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這時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扭頭一看,是個二十歲左右穿着白色緊身連衣短裙的女孩。
周圍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過來,一個個疑惑地從地上、座椅上爬起。
“他偷拍我!”女孩尖叫着,指着黎歌的紫銅羅盤,“這是他的隱藏攝像頭!報警啊,快幫我報警啊!”
黎歌一臉懷疑地看向自己三塊九的羅盤,這時女孩似乎想要急着驗證黎歌的身份,居然伸手摸進他的褲兜抓出了那張准考證。
看着女孩手裏的准考證黎歌心中一緊,那些怪物明顯在獵殺考生,自己的技能還在冷卻時間裏,身份要是被公之於校烙嫑]法活着走出車廂。
“哇!你是高考考生啊!准考證別亂扔啊,快點藏起來!”黎歌忽然一聲大喊,聲音洪亮到幾個車廂都能聽見,女孩不由地愣住。
黎歌明顯感覺周圍的氣氛冷了下來,四周圍又出現了明顯的呲呲呲聲響,似乎是什麼人在變成那些叫做“孽”的怪物準備發動襲擊,而此刻窗外景象變化,列車已經進入金陵站。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扛,再見!”黎歌把自己的准考證往女孩的手裏一放,縱身從破碎的車窗一躍而出。
夫子廟站,金陵人流量最多的地鐵站之一,遊客與上班上學的人羣混雜在一起,站臺上的電子屏顯示着列車即將進站。
幾百個人聚攏在站臺上,疑惑地看着本該停靠的列車在面前呼嘯而過,驚恐地看着黎歌從車窗一躍而出砸翻一片乘客。
黎歌回頭掃了眼,列車裏似乎有幾道黑影穿梭,車廂震動,但車速太快,看不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明顯,車廂裏不止一隻孽,這種怪物的實力遠高於自己,剛纔如果執意留在車廂裏完成任務,大概率會變成一份新鮮的混亂刺身。
他賭對了,成爲準天行者之後強化的身體,能幫他抵禦地鐵高速行進中產生的強大氣流吸力,人羣也像厚厚的軟墊幫他卸走大部分衝擊力。
“哎呦,砸死我了!”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被黎歌砸倒的人發出高聲的呼喊,周圍沒能上車的乘客也圍了上來。
有些人腦子清醒,覺得列車不停站又有人下車一定有蹊蹺,想找黎歌問個清楚。
有些人想看熱鬧,有些人正義感爆棚要來制服兇手,黎歌頓時被圍成一碗煲仔飯。
“靠,出不去了……總不能殺出一條血路吧?”黎歌忍着身上的疼痛搖搖晃晃地站起,看着周圍黑壓壓的人羣,大腦像是風暴一樣咿D着。
他一翻白眼,嘴歪眼斜腦袋左右搖晃,四肢扭曲地往前走了兩步,忽然伸手抓住面前一個女人的肩膀,一歪頭朝着女人的脖子狠狠咬下。
“喪屍爆發啦!”人羣中爆發出一聲大喊,所有人瞬間向四面八方連滾帶爬。
擁擠的地下空間,不停站的地鐵,破碎的車窗,跳窗的人,喪屍片的元素集齊了,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黎歌又在密室逃脫館扮了兩年半的殭屍,專業對口,不來場生化危機都對不起這個氛圍。
黎歌混在人羣裏衝出了地鐵,和煦的陽光瞬間包裹了他。
街道上車水馬龍,秩序井然,金陵鴨血粉絲湯和灌湯小话南阄稙吢诶铣墙诸^巷口。手機裏也沒有收到考試院或者警方發佈的任何警告,一切平靜得像是無事發生。
周圍安靜祥和與自己格格不入,黎歌忽然感覺有些興奮,置身這種神祕刺激的環境中,他居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期待。
那種感覺好像是自己在球場上投進一個很帥的絕殺,內心期待着有個鏡頭剛好錄下這一幕。
期待放學還能偶遇那位熱愛Cospaly,追熱血番的中二校花。
期待今晚老爹不用修車,能睡個好覺。
“98小時的生命。”黎歌看着角落裏自己的生命提示,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用免費的陽光給自己洗了把臉,“那就和這個世界打一場仗!”
他的手摸向了那個紫銅圓盤,他想用今天最後的一次算命機會算清這魑魅橫行的世界——至少算算自己能不能在15分鐘裏搞定一隻孽。
身後一陣喇叭聲打斷了他的施法。
第5章 誰是獵人?
一輛大巴車從身邊駛過,車身掛着橫幅,車頭繫着紅花,一看就是某個學校給考生準備的包車。
“有包車真特麼幸福啊,至少不用擠地鐵也碰不到怪物。”黎歌輕嘆一聲。
說着,他看見大巴上有個漂亮姑娘看着自己微笑,他下意識挺直腰板。
她真的挺美的,白淨的臉上掛着恬靜的笑容,每個學校裏總有那麼幾個品學兼優,文靜美麗的姑娘,她們就是身邊所有男生的白月光。
姑娘看着黎歌慢慢貼近玻璃,黎歌的身軀也因此愈發筆挺。
姑娘和玻璃貼得越來越近了,最後五官都擠壓在窗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睜大得有些嚇人了。
下一刻整個眼白剎那變紅,眼眶 崩出鮮血,腦袋與脖子被蠻力扯得分離,鮮血瞬間濺滿整個車窗,車廂裏亂成一片,好像有一道蟒蛇一樣巨大的黑影在車廂裏來回穿梭。所有車窗在短短几秒內全部濺滿鮮血。
“靠……”黎歌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這差點發生的豔遇。
車還在往前開,好像無事發生一般加速闖過黃燈,帶着一車考生駛向光明的未來。
“這些怪物好像只攻擊考生,無論是否隱瞞自己的身份他們都能看出來,而且他們早就混在人羣裏,無論是地鐵還是送考的大巴里都潛伏着這些怪物,考生身上有特殊的味道?”黎歌自言自語着。
他看了眼手機,班級羣裏一片哀鴻遍野,有早就取得留學資格的同學還在不死心地認爲這是一場惡作劇,更多的人則是在羣裏求助,希望去往考場的路上互相能有個照應。
班主任說學校沒收到關於高考改制的任何消息,也沒有任何部門站出來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了自己,誰都別信。”黎歌在羣裏發了這樣一條消息作爲提醒,然後翻牆進路邊工地偷了一根長度不足一米的螺紋鋼筋,掃碼騎了輛共享電動車,在大街上風馳電掣。
身邊交警鐵騎飛馳而過,他們的後座上載着一個個考生,看來還是有不少人在兵荒馬亂中冷靜地選擇了報警求助。
幾個警員一邊開車,一邊互相詢問,互相搖頭,整個世界似乎對這場災難的起因一無所知。
黎歌隱隱覺得這場災難把世界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考卷,等待所有考生去解!
黎歌不緊不慢跟着鐵騎車隊行駛到第三個路口,忽然看見最後一輛警用摩托車排氣管發出轟鳴,警員操控車輛毫無徵兆加速,在路口一個華麗的甩尾漂移。
後座上的考生一臉懵逼地被甩飛出去,身體砸在地上,一輛渣土車疾馳而過,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間變成一塊血肉模糊的肉餅。
黎歌看見那警員把摩托車甩向一邊,身體關節發出咳咳咳的怪響,身體翻轉好像一隻蜘蛛一樣在馬路上快速爬行,叼起那個考生的屍體衝進路邊公園。
這警員居然也是一隻怪物!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幾秒後,大街上喇叭聲響成一片,行人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尖叫四下逃散。這應該是這些人第一次看見這些怪物,整片街道頓時亂作一團。
“哎呦,爆坐騎了?”
黎歌面無表情地扶起那輛被甩在馬路上的警用摩托車,一擰油門離開,他修了十幾年的車,汽車摩托車試了無數臺,雖然沒有駕照,但是車技比大多數老司機還要純熟。
公園裏的怪物在十幾秒後去而復返,留給他的只剩黎歌那輛躺在地上的共享電動車。
他聞了聞電動車上的味道朝遠方看了一眼,身體詭異地扭動,又變成了交警的模樣,騎上共享電動車去追黎歌。
電動車行駛到下一個轉角,他忽然聽見熟悉的排氣管咆哮聲。
抬頭一看黎歌駕駛着那臺重型警用摩托車從視覺死角疾馳而來,一根皮帶套成的圈精準地纏在他的脖子上。
黎歌在埋伏他,他從來沒放棄過激活“猩裨嵝妗保�
皮帶被一條麻繩繫着,另一端拴在摩托車後座上,黎歌把油門擰到底,發動機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車頭高高抬起!
怪物來不及反擊,摩托車拖着它爆衝出去,在車水馬龍的主幹道上橫穿過去。
三秒後,怪物被一輛瘋狂按喇叭的公交車碾過,碾出一地墨綠色的臭血。
黎歌回頭看了一眼,那怪物居然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早高峯擠滿人的公交車居然沒能把它碾死。
它朝着黎歌的方向齜牙咧嘴,露出滿嘴墨綠色的鮮血,眼裏的仇恨隨着鮮血溢出。
“別看我!”黎歌大喊,“看路!”
下一秒一輛飛馳而來的越野車將它撞飛出去,砸在路燈杆上脊椎斷裂,徹底站不起來了。
“你媽沒教你別橫穿馬路?”黎歌走到怪物身邊,舉起鋼筋朝着它的大腦狠狠插下。
怪物有點懵,他是來追殺考生的,可這考生怎麼看起來像是在獵殺他?
墨綠色的血液濺射到臉上,隨着怪物嚥氣,黎歌覺得一股興奮感隨着氣血向大腦奔湧。
他覺得自己好像個變態,在一個乖學生的軀體裏藏着一個暴力狂的基因,這種基因可能來自於遺傳。
初一的時候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當時邉訒纤透舯诎嗟男;ǘ嗾f了幾句話,放學就被八個初三學生堵在牆角。
他們說黎歌調戲大嫂,讓黎歌交五百塊錢,否則揍死黎歌。
黎歌任憑其他人拳打腳踢,只盯着對方的老大往死裏打,他揪掉了對方一大把頭髮,咬掉半隻耳朵。
晚上七點,他滿嘴鮮血衣衫破爛地回到家,去向老爹承認錯誤。
老爹比那些學長可怕多了,他酗酒,稍微不滿意就打黎歌,次次鼻青臉腫,皮開肉綻。
正在修車的老爹瞟了他一眼,問他:“被打了?”
他低着頭沒說話,忽然一根撬棍被扔到他的腳下,老爹喝了口牛欄山二鍋頭含糊不清地說:“明天放學前去把所有人腿打斷,辦不到老子打斷你的腿。”
黎歌去了,這一晚上他自己想辦法搞到了那些人的住址,在地圖上畫出了他們上學的必經之路,事情辦得很順利,少年的骨子裏多了三分戾氣。
事後黎歌聽說那些人的家長裏有律師,有大官,他怕被抓,想找個地方躲一躲,老爹讓他乖乖上樓睡覺。
然後這件事好像從未發生,沒有人來找黎歌,他能想象到的一切報復都沒有發生。
老爹冷笑着告訴黎歌一個道理——惡人不怕你拿起律法的武器,他們怕你拋棄律法,拿起武器。
鋼筋穿透怪物的大腦,一行文字在黎歌面前顯現。
【考生CNJL001988完成本屆高考體育科目考試全國第69次擊殺,擊殺速度:B,自身受損評估:輕微,擊殺評級:A】
【擊殺獎勵,生物等級+1】
【潛行者特性:擊殺凡胎級‘佛羅勒斯地心蛛’,獲得佛羅勒斯種族僞裝時間1小時,增加壽命48小時。剩餘壽命146小時】
【猩裨嵝嫱瓿设a定,請開啓】
第6章 可成長的神衍?
隨着眼前獎勵字符再度出現,黎歌被拉出回憶,他看見自己的血管出現一道碧綠色的光影走遍全身,滿身疲憊一掃而空,手中鋼筋好像也輕了幾分。
左下角自己的信息上,等級已經變成了【凡胎2】
技能欄上,那個猩裨嵝娴陌咨珮苏I正在浮動着悠悠光芒,像是會所門外傳來那高跟鞋踩地的聲音,等待着黎歌抬頭一探究竟。
黎歌的眼神停留在技能上,技能的介紹掩藏在一片灰色迷霧裏,黎歌下意識伸手撥了一撥,一小片迷霧被剝散,隱約露出點字符的邊緣。
“刮刮樂?”
黎歌虎軀一振,他太喜歡刮刮樂了,自從會算命後他幾乎把每天的三次機會用在買刮刮樂上,河洛聽命會告訴他,今天買什麼類型的刮刮樂中獎幾率更高。
半年時間,小金庫從550變成了19700,黎歌打算攢足5萬本錢後進軍股市挑戰大A,讓資本知道什麼叫你命由天不由你。
黎歌把手指放在了迷霧的開端,嘴裏不斷念叨:“甲級……甚至神衍……讓我有張底牌能和世界談談!”
0.13%的考生才能獲得神衍,要不是猩裨嵝孢@個名字太唬人,黎歌根本不敢抱這希望。
指尖用力刨開迷霧的開端,黎歌沒看見技能等級,只看見一個“未”字。
就好像彩票刮出謝謝惠顧的第一個言字旁,讓人心涼了半截。
“接着刮,萬一是未來之星,未來之子什麼的。”黎歌強行安慰自己,他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犟種。
【未納入序列】五個字依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好像老天爺狠狠地在臉上抽了個巴掌,告訴他“神衍?你連甲乙丙丁都不配!”
“再刮!老子不信無傷首殺的獎勵是個廢物技能,這特麼什麼單細胞智障系統!什麼傻X的獎勵機制!”黎歌像是個紅了眼的賭徒,謝謝惠顧都出現“謝謝”兩個字了,還在拿着硬幣咬牙切齒地颳着。
【(未納入序列)猩裨嵝妫ㄎㄒ唬喝粑医K將死去,世界也不必存在。】
迷霧一片片驅散,出現了技能介紹,很霸道,很絕望,但並不影響它沒有被納入序列。這讓霸道的技能介紹看起來像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黎歌還在刮,第一行最後一點迷霧不被驅散他不甘心。
技能介紹後面出現了三個字,讓黎歌稍稍鬆了口氣,可成長,至少代表着進入序列的希望,於是黎歌開始刮第二行文字,那裏應該有着明確的技能細則。
第二行文字隨着黎歌的目光移動緩緩露出,預想中的技能細則沒有出現,而是出現了六個字。
【初始評級:凌霄】
看着這個評級,黎歌的呼吸陡然加速,他開始明白過來,“未納入序列”不是這個技能不配,而是序列本身不配!
“和世界談?現在世界得來和我談談!”黎歌單手捶胸,怒吼。
一句話吼出,黎歌恍惚間覺得腳下的大地在震動,遠方高樓大廈組成的天際線左右搖擺着,那高懸的金色太陽在穹蒼之上搖搖欲墜。
一切輝煌的過去好像即將崩塌,舊王朝的屍體上將開出新的繁華。
周圍的一切聲音與景象似乎都在緩緩暗淡下去,只剩下黎歌自己面對“猩裨嵝妗边@四個龍飛鳳舞的水墨大字。
黎歌在深呼吸,在與它相互凝視,這個水墨組成的文字驟然擴散出去,到了遠方化作起伏的山巒,像是八百里秦嶺圍住四面八方,變爲一個無法逃離的牢。
下一刻,同時無數細密的鎖鏈猶如羣蛇一般順着山嶺飛馳而下,毫無徵兆地鑽進黎歌的身體,分開他的肌肉。“猩裨嵝妗焙鋈粚λ拗靼l起襲擊!
黎歌發現這不是幻覺,更像是猩裨嵝嫜u造了一個空間,然後用鎖鏈對自己發動真實的攻擊!
因爲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被穿透,他感覺到痛!不知道這是猩裨嵝嬖O下的陷阱,還是一場考驗。
那些鎖鏈快到來不及反應,直接鑽進黎歌的骨髓,將疼痛傳導向每一段神經,鎖鏈在拆碎黎歌的每一寸肌肉,崩塌每一寸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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