹吼着直接往前衝。
就這麼把外圍陣地一層一層地剝掉，把挖了三天的戰壕一步一步地踏平。
“何潮東、池安，他們的狀態怎麼樣？”林鹿溪忽然在頻道里發問。
“已經復原了！”耳機裏響起何潮東的聲音，“現在我應該到哪片戰場！”
林鹿溪記得，上次聽見何潮東那麼堅定的語調，還是在加入療愈者陣營的時候。
因爲那時候餘韻告訴他，療愈者的班級，是全天行者中女生比例最多的。
而且由於常年訓練對體型的控制，還有內息能量對內分泌的平衡，加上療愈系對自身容貌的改變，療愈系全是漂亮姑娘。
這一次，何潮東的語調比半年前還要堅定。
“我不要聽你說，我要聽醫療營地的醫官說！”林鹿溪打斷了何潮東的話。
她知道現在的何潮東有多渴望戰鬥。
第一要塞是他負責建設防禦的，現在隨着敵軍推到第二要塞城牆之下，意味着從第一要塞撤離的所有士兵幾乎全軍覆沒。
那是六十七萬條人命。
每個人從出生到如今，揹負着父母的疼愛與期待，展望着愛人與子女的未來。
六十七萬啊，一個多小時，說沒就沒了。
他和池安站在長江整整一個小時，戰到脫力被天行者拼命搶回來。
但那六十七萬條命回不來了。
何潮東不知道未來自己怎麼面對這幾十萬個家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起來扛着劍繼續衝上去。
“池軍團長已經復原。”醫官的聲音傳來，“何軍團長，還不能自由行動。”
何潮東的博愛之約，對越關心的人效果越大，他得到了一點能量，就治癒了池安。
但他自己的康復卻沒那麼容易，或許傾盡全力愛別人的人，內心裏就是不曾珍惜自己。
“好了，你別說了！”何潮東打斷了醫官的話，“林鹿溪，告訴我現在應該去做什麼……別告訴我應該躺着，今天，只有死人才配躺着！”
無線電那頭沉默很久，傳來林鹿溪的一句話。
“我有一個計劃。
“可能會死。”
第572章 決戰時刻（3）
“你看我像怕死的人嗎？”何潮東笑。
說實話笑得有些慘然，他被女魃標記過，但白櫻沒有。
不知道此去一別，還能不能相見。
談了一個多月的戀愛，還沒來得及親一口吶！
“你不怕死？”白櫻的吐槽聲在無線電裏響起，“秦淮河邊那一戰，你把我的大腿抱出一圈烏青，整整一星期都沒有褪下去。”
她頓了頓，又加了句：“一個宗師孽族和我正面衝撞留下的烏青，半天就消了。”
“可能是冥冥中怕未來老婆跑了。”何潮東給了一個凍人的解釋，“老婆你知道的，我一向走純情路線。”
“快點。”一旁傳來池安的聲音，“說計劃！”
池安實在受不了何潮東在指揮頻道里膩歪，連忙催促林鹿溪。
“我要一支三千人的隊伍，全程無線電靜默，從二號要塞的U17通風管道出去，繞到孽族後方。”林鹿溪的吐字發音變得清晰，要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明白。
“你要繞後包圍？”何潮東皺眉，“U17這條廢棄管道如果還能通過的話，出口是在江岸附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繞後神兵天降這種打法，是冷兵器時代的產物，現在咱們都用自殺式無人機的導彈！”
“重炮、導彈、無人機，殺傷了多少孽族？”林鹿溪反問。
何潮東不說話了，那些鋼鐵組成的怪獸噴吐原子吐息，攔截了至少50%的重型火力。
對方還有鋼骨銀龍，泥沼旋龜那種古老的防禦類孽族，他們的身軀幾乎和要塞擁有一樣的高度，接近人皇級的身體強度足以抵擋人類的火力。
那些重型防禦單位用身體和天行神衍組成了一個個移動的要塞，帶着千軍萬馬與人類的銅牆鐵壁正面相撞。
空中出現的鐵甲翼龍讓戰機與直升機失去制空權。
現代科技在詭異的生物科技面前，忽然落入頹勢。
人類依仗的科技優勢，慢慢滑入深淵。
同時下滑的，還有士氣，與搏殺的信念。
現在，二號要塞的正面防禦已經搖搖欲墜，林鹿溪想要有人繞後。
“三千個人，帶出去，能回來幾個？”何潮東低語。
“一個都回不來。”林鹿溪回答得乾淨利落。
凡人衝到孽族的腹地，沒有生還的可能。
“但也許可以爭取到一個機會，一個讓三號要塞介入戰爭的機會。”林鹿溪低語。
“多大的機會？”池安追問。
“30%。”林鹿溪的回答讓所有人沉默。
“總比等死要好，在黎歌回來之前，武漢不能丟！”何潮東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忍着血液過量流失帶來的眩暈感站直。
“那黎歌回來後呢？”池安扶住了何潮東。
“他回來，戰爭就結束了。”何潮東咧嘴，表情裏透露着對兄弟的信心，“我相信，他一定在對付那個，全人類都沒法對付的東西！”
他說對了，黎歌將整個紀元點燃，把自己也付諸一把火焰。
所以，整個大氣層甚至是地球軌道上的宇宙亮起血色的火光，那就是黎歌。
現在，連黎歌陸仙50級的身軀也在燃盡的邊緣，整個紀元黑洞只剩下猩紅的火焰在狂歌起舞。
身軀散開，靈臺的力量隨着火焰跌宕起伏，此刻火就是黎歌，黎歌就是火。
但，那也是高維意志。
高維意志、黎歌、紀元黑洞、火焰。
一切都因爲極致的高溫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現在是你回到人間的最後機會了。”高維意志的聲音在火海中響起，“人類文明，已經輸了。”
他們圍繞着世界，猶如無數天眼，緊盯着地球上的每一個角落。
黎歌目睹着戰爭的慘烈，目睹着武漢城，他的陷陣小隊決死抵抗的血性。
也目睹着法蘭西中央高原上，蘇格蘭高地上，他的人類黎明聯邦每一塊陣地都在被血色肉瘤一點一點地分割開來。
他看着大半個世界被血海吞沒，看着鬼怪在人類的領地上縱情狂歡。
“就算你真的有幸在這裏和我同歸於盡，人類文明也已經走到了終章。”高維意志魅惑一般低語着。
“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打開紀元，衝向人間，看看你一個人一根棍，能不能逆天而爲，扭轉乾坤。”
“第二，試着和我一起燃盡，但，在你死去之後，人類文明也將同步凋零。”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溫度上升的速度，變慢了。”
是的，火焰燃燒得越來越劇烈，但是烈焰穩定上升的速度變慢了。
黎歌已經用他對火焰最深刻的理解，模仿老師長河的“六丁焚天焰”去催促火焰的嘶吼，但溫度上升的速度還是越來越慢。
黎歌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的實力不夠。
陸仙終究只是陸仙，他能以陸仙境界面對聖者。
但聖者的戰鬥力，並不足以擊殺高維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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