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一個小時不間斷的戰鬥,彷彿讓這個男人老了十歲。
他本來就是一個臨近退休的人啊!
“孽族……沒進去吧?”兒子問父親,他的目光關切地看着校園。
這是大夏最好的學校,有着大夏最頂級的研究成果,創造着大夏最先進的武器理論,引導着未來戰爭的方向。
這裏有幾百名天才教授,無數頂級學生,這裏是大夏的未來。
但這一切對他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學校第一個臨時避難所裏,有他的孩子。
災難發生的第一時間,被整合到校區內的幼兒園,就將所有孩子轉移到了地下的臨時避難所。
“你老子還活着呢!”何衝一拉步槍槍栓,他也向着避難所的入口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僞裝成建築垃圾房的屋子,但有着整整一米厚的高分子鋼筋混凝土牆,能抵擋反坦克炮的正面襲擊。
他彷彿能透過這鋼筋混凝土,看見孫子何悠悠那張奶呼呼的笑臉。
於是,他不禁往安全屋的方向走了兩步。
這顫顫巍巍的兩步,讓他不小心踢到了戰友的遺體。
“不好意思,不……”他下意識對着戰友的遺體道歉。
但是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他感覺腿疼。
戰友的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靴子。
“難道這個人還活着?”他下意識想着,連忙俯下身去查看。
下一秒,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居然看見戰友的指甲深深刺進了他的靴子。
鮮血從靴子裏咕嚕嚕地往外冒!
指甲能穿透考杜拉麪料的戰術靴?穿過厚底毛巾襪,刺穿他滿是老繭的腳?
他立刻把槍對準了戰友的腦袋,左手抓起脖子上的口哨,準備第一時間發出預警。
這時,戰友的腦袋已經抬起來了。
他彷彿不是自己發力,而是像木偶一樣,被看不見的線段提起了腦袋。
一張毫無表情的,流乾鮮血後青紫色的臉上,雙眼變成詭異的烏黑。
何衝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但同時,那名“戰友”的手掌堵住了槍口。
“轟。”槍炸膛了。
何衝的兩條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而那名“戰友”只是手掌變得焦黑。
何衝驚恐地看着戰友,他的戰友只是一個電子廠的普通工人啊!
一個普普通通的燕都土著,唯一的樂趣是在下班的食堂裏,吹噓當年自己在燕都衚衕裏叱吒風雲當老炮兒的經歷。
他的手掌,怎麼可能連子彈都打不穿?
何衝的腦海一片空白,但幾個月的訓練還是給了他足夠的肌肉記憶。
他主動向後倒,同時蜷縮膝蓋,讓自己變成一個球,能滾多遠滾多遠。
可惜他滾不遠。
他被另一個“戰友”截住了。
又是一具屍體從地上爬起來,指甲和牙齒變長,猶如鬣狗那樣兇悍,雙眼黑得像是深淵。
他的指甲插進了何衝的脊背,就像是鋼釘刺進皮球。
“喪屍!!!”何衝用嘶啞的嗓子大吼。
兒子帶來的支援小隊立刻舉起了槍,他們全副武裝,他們一路上未開一槍,未損一人,全員全裝。
但局面依舊不容樂觀。
他們被包圍了。
學校的大門口本來就遍佈着屍體,無論是孽族,還是人類。
現在這些屍體站起來了。
短短几秒內,血腥荒涼的校門瞬間變成生化危機的絕望之城。
這支小隊幾乎沒有鬆開過扳機,但孽族本來就皮糙肉厚,而那些爬起來的普通人類,也在一瞬間擁有了凡胎20級左右的身體素質。
那意味着他們擁有了可以硬抗手槍子彈的皮膚。
也意味着他們沒有痛覺,如果不是擊中大腦,他們依舊行動自如。
而且……凡胎級的身體,帶來獵豹一樣的速度和敏捷。
整個燕都大學的校門口頓時亂成一團,槍聲和怪物的嘶吼連綿不絕。
槍聲開始蔓延,周圍似乎也爆發了戰鬥。
整條街,整片區域,到處都在開槍。
倒下的人也在短短幾分鐘裏變成喪屍,士兵不得不對自己曾經朝夕相處幾個月的戰友開槍。
這無休無止的戰鬥勾起人心中的絕望,更勾起不斷的抽泣。
孩子們害怕了,哭了,從低低的抽泣,到止不住的撕心裂肺地大哭。
那是兩三歲的孩子啊,他們忍了整整一個小時,早就忍到了極限。
高頻的,尖銳的聲音傳出工事,傳進了喪屍的耳朵。
於是喪屍開始向那裏撲,他們的鐵爪在鋼鐵大門上撓出一道道白痕。
很快,那些菁英級的孽族喪屍也開始向那裏衝擊。
菁英級生物的身體強度,和一輛軍車沒什麼區別。
整個大門被撞得搖搖欲墜。
何衝趴在喪屍羣裏,他聽見孩子的哭聲,知道那裏有他的孫子。
腎上腺素在他的身體裏狂飆,他爬着,跌跌撞撞地往大門的方向衝。
“別怕……別怕……悠悠別怕……爺爺來了。”他在心裏默唸着。
“爸!回來!”何賜在他背後十幾米的位置追逐父親,不斷點射開槍擊碎喪屍的頭顱。
此時此刻他居然還保持着冷靜的殺戮,如果給他一個天行神衍,他應該會是一名極其出色的天行者。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沒有逆轉戰局的能力。
他救不了隊友,追不上父親,保不住兒子!
“閃開!”何衝忽然回頭,對着兒子一聲大吼,“把悠悠,帶出去!”
說着,他在大門外,在喪屍最集中的地方,拉開了腰間的兩顆高爆手雷。
“草!”何賜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繼續往前衝,子彈打完了,他掄起槍,用自己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去砸面前這些凡胎級的,猶如鋼鐵般的生物。
一下,兩下。
根本砸不動!
“啊!”他怒吼着,激發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那麼希望自己是個天行者。
只有天行者,可以逆轉命撸�
“天行者呢?”
“天行者呢?!”
他絕望地喊着,唯一能改變結局的,恐怕是某個天行者從天而降。
但此時,鐵門要破了,手雷要爆了,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只能把槍掄圓了,狠狠砸在面前孽族的腦袋上。
槍身在那一刻,被砸碎了。
面前的孽族在一聲悶響中,被他拍倒。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身邊低語。
“你就是天行者!”
第444章 該收網了
何賜很難形容那一刻,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感覺自己在那一刻,從血肉之軀變成了變形金剛。
他一步整整往外衝了五米,肩膀頂着孽族,頂着喪屍,像是一輛橫衝直撞的坦克,殺入鋼鐵的戰場。
他感覺眼前一花,父親腰間的手雷不見了。
有個人從他背後出現,像是幽靈一樣超過他,來到了父親的身邊,奪走手雷甩向天空。
整個過程不超過0.1秒。
手雷在天空中爆炸。
而那個年輕人默默地將兩把消防斧塞進了何衝的手裏。
何衝下意識揮動斧子,居然把兩個喪屍的腦袋當場砸爆!
父子倆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向周圍。
他們看見了遠方豎起了一面旌旗。
旌旗上沒有長城鐵軍的徽記,沒有長城守望的符號,更沒有修道院的印記。
有的,只是一個篆體的大字——漢!
看見那個字符時。
他們感覺自己的脈搏在跳動,像是雷霆轟鳴一般跳動。
心臟泵出大量血液,每一次心跳,都將無窮的力量灌入自己的肌肉。
然後,每一條肌腱都像是鋼筋那樣堅硬。
他們揮拳,居然擋住了喪屍的攻擊。
還有,他們身邊的戰友也宛如在一瞬間覺醒,他們扔掉了槍,他們捏着子彈直接塞進了孽族的腦袋!
何賜看着那個父親身邊的年輕人,穿着一身法袍,握緊暗色法杖,低着頭沉默寡言。
何賜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但說不上來。
這時,避難所的大門破了,碎了,塌了。
露出了裏面孩子驚恐的目光。
於是這個年輕人就站在了大門前,輕輕搖動法杖,在大門上構築起類似於龜甲的虛影。
然後,那些如潮水一般的喪屍衝來,用身體,用利爪,用恐怖的衝擊力撞擊龜甲。
龜甲紋絲不動!
這個年輕人只是站在那裏,認真地,輕輕地念着法訣。
千軍萬馬,難越雷池半步!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人叫什麼名字了。
陷陣小隊的自然法訣師,一個資質平庸的,沒什麼存在感的人。
但這一刻,他在孩子們的眼裏,和神靈有什麼區別?
池安看着面前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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