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他一連串說了很多,最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訴黎歌。
他用黎歌的聲音,說着毫無感情的話語,聽起來是那麼居高臨下。
黎歌笑了,輕輕搖頭:“你是人工智能嗎?”
糾正者沒有來得及回答,黎歌繼續說:“你說了那麼久,把自己代表的組織捧到那麼高高在上的位置,居高臨下監察猩!�
“你說得很好,邏輯上很清晰,時間線很準確,看起來一切都無懈可擊。”
“但我覺得,生物是共通的,無論人性,還是神性,至少有一些共同點。”
黎歌說完這些,稍稍頓了頓,糾正者終於來得及問出一句:“什麼共同點?”
黎歌微笑,“人在喫飽穿暖有住房之後,會有更深層的追求,喫好,穿好,住好,然後只剩下一個追求。”
糾正者:“什麼追求?”
“裝B。”黎歌咧嘴一笑。
糾正者沒說話,他顯然不這樣認爲。
“全世界都叫我B王,我喜歡裝B,我喜歡全世界看着我的感覺,我管這個叫少年意氣,但是人們說這樣太粗俗。”黎歌扛起大夏龍脈,“那我換個不俗的,畫凌煙,上甘泉,自古功名屬少年。”
“就像有錢了,必須搞輛好車衣暹�鄉。”黎歌仰着頭,似乎在暢想着,在回憶着,“有權了,必須展示一下權力的威嚴。”
“在“11478號文明的那些生物,也有人很低調。”糾正者顯然對人類文明有些研究。
“低調,是更高級的裝B。”黎歌甩出一個令糾正者失言的理論。
“除了那些錢權見不得光的,剩下那些低調的,都是高調在歲月沉澱後的內斂。”
“那種低調叫做腔調,內心的想法是——老子是老錢,是貴族,要跟你們這種暴發戶拉開差距。”
“就像我現在放大招之前也不會大喊大叫了,我會低調地來,碾平所有對手,然後低調地走。”
“曾經記者採訪我,我會高談闊論,熱血沸騰。”
“現在我只會禮貌性地微笑然後離開。”
“留下一個看似與世無爭的背影,其實是告訴世界——無人配與我爭。”
“糾正者,記住了,低調是高級的高調。”
“如果我的實力再進幾步,在危機面前我不會露面,我會在萬里之外悄無聲息地解決一切。”
“因爲那時候,我已經不屑在人類面前裝B,我在裝B給自己看。”
糾正者的大腦像是風暴一樣咿D着,嘗試理解黎歌的理論。
最後他只問出一句:“這和我的邏輯有什麼關係?”
“因爲你沒有裝B啊!”黎歌眼神平靜,似乎不止洞穿虛妄,更洞穿神性,“你剛纔前因後果說了那麼多,居然一句都沒提神域怎麼戰勝的葬墟。”
“如果你是神域的意志,你不提,那麼神域大概沒有贏。”
“如果你是人工智能,那麼神域應該沒有輸入這段戰爭的細節。”
“你避重就輕,連編都不編一個,大概是知道我黎歌腦子不算笨,謊言一定有破綻,所以乾脆不說謊。”
黎歌說着,臉上戲謔的意味越來越重。
“你知道葬墟的邪惡嗎?知道生命文明對葬墟的深惡痛絕嗎?”糾正者一聲斷喝,猶如醍醐灌頂,恐怖的威壓帶着心理穿透,直擊黎歌的內心道德。
“你看,還是沒說怎麼贏的。”黎歌樂了,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死纏着糾正者,“我們校長江萬里說過,當一個人在拳頭上打不過對手,就會嘗試在道德上進行攻擊。”
“你高舉着正義和人類黎明的大旗,真的沒有半點在乎公義嗎?”糾正者低語,他和黎歌兩個人各說各的,互相不搭理對方。
“在乎啊,我當然在乎正義。”黎歌終於回答了糾正者關於正邪的問題。
但糾正者還來不及做正邪的批判,只聽黎歌下一句話傳來:“所以,贏下這場仗以後,我會讓整個世界對我歌功頌德!我要在世界的中心立一座不朽的雕像,比人類歷史上任何一個建築奇蹟都要偉大的雕像。”
糾正者失語,而黎歌忽然在他耳邊低語:“贏家,就是正義。”
整個黑洞微微一顫,糾正者忽然發現,黎歌也和他一樣,將聲音遍佈了無盡黑洞的每一個方位。
就像是剛纔黎歌用出“血色凡爾登”一樣,他似乎掌握了自己的攻擊方式。
“你做錯了一件事,你不應該批判葬墟。”黎歌的聲音像是死神一樣在他的耳邊響徹,“如果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的底牌。”
“但你說了,我就知道,你也許會所有的天行神衍。”
“但你……不會猩裨嵝妗!�
說完,整個空間的能量忽然開始暴動。
黎歌的雙眼點燃血色火影,虛妄的紀元迷霧忽然開始升溫,黎歌背後三十六隻大手的所有法環甩手揮向九天十地!
紀元長河中,響徹他瘋狂的低語。
“既然你不會猩裨嵝妫乙簿筒槐卣夷懔恕!�
“我只要把整個紀元長河全部點燃,我們都很強,禁咒的火焰也燒不死我們。”
“但紀元的能量是無限的,火焰會無限升溫。”
“燒一天,一個月,一年,終有一天我們會一起死在這裏。”
“到那時候,我有無敵。”
“你有什麼?”
第549章 生當爲王,死作神靈
“在七五凡域的天行神衍體系在多年發展中,至少滋生出三個復生類天行神衍。”
“我想,同歸於盡,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他依舊用着黎歌的聲音,聲音依舊平靜,對生死毫無畏懼。
“是嗎?”黎歌依舊帶着笑意,“那你拼命施展紀元重啓打碎空間做什麼呢?”
他說着,整個紀元黑洞的周圍亮起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那是無數血色凡爾登的壁壘。
剛纔在糾正者操控無數天行神衍攻擊他的時候,黎歌就展示過一次“血色凡爾登”。
他不像是糾正者能使用那麼多天行神衍,但是學着糾正者的施法步驟,他可以用紀元本初模擬出自己熟悉的那些天行神衍。
最熟悉的,莫過於林鹿溪的“血色凡爾登”。
當這個天行神衍出現的時候,糾正者纔開始真正開口和黎歌說話。
當時黎歌就覺得很有意思,因爲對方願意談了,就證明實力上壓制的把握變小,開始攻心。
爲什麼實戰把握變小?
論威力,他有紀元重啓;論近戰,他有六壬伐魔;論身法,踏月追星也不會落於人後;最後,還捏着一張猩裨嵝孀鳡懙着啤�
當血色盾牆落地,意味着這個男人最後的弱點——防禦,被完美填補。
有些地方的血色盾牆剛出現就被擊碎,那意味着糾正者在攻擊那些地方,於是黎歌接着填補。
“別掙扎了,等着火焰燃起,等着溫度升高吧,你會死在高溫和葬墟的共同作用下,也許無敵時間過去後我也會死。”黎歌低語,“你死我活,或者同歸於盡,沒有第三種可能。”
黎歌的聲音很坦然,彷彿比糾正者更不恐懼死亡。
“你留在這裏,地球上的糾正者,誰能解決?”糾正者再次開口。
“你剛纔自己說,你是最後的糾正手段。”黎歌淡定,“也就是說,沒有比你更強的了。”
“我不能騙你嗎?”糾正者低語。
“如果地球上真的有和你水平差不多的人,你應該做的就是在這裏纏住我,既然你恐嚇我,就證明地球上沒有你這樣的人物。”黎歌頓了頓,“而且你……怕死……”
“地球上出現了些怪事,比如那些紅色的肉瘤。”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既然還需要派你這個糾正者出手,就意味着地球上的手段還沒法真正做到滅絕文明。”
“你想用地球上的戰事分散我的注意力麼?”
“我黎歌拼了那麼久,最大的成就不是半年觸及天通,不是殺了幾個聖者和滅世泰坦。”
“是在我黎歌的掩護下,長城鐵軍的戰爭序列幾乎完整。”
“大夏六聖全部留存至今,甚至還新增了兩位。”
“這場覆滅文明的戰爭打到現在,大夏依舊是全盛狀態!”
“夜無歸和江萬里的堅持沒錯,大夏需要公平。”
“公平讓成千上萬的天行者都有進步的動力,公平讓大夏的每一條防線都有足夠的強者守禦。”
“現在終於到了最終一戰,我們的家底足夠。”
糾正者很難受,他在恐嚇黎歌,但彷彿是在幫黎歌做着心理建設。
火焰的溫度在不斷升高,他真的點燃了這個無窮無盡的空間。
“死在這裏,對你有什麼意義呢?”糾正者發動了最後的心理攻勢,“沒有人看見,沒有人知道,隨着死亡,你拼盡全力所創造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你纔剛剛享受愛情。”
“你纔剛剛享受實力。”
“你纔剛剛,創造一個國家。”
“就算是死,國王也應該在領土上戰死。”
“而不是,默默地腐爛在荒原裏!”
“死亡的陰風,會帶走你的一切。”
他的聲音蠱惑般地在黎歌耳邊響起,黎歌彷彿聽見了鍁天爍地的迴音。
他也沒想過,有個人會用這個戰技,蠱惑他的靈魂。
黎歌搖頭:“你似乎沒搞清楚,活着,我是國王……”
他說着,笑得燦爛且變態:“死了,我就是神!”
隨着他的話語,溫度繼續向上攀升,整個空間已經出現了代表火焰的殷紅。
他燃燒紀元本初,吸收紀元本初,拔升自己的能量,點燃無盡的紀元長河。
就像要把太平洋沸騰一樣,很慢,需要加熱很久。
但終有一天,能將大洋燒乾!
糾正者驚恐地發現,他的蠱惑,彷彿讓黎歌的決心有如磐石!
他不知道阪泉世界裏發生的一切。
就像黎歌自己所說,他在人類世界裏,只是大夏的太孫,只是世界的掌權者之一。
但死亡後,墜入阪泉世界。
他那個生下他,卻沒有養育過他的母親早就準備好,將那個比人間大百倍的世界交到他的手裏。
連高維生物也沒搞清楚,他們的一次次糾正,一次次超飽和打擊,到底磨礪出了一個怎麼樣的怪物。
體質、天行神衍、戰技、智商、心性、靈臺各方面點滿的六邊形戰士。
有無敵,有真傷,有沉默,能在戰鬥中無限疊加強度。
而且……不怕死。
大夏至高的決死誓言是——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而對黎歌來說——到了黃泉,纔算是真的到家了。
紀元黑洞在黎歌陰惻惻的笑聲中燒得炙熱……炙熱……更加炙熱!
於是糾正者反過來嘗試進攻黎歌。
然後,他發現一切都失控了。
他能利用一切能量場,但這裏的能量已經全部被黎歌燃燒。
燃燒後的紀元本初還是能量,只是更加狂暴,而且聽從黎歌的指令。
所以他的所有法術攻擊全部在黎歌的掌握之內。
近身,也不太容易傷到黎歌。
他的攻擊力是頂級的,黎歌也是。
黎歌擁有永不斷折的大夏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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