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藍紫色的爆炸光焰絢麗璀璨,月岩被大片大片地剝落。
林鹿溪看見月岩上的紅色肉瘤爆開,同時自己沒有受到任何擊殺生物的信息。
“這不是月球大陸架的組成方式。”
林鹿溪立刻有了判斷。
因爲如果月球內部本來就是這些紅色肉瘤的滋長地,它們應該在坍縮和爆炸中被徹底摧毀。
畢竟他們連一發勉強洞穿航母的等離子炮都挨不住,不可能在星球坍縮爆炸的極度高溫高壓中存活下來。
“那這些肉瘤,到底會是什麼呢?”林鹿溪的小腦瓜子嗡嗡嗡地轉着,但就是沒有任何方向。
別說是林鹿溪,那些在宇宙中散佈,正在拯救飛行員的聖者們也是滿頭霧水。
他們也發現紅色肉瘤還是存在,這些東西比滅世泰坦都難對付。
他們在沒有足夠能量的橡膠、金屬、工程塑料上蔓延。
已經有很多飛機的機身被這種紅色肉瘤包圍,失控,撞上隕石,變作宇宙裏最渺小的塵埃。
可能對於宇宙來說,這轟轟烈烈的犧牲,連塵埃都算不上。
那些強者正在忙着切開戰機,阻斷這些紅色肉瘤的蔓延。
夜無歸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情,他拖着一架戰機。
一架發動機和起落架完全損毀的空天戰機。
在氫彈爆炸的最後關頭,他還是用人類巔峯聖者的實力跑贏了爆炸與命撸氉艃鹤有n出核爆與月球爆炸的中心。
他現在只能託着戰機,因爲他用四十五倍音速衝刺,哪怕空天戰機能爲飛行員削減瞬間加速G值帶來的恐怖衝擊,但……這衝擊也太恐怖了。
兩位飛行員已經昏厥了。
夜無歸不知道他們的身體狀況怎麼樣,不知道氧氣還能撐多久。
他託着飛機,揮舞戰機,將附近那些戰機下方的紅色肉瘤連帶着機身一起切除。
“有些戰機的燃料……可能燒完了。”顧書硯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個一身青衫,羽扇綸巾的中年人此刻披頭散髮地。
他大概是在月爆的衝擊中救出了不少戰機吧,擁有機械邪靈的他,也最能看出這些戰機的狀態。
爲了在沒有氧氣的太空作戰,戰機需要分兩個燃料箱,同時攜帶液氧和航空燃油,所以戰機的續航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夜無歸知道顧書硯說保守了。
不是有些,而是大多數戰機都燒光了燃料。
這意味着他們無法繼續前進,無法控制戰機躲避隕石。
唯一能救他們的,只剩下邭狻�
但邭庵荒鼙WC他們不被隕石砸死,他們還是會因爲缺氧,活活憋死在茫茫太空中。
“把那架咻敊C拉過來。”夜無歸指着那架咚腿剂虾脱鯕夤艿倪20,深吸一口氣,“把燃料耗盡的飛行員們,轉移到那架飛機上。”
“難度……有點大。”顧書硯感受着身邊如箭雨般飛過的月球碎片,提醒夜無歸,“在這個過程中,很多人會暴露在宇宙環境裏,會死。”
“我們把他們帶出來,總得把他們帶回去。”夜無歸心中知道,這些凡人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他也無法在氧氣耗盡之前,託着他回到地球。
生命結束了,只剩下空洞的軀體繼續證明他曾經存在過。
顧書硯很想提醒夜無歸,這沒什麼意義。
從理性上來說,最好讓所有天行者盡快回到地球,繼續想辦法抵抗這些紅色的肉瘤。
但話到嘴邊,他說不出來。
他沒法說服一個總指揮,讓戰士們的屍體在太空裏流浪。
更無法說服一個父親,讓孩子的屍體在宇宙的漂浮。
只能輕輕點頭,然後伸手托住夜無歸頭頂的戰機。
夜無歸微微皺眉。
“你是大夏總指揮,你負責把士兵帶回去。”顧書硯回頭,“我就是個開密室逃脫館,救人有個親疏遠近很正常,我現在去找那架咻敊C……咻敊C呢?!”
顧書硯的聲調陡然拔高,夜無歸也下意識看向咻敊C的方向。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架巨大的咻敊C只剩下一個機頭在宇宙中。
它的後方出現了一個類似於黑色的水潭。
水潭粘稠着,盪漾着,經過水潭的一切都會緩緩沉下去,然後消失不見。
“空間通道!!!”顧書硯大吼,“老婆我愛你!!!”
夜無歸:“???”
連夜無歸都不知道G先生已經被宮飛燕取代,所以理解不了空間通道和老婆之間有什麼關係。
他只知道,G先生再次打開了通道,月球與地球之間的空間桎梏,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爲月球爆炸。
還是因爲黎歌解開了其中的關鍵。
總之,空間再次湧動,生機乍現。
“所有天行者!護送戰機進入空間通道!”夜無歸一聲斷喝,“我們帶孩子們,回家了!”
說罷,他雙手捏訣,一面面戰旗憑空出現,到達那越來越巨大的空間通道周圍,穩固那一片區域的空間。
路過通道的一切都被吸了進去。
顧書硯衝得最快,抱着戰機就往裏衝,嘴裏嘟囔着:“老婆這空間通道是不是開得太大了,原本還要幾天才能到達地球的隕石,這一下子都衝進去了……”
下一刻,他進入了無盡的黑暗。
靈魂彷彿在被抽離,感官猶如在層層震盪。
短短五秒後,面前豁然開朗。
青色的天空,碧藍的大海,他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停留在空中。
重新呼吸到地球空氣的感覺,太好了。
但是被隕石砸的感覺不太好,接二連三的隕石砸在他的背後,更多的則是以恐怖的速度直接墜向地球!
好在宮飛燕聰明。
她把空間通道的落點安排在了南太平洋的中心,這樣隕石只會墜向茫茫滄海。
然後,炸起超過五千米的水花,恐怖的海嘯會順着滄海,向四面八方蔓延。
同時蔓延的,恐怕還有那些紅色的肉瘤。
第540章 全球入侵
沒有戰艦的迎接,沒有無人機的拍攝,只有黑漆漆的空間通道,像是垃圾桶的出口,傾瀉下無數雜物。
宮飛燕罩着一身黑袍,默默地站在空間通道旁,看着從宇宙中傾瀉下的一切。
“老婆!老婆!”顧書硯抱着飛機到了宮飛燕的身邊,“你怎麼知道在那裏打開一個空間通道?”
“黎歌給我的座標。”宮飛燕看了丈夫一眼。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不會給顧書硯這個撩騷成癮的渣男一點好臉色。
但看披頭散髮,一身青衫破爛不堪的模樣,她還是抿了抿嘴,語氣相對平時緩和了些。
“黎歌?什麼時候給你座標的?”顧書硯撓頭,他明明看見黎歌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十分鐘前,黎歌通過遠端無線電信號給了我一個摩斯電碼,明顯是月球附近的太空座標。”宮飛燕一邊說着,一邊看向機艙裏兩位暈厥的飛行員,“雖然空間還是凝固着,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就開始構築空間通道,剛纔忽然這種凝固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黎歌算到了十分鐘後月球爆炸,也算到了大多數人會到達那個位置,讓你在這裏打開空間通道?”顧書硯皺眉,“這空間通道凝固,連我和顧綾都沒算出來。”
“凝固時間算不出來,那麼鬆動的時間地點呢?”宮飛燕問。
“那就不知道了,因爲空間通道的凝固,我戰前的一切計算都落空了,所以在月球上連算幾卦,把今天的機會用完了。”顧書硯嘆口氣。
“大概是黎歌的造詣比你深厚吧,我聽索羅斯說過,黎歌的靈魂強度可能比他還要強上一些。”宮飛燕想了想,“至少他最近,看不透黎歌的靈魂。”
“這小子這麼厲害?”顧書硯撓頭,“看走眼了,早知道把另外幾本書也放到書架上。”
“什麼書?”宮飛燕疑惑。
“就是我讓人畫的那些熱血漫畫《長腿空姐小巷受難記》、《北歐少女流浪記》、《音樂老師的小祕密》,裏面記載着《如影隨形腿》、《胸懷四海》還有《魔音破》……其他亂七八糟的還有三十來本。”顧書硯回憶着。
“熱血?”宮飛燕感覺顧書硯在破壞性定義着少年熱血。
“你就問那些男孩子,看完熱不熱吧!”顧書硯指了指身後,“這貨來密室逃脫館看書的時候,每次都把外套脫了。”
他說着,背後何潮東抓着兩架飛機的機翼墜向大海。
下面隱約傳來他的大喊:“救命啊!!!戰甲太重了,我飛不起來!!!”
林鹿溪在重重隕石中穿梭,來到何潮東的身邊,一腳把他凌空踹飛出去。
有了一股向前的力量,何潮東重新掌握了飛行的趨勢,向着東方滑行而去。
“姨,你怎麼知道在那兒打開空間通道的?”林鹿溪來到了宮飛燕的身邊,問出了和顧書硯一樣的問題。
宮飛燕還沒開口,顧書硯搶先解釋了一遍。
“十分鐘前?神境靈臺那麼厲害,這都算得出來?”林鹿溪嘟囔一聲,“怎麼沒提前跟我說一聲,匆匆忙忙的,差點引爆失敗。”
“啥?”顧書硯問。
“沒什麼,顧叔你戰技厲害,再幫忙穿回空間通道,搜尋一下戰機,我要重新連接地球上的設備信號,看看地球的現狀。”林鹿溪沒詳細解釋。
她不知道黎歌在哪兒。
不知道這些紅色肉瘤進入大海之後,還能不能繼續生長,蔓延。
更不知道現在失去衛星後的地球陷入什麼情況。
現在她的戰甲能量耗盡,需要召喚來停放在大夏的新戰甲進行更換,然後連接全世界的指揮網絡,知曉世界的戰況。
她必須要和這些紅色肉瘤的傳播速度賽跑,但同時,她又不知道這些肉瘤到底是什麼。
空中一架又一架的飛機被救下來,天行者們打開機艙救出飛行員,立刻就地用天行神衍強行摧毀這些戰機,讓戰機上的紅色肉瘤無法在地球蔓延。
而林鹿溪終於迎來了一身強化火力與電子戰系統的烈焰配色戰甲“赤巡”。
當那海量的信息開始進入大腦,這位少女頓時眉頭緊皺。
“那些紅色肉瘤已經在城市裏蔓延了?”她看向宮飛燕。
“好像是吧?東洋沉沒之前,海灣的戰艦上已經出現了那些紅色的肉瘤。”宮飛燕一直忙於構築空間通道,似乎並不清楚戰況,“聽說是墜毀的衛星帶來的。”
那些衛星長出血肉,從近地軌道衝向地球的事情,林鹿溪是聽黎歌說過的。
當時林鹿溪的判斷是,既然這種肉瘤是可以被斬滅的,那麼穿過大氣層,再面對地面的防空炮,近防炮和激光攔截系統,全世界主要國度的主要城市被擊中的概率是0.
只要它需要時間蔓延那就好辦,人類的避難所可以要塞化,用重火力面對這些蔓延的肉瘤。
哪怕全世界80%的區域都變成一片噁心的肉瘤海洋,至少保證人類的生存地,再慢慢研究,總能找到一個結果。
再或者,等月球危機結束,黎歌回到地球,深入大夏龍窟再找一趟女魃問一問,總能找到答案。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截取到了澳洲的消息,肉瘤已經在悉尼蔓延開來,著名的悉尼歌劇院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座血色殿堂。
悉尼,那可是混亂病棟的總部所在,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裝備有裝備,重兵把守擊碎所有衛星的前提下,肉瘤還是蔓延開來了。
隨後,林鹿溪心中再一緊。
“我怎麼搜不到大夏的信號?”林鹿溪低語。
“太遠了,現在沒有了月球,潮汐一片混亂,磁場顛倒,整個地球的無線電信號傳輸不超過二十公里。”宮飛燕解釋,一邊看了眼林鹿溪的戰甲,羨慕戰甲的信號強度。
“那黎歌是怎麼聯繫到你的?”林鹿溪忽然抬頭,緊盯宮飛燕。
“就是遠端無線電信號發送摩斯電碼啊。”宮飛燕耐心解釋,“黎歌會機械邪靈,或許截留了某個遠端太空飛行器進行了一下信號改造。”
顧書硯在一旁點頭,機械邪靈的強度,他太清楚了。
他們不知道,此刻戰甲面罩下,林鹿溪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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