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們!各位的終點只是我的起點 第264章

作者:秉灯人

  剛剛衝到高架橋背後的大主教發出一聲悶哼,反手從碎石中掏出一柄黑金璀璨的權杖。

  爲了隱藏身份,掩人耳目,他將自己的聖者法器藏在了這裏。

  他一掌拍在權杖頂端的法球上,轟出更加刺眼的光束,自大地而起,直指蒼穹九天。

  彷彿一道激光要將整個宇宙一分爲二一般!

  顧書硯凌空踏虛,翻身勉強躲過,一槍猶如仙人指路一般,閃現到大主教面前。

  大主教面無表情,他另一隻手已經在法杖上完成了下一次“高維天懲”的施法。

  近距離的高維天懲是必中的,而且不同於徒手施展的天行神衍。

  聖者級法杖施展的天行神衍,至少會增加兩倍以上的強度。

  而且極近距離,根本沒有反應時間的高維天懲,幾乎是不可戰勝的。

  除非遇到黎歌那種變態。

  權杖之上的法球閃爍幽深的光芒,像是獅子的低吼,警告着叢林裏所有的生靈——它不可觸碰。

  但大主教很快發現,顧書硯不信邪!

  他閃現到大主教面前的那一刻,眼裏只有殺意。

  “把你這條狗命給我留在這裏!”

  他斷喝一聲,用長槍甩出“六壬伐魔”中的那一招“碎天闕”,竟然選擇面對面與大主教的高維天懲硬碰硬。

  和能分解一切的高維天懲硬碰硬?!

  大主教感覺顧書硯瘋了。

  但他可能不太瞭解大夏文化。

  老婆被打,這是奇恥大辱,是不共戴天之仇。

  匹夫頂着刑律加身也要跟你拼命。

  何況是顧書硯?

  槍尖與權杖正面對撞,大主教就感覺一股刺痛從掌心衝進四肢百骸。

  而自己的高維天懲也全面爆發,這麼近的距離根本躲閃不了。

  但顧書硯居然在青衫中掏出了一面能蓋住自己渾身的盾牌!

  高維天懲掃在盾牌上,那盾牌像是被風化的岩石一樣層層分解。

  大主教心想,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那盾牌叫做“維塔斯鐵壁”,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天通級神器。

  用一件天通級神器,就爲了近距離擋自己一招,刺出一槍?

  這瘋子嫌錢多麼?

  他想着,虛無的力量被這盾牌消耗殆盡,盾牌也化作一片虛無光影。

  只剩下神衍近距離爆發的衝擊力,將顧書硯的身體掀飛出去。

  但大主教也沒好到哪兒去,顧書硯的這一招的力量居然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黎歌明顯看見兩個人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

  像是兩個沙包一樣,不受控制地飛向城市的角落,狠狠撞在猩鷫炡5尼∧簧稀�

  帷幕和他們的身體同時發出可怕的碎裂聲響。

  聖者一招對拼,頓時在燕都炸起一朵璀璨刺眼的巨大蘑菇雲。

  近距離所有建築被掀翻。

  幾十公里之外,都能感覺到狂風撲面,腳下大地搖搖欲墜!

  “這一招,得死多少人?”林鹿溪看着遠方升騰千米高的巨大的蘑菇雲,還有隱隱將要崩裂的空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況是關於種族生死存亡的戰爭。”黎歌面無表情,開始往大主教墜落的方向飛行,同時囑咐了一句,“如果有擊殺大主教的機會,直接開火,不要管代價。”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原本重傷未愈大主教又捱了一招。

  作爲六壬伐魔的擁有者,黎歌很清楚,這個戰技是有穿透傷害的!

  假設顧書硯的靈臺是人境,那麼六壬伐魔修煉到人境的極致,攻擊至少也有30%的穿透傷害。

  這對於大主教的骨骼、內臟都是一次極大的衝擊。

  之前還沒癒合的傷口大概全崩了,生命的流逝無法停止。

  就算有治癒師幫助,幾個小時內也無法痊癒。

  這是殺死他的最好機會!

  林鹿溪抿嘴,黎歌的站位越來越高了,他站在紀元的角度衡量着價值。

  他們三人組幾乎沒有讀過大學,如果他們這幾個月在大學裏接受過天行者訓練,就會知道,這個場面被命名爲“天行者困境”。

  這是一種升級版的“電車困境”。

  電車困境是菲利帕·福特提出的倫理學困境,大概意思是一輛電車正在飛馳而來,此時鐵軌上綁着五個人。

  但是你有更改電車行進路線上的機會,另一條路上只綁着一個人。

  你該怎麼選?

  這種倫理困境只存在於理論上,但“天行者困境”更有實際意義。

  比如一隻重傷的孽族即將逃進母巢,你距離他有三百米的距離,此時你可以用自然法訣將其擊殺,但也會同時摧毀附近一棟民居,造成上百人的傷亡。

  如果你不做,那麼下個月,它大概會殺死數千人。

  這道題沒有準確答案,教官只會告訴所有學生——無論當時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不會把你送上天行者法庭。

  現在,黎歌向林鹿溪闡述了這個艱難的選擇。

  而此時,頭頂一道流光掠過。

  那是夜無歸去向大主教所在的位置。

  “我們也去!”黎歌招呼林鹿溪。

  同時,指尖在兜裏的一張紫銅羅盤上輕輕搖晃,嘴裏發出沉沉低語。

  “河洛相生,聽風知命”

  “上應玄黃,下抵阪泉”

  “天行九幽,萬法有相”

  “追本溯源,命途清朗”

  他在施展河洛聽命,他要看看修道院在那個方向還有沒有佈局。

  最後一個“開”字說完,黎歌的動作與腳步明顯一頓。

  然後眉頭輕輕皺起。

  “怎麼了?”林鹿溪追上黎歌,看着他的表情,“修道院還安排了什麼陰郑俊�

  “不是修道院,和他們沒關係。”黎歌回頭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曼莎珠華,又皺眉思考着什麼。

  “你算出什麼了?”林鹿溪與黎歌肩並肩。

  “我感覺……有人在等我殺死大主教。”黎歌的眼神現出從未有過的迷茫,“等得……預忠丫谩�

  “那個人在哪兒?”林鹿溪警惕地看着四周,默默地命令機甲的武器庫全開。

  “在我身邊。”黎歌回答。

  他說得甚至有點不自信了。

  他這句話說完,林鹿溪不禁看向自己。

第458章 不怕死

  “身邊?你身邊就我一個啊。”林鹿溪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戰甲,“衣服有問題?不可能啊,衣服是你媽給的。”

  那一刻,林鹿溪很懷疑“河洛聽命”的真實性。

  但是黎歌武技的熟練度已經達到“渾然天成”了啊,超越了人類的極致。

  現在的他甚至能靠着熟練度與遠高於人類極限的靈臺境界,測算聖者們的行動軌跡。

  於是林鹿溪只能懷疑自己。

  “別想了,沒結果的。”黎歌拍了拍林鹿溪的蠻腰,“如果這個策略,將大主教都算進去了,那麼連你我,甚至整個大夏,整個世界都是計劃中的一環。”

  “能破麼?”林鹿溪小聲問。

  “先殺了大主教。”黎歌目光堅定。

  “不是說有人在等着你殺大主教麼?”林鹿溪小聲,“殺了大主教,不是遂了他的願?”

  "不能因爲怕別人算計,丟了自己的戰略目標。"黎歌似乎對潛在的危險依然無懼,“先殺,不殺怎麼知道誰站在後面,不殺怎麼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他們開始加速,穿過每一條混亂的街道,路過那些爲生命正在廝殺的同胞。

  林鹿溪與黎歌的目光忽然顫了顫。

  他們共同經歷過很多戰鬥,世界變局之後的每一場戰鬥,他們都參與了。

  他們能互相挑出傷口裏的孽族利爪,然後肩並肩坐在血泊裏嚼着帶血的壓縮餅乾,一邊拍拍戰友的屍體告訴他們——打贏了。

  他們已經知道在戰後該怎麼躲開戰友的親人,別讓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無助、絕望在自己的心裏泛起愧疚的漣漪。

  他們已經習慣了和死神擦肩而過,順便吐他一臉口水。

  但是眼前的場景依舊讓他們沉默。

  戰場,太嬌豔了。

  是的,嬌豔。

  粉紫色的曼莎珠華開在每一具鮮血還能流動的屍體上,開在每一處污血潺潺的路徑裏。

  甚至,開在了下水道中瘋狂地吸收水裏的血液!

  每一棟建築裏都是槍聲,都是不甘的嘶吼。

  每一棟高樓裏時不時有人抱着對手往下跳。

  東洋人、新羅人、菲島人,這三個國度組成的聯軍九死一生來到這裏,恐怕就沒想過回去。

  孽族,他們藏在燕都城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街巷。

  信徒,帶着對高等文明至高無上,全身心獻祭的信仰。

  他們雜亂無章,但他們都不怕死。

  猩鷫炡N丈`氣撸瑥娀潘麄兊膶嵙Γ卜糯笞懦鸷薜淖涕L與嗜血的本能。

  他們已經沒有理智。

  在巷戰中,“不怕死”這三個字,抵得上千軍萬馬。

  大夏無論半職業的工人戰鬥兵還是職業的鐵軍戰士,在全世界的戰鬥素養和戰鬥意志都可以位列第一。

  但他們的對手,來到這裏沒有別的目的,他們不想搶地盤,不想奪利益。

  他們就是爲了死在這裏。

  他們看見大夏士兵的時候,會三五個人頂着你的槍口撲上來,和你一起撞破玻璃墜下高樓。

  他們會呼喊着萬歲,倒滿燃燒劑點燃自己,衝進人羣引爆炸彈。

  而大夏士兵畢竟還是人啊,是人,心裏就有牽掛。

  有牽掛,就難贏。

  所謂死戰,就是一羣人一擁而上,以命相搏,不能有任何雜念。

  最後幾個幸邇簭乃廊硕蜒Y爬出來,去參加下一場死戰。

  有時候甚至與實力無關,只與幸哂腥尽�

  林鹿溪默默記錄下最慘烈的那條道路,把座標發給了精神法訣師莉莉安。

  只有精神法訣師能在戰場上遊刃有餘地分辨敵我,影響敵方心智,打亂對方的戰鬥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