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第516章 決戰黑霧
距離月球撞擊地球表面，還剩197小時57分鐘48秒
全世界的智能手機桌面上都同步顯示着這個數字，然後，一秒一秒地減少。
這也許是人類文明的倒計時，也許是文明漫長曆史中一次寫入史詩的轉折點。
與天對弈，勝負各半。
餘韻還是披着那件防水的灰色風衣，戴着一副無框眼鏡，穿過城市漫長的道路。
她不喜歡戰術服裝，她覺得那些東西太厚，太重。
她更喜歡翩若驚鴻的作戰風格。
天才兌現天賦之後，總會享受特權。
就像黎歌沒有上下級觀念。
餘韻不喜歡戰術服裝，大夏就用更高階的戰術材料，爲她量身定做了十幾身時裝。
她也沒有辜負期待，這十年之間她從閻王手裏搶回的人命，數愈十萬。
而現在，她就在曼莎珠華的的徽窒拢诘谝粰C場的塔臺邊。
黑霧越來越濃，人類武器的掃射和天行神衍的餘波總會擊中這朵詭異的花束。
然後，攻擊被花束吸收，花粉孢子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飄到人或者動物的身體上，根莖插入神經，毒素入侵大腦，瞬間變成一具狼人般的行屍走肉衝入人羣大開殺戒。
於是，曼莎珠華放肆地在黑暗中搖曳，光是那些孢子就讓人類的所有武器捉襟見肘。
唯一的好消息是，幾位聖者配合黎歌在南側海域找到了從北冰洋趕來的深海巨獸，現在雙方正在陷入血戰，南側的天空時不時一陣刺眼的爆亮。
那個被北歐命名爲“利維坦”，被英吉利命名爲“耶夢加得”的兩千米海獸，擁有讓深海凍結的能力，也只有聖者能雙手破開千米冰層去與海溝裏與它搏殺。
也只有黎歌能將太陽般炙熱的火球埋進冰層，用泰坦之軀，與泰坦交相輝映。
這是各國做出的共同決定，先處理那些能夠正面迎擊的滅世泰坦。
然後人類在太空機場保衛戰的過程中，用照明彈不斷鎖定曼莎珠華的位置，儘量不讓武器波及這朵越打越強的花朵。
同時，讓長河院長趕往大阪，與黎歌一起施展禁咒，看看能不能搞定這朵讓人類頭疼已久的植物。
時間在不斷流逝，地球和月球在不斷接近。
塔臺的信號燈不斷閃爍，塔臺裏的指揮人員不停地大吼。
一架架飛機打開探照燈，頂着濃郁的黑霧啓動，滑行，加速，起飛！
有些飛機順利衝向藍天，而至少有三成飛機直接在跑道上爆炸。
爆炸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跑道，人們看見一隻只碩大的海洋生物，或是蟲子，正在機場跑道上橫行肆虐。
這一次，他們的身上帶着曼莎珠華的孢子，一旦發現人類或者屍體，就把孢子注入它的身體。
幾秒後，一個屬於對方的戰士就憑空誕生。
整個東南虎賁軍的所有戰士，已經經歷過曾經人類與孽族的種族戰爭中最輝煌的那些勝利。
但在今天這個戰場上，他們內心感覺自己還是個新兵蛋子。
越來越多的，從未在戰場上見過，也沒在教科書上看見過的生物出現在戰場上。
恐懼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敢來這裏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心中覺得，大概只有10%的可能性，還能回去與家人團聚。
他們衝上戰場時，只有一個想法——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但現在，他們多了一個念頭——別被孢子感染，別把槍口朝向自己的戰友！
死可以，但當喪屍，不行！
好在，他們還有餘韻。
金色的光華在餘韻的手中流轉，當她的掌心按在那些行屍走肉身上時，金光穿過黑霧從天而降。
天河級神衍“菩提願”是一種拔高自身抵抗力，提供聖潔的原始生命力的神衍，當最原始的生命力開始蓬勃生長，孢子會被戰勝，會乾枯會剝離，神志也能重回清醒。
“塔臺4點鐘方向，900米，三人感染！”
“一號機庫東側150米，九人感染！”
每次都有四五個聲音同時從餘韻的耳機裏響起，讓這一副降噪耳機聽起來全是噪音。
她拎着法杖，像是蜂鳥一樣輕盈地越過肆虐戰場的巨獸，燃燒的飛機，精準地找到那些被感染的戰士，逆轉那些即將被戰友忍痛擊斃的悲劇。
“韻姐，一號機場四個裝甲團的戰損率都超過50%，我們好像頂不住了……”一個士兵對餘韻喊了聲。
餘韻剛想呵斥，但看着他身上破爛不堪的外骨骼裝甲，左手突擊步槍的槍管通紅，右手軟趴趴地垂在一邊。
那不是脫臼，應該是骨折了。
右腿上有一道明顯的口子，還有半根利爪插在上面。
餘韻默不作聲，拔掉他腿上的爪子，然後手腕一轉，菩提宏願的光芒從天而降，金光鑽進他的手臂和大腿上的傷口。
傷勢頓時緩解了些，至少他的右手能動了，右腿也開始行動自如。
但餘韻卻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面對一個凡人，這種非致命傷她應該能夠完全治癒。
但現在治療強度下降了很多。
她瞬間感覺一股脫力感從四肢百骸襲來，渾身肌肉發酸發緊，像是長跑時乳酸堆積到極限，即將抽筋的預兆。
“沒能量了。”餘韻心中苦笑。
這半年以來，她東征西討，也從百鍊後期進階到了觸發陸仙試煉的階段。
她自負天賦出校瑳]有任何戰鬥能清空她的結晶。
但今天不行，整個戰場上似乎只有她一個人的天行神衍能夠淨化孢子。
她經脈中的能量空了，身體與精神上的疲勞開始衝擊她的肌肉與大腦皮層。
她需要休息，需要一些高等級的結晶。
“韻姐！”士兵在餘韻的動作中看出了她的狼狽，立刻關切地伸手攙扶，“我扶你去休息。"
餘韻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擰腰一個鞭腿，把士兵像是足球一樣踢了出去。
這御姐纖細修長的腿踢人真疼，一腳踢爆了士兵身上價值350萬的外骨骼裝甲，昂貴的零件碎了一地。
士兵大腦一片空白，委屈地看着自己爆了滿地的裝備。
他看向餘韻，卻發現自己剛纔站立的地方，有一道銀光一掠而過。
銀光鐺地一聲落地，是一柄八尺銀槍，半支長槍直接刺入水泥路面，槍桿露在外面抖動得嗡嗡作響。
“人皇破軍槍?!”士兵一眼就看出來，這居然是大夏的制式裝備!
哪位人皇的槍被奪了，還是大夏的天行者中出了叛徒？
第517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千里飛騎？”餘韻看向那支在混凝土裏顫動的銀槍，眼中閃爍着警惕與疑惑。
她剛纔感覺到殺意，於是一腳踢開了那個士兵。
現在回想起來，這一槍的手法看起來有點熟悉，有點像是她曾經的某個學弟。
長槍化作一道銀龍簌然收回黑霧中的某處，餘韻眼中寒芒一閃，把法杖往大衣裏一收，從腰間皮帶裏抽出兩把三棱刺，閃身追進黑暗。
那黑暗中驟然響起低沉的野獸咆哮聲，同時狼嚎四起，彷彿這暗夜已經被野獸團團包圍。
士兵按住頭盔上的對講按鈕：“塔臺5點鐘，130米，餘醫官似乎遇到麻煩了，請求天行……”
他話音未落，身邊的黑霧忽然被什麼東西撕開一道口子，一頭巨大的猛獁象虛影，把跑道踏出一條條裂縫，朝着他的頭頂一腳狠狠踩下。
同時，他身邊灰影一閃，餘韻忽然出現再次把他撞飛出去。
然後，這位御姐醫官用自己的背脊硬扛了一下猛獁象的衝擊。
“嗯！”她發出一聲悶哼，臉色變得紫紅，喉頭明顯下嚥了一下。
似乎是內臟被這一擊震到出血，她自己又活生生嚥了回去。
沒有能量支持，僅靠肉身力量，作爲治癒者的餘韻在體術上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同時，黑霧中一個人影扛着人皇破軍槍緩緩走出。
餘韻半跪在地上，深吸幾口氣調勻呼吸，士兵驚訝地發現，她的左手虎口流血，那柄三棱刺居然折斷了。
士兵遠遠看看黑霧裏的人影，他瞪大眼睛，不禁準備拿出手機拍照。
黑霧中走來的是個男人，很高，不壯，皮膚冷白色，看起來有着病態偶像的鮮嫩感。
但五官卻是很立體，稱得上劍眉星目，眼神裏沒有殺意，沒有情緒，只是看着餘韻，調轉槍頭的方向。
“孟……孟子赫？”士兵用了幾秒鐘才說出一個名字。
“什麼玩意兒？”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認錯了？”
耳機裏立刻響起戰友此起彼伏的聲音。
“他不是自殺了嗎？黎歌和江指揮親自確認的死亡，白櫻親手把他的屍體推進焚屍爐的！”
“這黑霧裏還能鬧鬼？你看清楚點！”
士兵咬着牙退到一邊：“真的是孟子赫，我跟他一起執行過四次任務，不會認錯的……他回來了……通知黎歌！”
“不信，你拍個照片上傳！”
“黎歌在跟滅世泰坦拼命呢，就算孟子赫真的借屍還魂，他也沒空搭理！”
頻道里戰友聒噪着，而士兵則是拼命搜索着自己的記憶。
不會錯的，這張臉，這身材，就是孟子赫。
還有，這四周虎嘯龍吟的模樣，這猛獁象的奔襲，這不就是他乙級天行神衍“虎豹騎”麼？
曾經世界天行者總決賽東南賽區的加賽擂臺上，他就是用這一招把黎歌逼到絕境。
當時黎歌也是首次用武器在大開大合的搏殺中，繪製出紀元重啓的符文影像召喚禁咒，一舉震驚世界。
孟子赫死亡時的實力是宗師到百鍊之間，而現在他一杆銀槍大開大合，讓能量清空的餘韻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怎麼會活着？而且比以前強大了整整一倍！”餘韻一邊在對抗中尋找機會，一邊心中暗暗喫驚，“而且他曾經槍法細膩，現在卻氣勢灼灼，像是當時拿人皇破軍槍的黎歌，與虎豹騎這個天行神衍愈發相得益彰。”
餘韻被逼得連連後退，第一機場的跑道頓時被撕開一道口子，孢子開始落地，越來越多的孽族衝上跑道。
塔臺附近兩門在大夏已經退役的1030近防炮開始不惜火力地掃射，機場水泥地被轟得千瘡百孔，所有飛機被迫暫停起飛。
這就是一個強者的威懾力，從孟子赫在第一機場出現以來，原本在餘韻幫助下即將逆轉的戰場瞬間崩盤。
“以前，我高看你了。”孟子赫忽然開口。
這是戰鬥開始以來他第一次發出聲音，眼裏終於流露出一點輕蔑的情緒，他的長槍越來越快，餘韻的格擋越來越喫力。
“我向你伸手的時候，你拒絕了，我很少被拒絕。”
“當時我就是想，我要有個容貌才華天賦前途都配得上我的女人。”
“你很不錯，神衍者的身份還能對我的前途有所幫助。”
“但現在，我發現真的高看你了，所謂的女神也不過如此。”
餘韻很憋屈，她的胸口壓着一團火不吐不快，但喉頭一股鮮血不斷翻湧，讓她只能紅脣緊閉。
“MD，有種在老孃滿能量的時候再說這句話！老孃能讓你十八代祖宗交叉配對！”餘韻只能在心中暗罵着。
“先解決你，再去解決白櫻那個賤貨，聽說她很快找了個新男朋友？”孟子赫說着說着，居然咧嘴笑了起來，似乎誅殺這些曾經追求的女人，讓他感覺很暢快，“對了，雲想容也該找一找，他似乎也拒絕過我是吧？”
他的槍更快了，周圍的虎嘯豹吼更加刺耳，能量凝聚的虎豹騎正在向着餘韻的方向聚攏。
就在他凝聚千軍萬馬，氣勢即將登頂的剎那，西方忽然傳來野獸臨死前的嗚咽聲。
同時，西方的黑霧深處，燃燒起灼熱的火雲，似乎有人點燃了黑霧，火焰猶如一條赤龍般升起，帶着帝王般的龍威自西向東席捲而來。
那裏，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白櫻、餘韻、雲想容……你那泰迪一樣的腦子裏想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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