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孽族爆發後,他父親的身份浮出水面,領導對他的態度也有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早就可以獨立駕駛戰機的他,不被允許執行一些作戰任務,而改爲一些簡單的巡邏訓練。
在燕都之戰中,他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參戰的機會。
當信號全部消失,指令無法下達,空中孽族橫行的時候。
他衝進機庫駕駛一架老式截擊機升空,在一個多小時的血戰中,用航炮擊落一隻飛行類孽族。
當他降落回地面的時候,雙手已經因爲緊張,被汗水打溼。
但他發現領導們更緊張,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溼透,一撮撮頭髮都被汗水緊緊地粘在了頭皮上,看見他的那一刻,領導們都快哭了。
而現在,他在招募官面前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看見招募官快跪下了。
“兩位爺爺奶奶,這是高危任務,你們別玩我啊!”招募官小聲說着。
旁邊也有其他人在登船,招募官立刻把平板電腦藏在身後,怕夜飲翰搶過去。
“爺爺奶奶?”夜飲瀚看了顧綾一眼,聽招募官的話,覺得這姑娘身份也不簡單。
“你是誰?”夜飲瀚問。
“一個普通的粉毛士兵。”顧綾大大咧咧地回答。
“那我是普通的寸頭士兵。”夜飲瀚對招募官說,“我符合條件,可以報名。”
招募官後退一步,繼續藏着自己的平板電腦。
把總指揮的獨生子招募進高危隊伍?他寧可拿把小手槍去單挑孽族。
“他藏什麼呢?”顧綾歪着頭看着招募官。
“平板電腦。”夜飲瀚無奈,“他不想讓我報名。”
“吶,給你。”顧綾伸手,手裏居然是一個平板電腦。
招募官猛地睜大眼睛,回頭,自己手裏的平板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夜飲瀚拿着平板,快速輸入信息,人臉識別認證,簽字報名。
招募官哭喪着臉,不敢搶夜飲瀚的電腦,也不敢追究顧綾搶電腦的責任。
只能在腦海中想象着——當總指揮看見獨生子上了高危任務的名單,然後看見審批人的名字,會對這個審批人有多深的印象。
“好了,謝謝。”夜飲翰已經把電腦塞回了他的手裏,“我是一級飛行員,請讓我執行那些最危險的任務。”
“沒事,這種高危任務,最危險和最安全,無非是死的時間和死法不一樣。”顧綾在一旁輕鬆地安慰夜飲瀚和招募官。
“你似乎知道任務內容?”夜飲瀚聽出顧綾話裏有話。
他都不知道任務內容,顧綾怎麼知道的?
夜飲瀚不認識顧綾,但他也知道,一個士兵能染粉色頭髮,父母的身份應該很可怕,而且對她很溺愛。
反正他要是在隊伍裏染黃毛,夜無歸第一個拿着砍刀把他的黃毛連着頭皮一起刮掉。
這種人,知道任務細節也是有可能的。
“你父親是哪個學校的?”夜飲瀚問。
上個月北美一戰,東南海事大學副校長梵無天晉升聖者一級之後,大夏已經有八位聖者。
聖者都在學校任教,只要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大概就能知道她父母是誰。
“墨爾本袋鼠掛啦大學。”顧綾掏出一根棒棒糖叼着,然後隨手給了夜飲瀚一根。
夜飲瀚手足無措地接過:“那你母親呢?”
“悉尼考拉死啦大學。”顧綾嘬着棒棒糖認真地回答。
夜飲瀚不問了,他把目光投向其他登上船的人。
那一張張不同的臉上,有相同的剛毅。
令人沒想到的是,商丘的招募隊在招募開始十五分鐘後,宣佈了招募結束。
這意味着,名額滿了。
一個明知九死一生的任務,居然在十五分鐘報名滿額。
他們乘坐重型咻斨鄙龣C闖入青黑色天空中,闖入暴雨的牢唬w往位於燕都近郊的山區。
那裏有一個地勢較高的基地,暴雨至少還需要50米的高度才能淹沒那裏。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空中一架架重型咻斨鄙龣C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然後,機艙打開,來自天南海北的戰士蜂擁而出,在指引下踏入一片位於山體中的隱祕基地。
看來,不止是商丘提前招滿了悍不畏死的戰士。
就算是夜飲瀚早有準備,但這種場景依舊令他動容。
“十萬河山十萬血,百萬青年百萬兵!”這個心中充滿熱血的青年握拳,“這就是大夏該有的樣子!”
顧綾在他身邊左右摸了摸自己白皙的下巴,目光掃過面前,右手在口袋裏不知道撥弄着什麼。
嘴裏也唸唸有詞。
“你說什麼?”夜飲瀚在細密的雨點和腳步聲中大聲問顧綾,他以爲那些雜亂的聲音遮蓋了自己的聽覺。
顧綾瞟了這位大夏第一公子一眼,沒說話,繼續唸叨。
“啊?”夜飲瀚繼續以爲自己耳背,“我沒聽清!”
忽然,他肩膀上一緊,有人把他推開。
“別打擾她。”背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在算!”
夜飲瀚回頭,是一個穿着戰術服,披着墨綠色雨衣,梳着雙馬尾的姑娘。
年輕、漂亮、充滿活力,但她的神情凝重得像是一席蘊滿了墨的硯臺。
這個人夜飲瀚認識,他爹帶他見過。
黎歌的未婚妻,林鹿溪。
他不知道林鹿溪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
不知道她所謂的“在算”是什麼意思。
他只知道,林鹿溪看起來似乎認識顧綾。
“算到結果了麼?”林鹿溪低聲問顧綾,同時目光掃過眼前密密麻麻的,挑戰命叩膽鹗總儭�
“沒什麼好算的。”顧綾終於開口說話,雨點凝結在她彎月般的睫毛上,她眨眼抖落水珠,面無表情,“反正退無可退。”
林鹿溪聽完,沉默一秒,點了點頭,認同顧綾的這句話。
“那你在唸叨什麼?”下一刻,林鹿溪狐疑地看着顧綾,尤其是她褲袋裏的右手。
那抖動的模樣,像極了黎歌施展“河洛聽命”時的樣子。
顧綾拿出了右手,手裏,是一串琥珀蜜蠟串成的珠子:“唸經攢功德啊,你來不來?”
林鹿溪的小臉抽搐了半秒,努力恢復了一下自己的腦回路,然後默默抓住顧綾的手,塞回她的褲袋裏。
然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他……什麼時候能醒?”
第498章 倒計時254小時
“他什麼時候醒。”顧綾伸了個懶腰,“取決於你什麼時候需要。”
“我現在就很需要。”林鹿溪按住顧綾的肩膀。
“他還沒醒,證明你還不需要。”顧綾又把這句話繞了回來,聽得林鹿溪雲裏霧裏。
“說人話!”林鹿溪抓住顧綾的頭髮,“你信不信老孃把你的粉毛染成黑的?!”
夜飲瀚好奇地,遠遠地看着兩個漂亮姑娘,心中還在猜想着顧綾的身份,難道是血皇林鹿溪的閨蜜?
一般百鍊境界之上都會有獨特的稱號,人皇境界,往往用一個皇字做後綴。
林鹿溪人稱血皇,人們覺得她的血條太厚了,跟着黎歌到處作死至今毫髮無損。
“你覺得現在應該由誰站出來?”顧綾一把摟住林鹿溪的肩膀,“黎歌?還是這世上40億倖存者?”
林鹿溪沉默。
隕落一顆星辰,那是集合40億人的力量,才能挑戰的奇蹟。
黎歌只是其中的一個人。
“所以你需要他,不是需要一個救世主,而是想要一個主心骨。”顧綾笑了,“但其實你自己,也是很多人的主心骨,你看周圍。”
林鹿溪隨着顧綾的話語看向四面八方。
那些戰士在向着集合點奔跑,一雙雙眼睛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眼裏閃爍着炙熱的光芒。
十幾年來,很多男孩子看見林鹿溪的時候,眼裏都有光。
欣賞,愛慕,熱忱。
但現在的這種光芒,林鹿溪沒有注意到過。
那種眼底的炙熱,讓人忍不住昂首挺胸去迎接那種眼神。
而顧綾,在她身邊低語。
“當你出現在這裏,大家心裏就知道,自己要去執行怎樣重要的任務。”
“你林鹿溪是什麼人啊,種族戰爭開啓起來,人類世界最重要的那幾個戰場你全部在場,大放異彩。”
“在你自己眼裏,你是黎歌的盾牌。”
“但在別人眼裏,你是溪皇,是人類天行者歷史上,最偉大的戰士之一。”
“與你並肩作戰,是身爲戰士,莫大的榮耀!”
林鹿溪翻了翻白眼:“被你說得,我好像戰神一樣。”
“不是嗎?”顧綾側目,“他們在等着你說話。”
兩個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山腹的基地裏。
巨大的穹形空間好像是把整座大山掏空了一般。
中間是碩大的,平整的停機坪,兩側是三十多架戰機依次停放。
從陳舊到嶄新,從樸實到科幻。
那是大夏歷史上列裝空軍的所有噴氣式戰機,現在都停放在兩側,像是一個戰機歷史博物館一樣。
進入基地的戰士們已經站在兩列飛機中間,停機坪的盡頭佇立着一個大屏幕,和一個立在架子上的麥克風。
戰士們還在陸陸續續地進來,他們竊竊私語互相交流,直到看見林鹿溪的時候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對話。
像是被班長直視的新兵,不敢動彈。
直到最後一批飛行員進入基地。
顧綾推了一把林鹿溪,林鹿溪則是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對,你說得沒錯。”林鹿溪脫下雨披塞在顧綾手裏,“我只能做戰神。”
她說着眼神變得凌厲,一聲斷喝:“全體都有!分50列,向前對齊!”
現場響起齊刷刷的踏步聲。
林鹿溪用跑姿趕到基地的最前方,站在大屏幕前,握住麥克風,掃視現場近萬人。
“這是絕密高危任務,你們的對外通訊設備將被沒收,無法與外界聯絡,直至任務結束!”
“我預計犧牲人數將達到90%。”
“所以,我給你們最後一分鐘考慮的時間。”
“不想參加的同志,可以立刻離開基地,任何單位與個人,都不會因爲你們的離開給予任何形式的懲罰。”
林鹿溪說着,背後的大屏幕開始顯示的60秒倒計時。
鮮紅的字體猶如即將凝固的鮮血,令人心情沉重。
有人堅定地目視倒計時,有人抿嘴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兩邊的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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