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原來在他們包廂裏花天酒地的時候,這兩個天行者就在下一場關乎生死的大棋?
爲什麼自己一點都沒有感覺出來?
但他們臉上還是保持着輕鬆的笑意,看起來黎歌識破了一切,凌霄級神衍者面對丁級天行者,連何潮東都知道誰能贏。
米從文忽然笑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挺直腰背向着黎歌豎起大拇指:“狀元不愧是狀元,果然比我聰明,可是……”
他說着慢慢往後退了兩步,黎歌忽然聽見這頂樓豪華餐廳的天花板上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什麼東西遊動摩擦的聲音。
下一秒,一把把重錘忽然出現砸碎四面八方的玻璃,一個個穿着維修工衣服的矮個子人類從樓頂獰笑着翻進餐廳,一條條娜迦巨蛇從天花板破牆而下,整個豪華餐廳裏滿是孽族的身影。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凡胎級的孽族能量太小,很難被探測。但是數量夠多,也能把凌霄級的天驕撕成肉片!”米從文的笑容再次開始變態。
儲藏間裏二十幾個看客臉上的輕鬆再度變成徹骨的絕望,這短短幾分鐘的大起大落足夠讓人心臟驟停。
這裏最起碼有三十幾只凡胎級孽族,黎歌能贏?
這明顯是針對黎歌的殺局,現在的黎歌身邊沒有任何隊友!
他們看向黎歌,發現黎歌臉上已經往下冒冷汗,他終於開始緊張了麼?似乎晚了吧!
米從文往後一步,退入孽族的陣型中,對黎歌昂首挺胸露出勝利者的姿態 :“高考狀元原來也是蠢貨!我在拖延時間等我的朋友啊,你在等什麼?等死麼?!”
他伸手指向黎歌:“也許你真的很能打,但是,我們人多!”
這時的黎歌忽然長長嘆了口氣,輕輕搖頭:“傻嗶就是傻嗶,人多……我怕人多?”
他說着鬆開嘴,一直叼着的雪茄向下墜落,落到胸口時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卷得粉碎,好像他的胸口已經孕育了一場風暴!
黎歌默默伸出了一直藏在背後的雙手,他的兩條手臂上不知何時纏繞上了一個個血色光環!
那光環由無數紛繁複雜的文字組成,像是古漢語,像是希臘文,像是古希伯來語,又像是象形文字。
這些代表人類最古老文明的文字交錯粘合在一起,隨着血環緩緩流轉。
黎歌站在血光裏攤開雙手,空氣隨着雙手的移動明顯扭曲,摺疊,發出噼噼啪啪的亂響。
“我在等禁咒。”黎歌笑得無比嘲諷,“你在等什麼?!”
說完,他在這殺戮舞臺的中央雙手合攏。
凌霄級禁咒,紀元重啓……
第49章 紀元重啓,降臨!
雙手五道符文環衝撞在一起,所有文字互相沖撞,散落,組合,再衝撞!
每一次衝撞時人們都能聽見來自歷史長河最深處的聲音。
像是地火沖天起,像是雷霆落九天,像是山洪逆海流,像是……像是凡人能想象到一切絕望的聲響。
“禁咒還沒爆發,一起上!”米從文一聲暴喝,大跨步往前衝。
忽然人羣中亮起一束刺眼而又璀璨的極光,光芒掠過,那些寬大厚重的座椅瞬間傾倒,那些昂貴的奢石木料在極光照過的瞬間被莫名分解。
是一個尼安德特人,這乙級的自然咒術“黯夜長明”在第一時間就完全爆發。
另一側有人雙手虛握,一柄半透明的長弓憑空成型,他把身體拉到極致然後鬆手。
那一刻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身體裏的所有力量彷彿在頃刻間被抽乾,一支冰藍色的羽箭帶着他的所有力量橫穿長空,飈射向黎歌的頭顱。
還有人像是猩猩一樣狠狠捶打地面,然後侏儒般的身體變得高大,身體像是披上一層厚重的,長滿青苔的石甲!
所有孽族都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這個世界上誰都沒有見過凌霄級禁咒的模樣,包括黎歌自己!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致命的天行神衍徽至死韪瑁韪杈拖袷窃诳耧L中搖曳的野草,在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那一刻的黎歌知道自己躲不開,於是他後退一步,退到同學之間。
然後,他抬頭,他總感覺那裏有什麼東西在醞釀着。
“噗”他聽見一聲輕響。
然後頭頂上的天花板無聲無息地消失,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轟在他的身邊。
好像是雷電,又像是極光,這一道金紅色的光瞬間消融了接近黎歌的所有天行神衍!
那些孽族下意識抬頭。
他們看見天空破開一個遮天蔽日的大洞,濃雲在天穹之上旋轉,雲層間隙裏隱隱能看見火焰奔騰。
禁咒·紀元重啓
黎歌看見那些孽族在張着嘴,周圍充斥着他們的怒吼與哀嚎,金紅色的光芒連接在他與蒼穹之間,傳導着一股股令人絕望的力量!
那些力量轟在酒店頂層,像是爲世界盛開一朵湮滅的禮花!
78層觀景餐廳的地板在短短五秒內被轟炸到消失,所有人下墜到77層。
他們還沒落地,77層的樓板被地火燒成岩漿,他們繼續往下墜落。
77層,76層,75層……
大樓被一層層地消除着,雷霆與流星不斷轟擊着酒店,一道道冰藍色光柱也從蒼穹之上向下泄落,黎歌親眼看見一條渾身燃燒烈焰的娜迦巨蛇朝自己做殊死搏鬥,被光束照到的瞬間就凝成了冰雕。
可能,那就是傳說中的絕對零度!
流星火雨,雷霆霹靂,暴雨天洪,絕對零度……就像是曾經毀滅一個個紀元的力量重現一遍!紀元重啓,也許是曾經結束的總和……又或許,預兆着下一次結束。
那些滅世天災般的隕石寒冰在落地後短短几秒潰然消散,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和他們一起湮滅的還有那些在攻擊中死去的人,他們的身體變成黑色的粉塵消散,只留下隨身衣物頹然落地。
赤條條地來,光溜溜地去,身體濃縮成一顆顆透明的晶石落地。
紀元重啓:擊中·分解
紀元已然重啓,萬物自當化爲下一個紀元的養料。
從禁咒開始到結束,整整五輪毀天滅地的天象,讓78層的大樓在二十秒後只剩下70層。
這還是一個凡胎級天行者,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天行神衍,他不夠熟練,但已經沒有任何生物在能夠在禁咒下生存。
【凡胎級‘娜迦守望者’已擊殺,生物等級持續成長,目前等級,凡胎16】
【菁英級‘娜迦海狗’已擊殺,生物等級持續成長,目前等級,凡胎17】
不斷的擊殺信息在眼皮底下飄過,壽命像是牛市一般上漲,生物等級數字變化快到黎歌都看不清!
【菁英級‘尼安德特半獸人’已擊殺,生物等級持續成長,目前等級,凡胎26】
【挑戰者失敗,猩裨嵝娅@得升級,冷卻時間縮減5秒】
【潛行者特性:擊殺凡胎級‘尼安德特半獸人’,獲得尼安德特人僞裝時間0.5小時,增加壽命5小時,剩餘壽命1548小時。】
這是黎歌看見的最後一條信息,他沒有心情顧及這些獎勵,環顧周圍,面前的酒店已經不能用斷壁殘垣來形容,簡直就是被紀元重啓打成了石灰!
身邊的同學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一個個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有的雙耳雙眼還往外流淌着鮮血,很明顯,凡人的身體無法承受那麼劇烈的聲音震盪。
黎歌半跪在他們中間,心臟跳動快到像要蹦出來,一張臉煞白,渾身肌肉瑟瑟發抖。
【紀元重啓(凌霄級):請猩八溃鞒ㄩ_】
紀元重啓根本沒有具體的技能介紹,只能通過名字和以往對禁咒的認知去分析,但這威力也太大了!
技能開始咝兴桶l現能對指定身邊人進行豁免,但紀元重啓的威力雖然不會砸在他們身上,但光聲音也能震碎耳膜。
他努力從人羣中爬起,拿起手錶想召喚何潮東來爲同學暫時治療,但手錶黑屏了,怎麼都打不開。
黎歌湊近看了一眼,發現手錶屏幕上有無數細小裂縫,剛纔巨大的震盪也把錶盤震裂了。
“什麼垃圾質量,集中採購的吧?採購經理喫多少回扣啊!過年時候去他家樓頂扔個紀元重啓!”黎歌翻着白眼罵了聲,拿出手機想聯繫隊友,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卻讓他表情凝滯。
顧綾讓他十點半之前回家,顯然是不可能了。
黎歌走到大樓邊緣往下一看,整棟酒店造價不菲的玻璃幕牆被紀元重啓震沒了大半,爲數不多的倖存玻璃也已經全部皸裂,留在窗框上苟延殘喘。
不遠處的樓梯間傳來逆流而上的腳步聲,大概是林鹿溪他們聽見動靜來找自己了。
黎歌的目光看向窗外,從高樓之上往下看,燈火璀璨的酒店大堂外,逃離疏散的人羣好像一羣羣驚慌失措的螞蟻。
他看了很久,忽然猛地回頭,拔刀,弓身做出戰鬥姿態。
周圍斷壁殘垣上的灰燼慢慢聳動,一朵朵猩紅色的妖異花朵破土而出,迎風搔首弄姿。
黎歌見過這種花,在酒店裏剛遇襲的時候,那個服務生被掏空的胸口就開放過這種詭異的花朵。
太詭異了,他看了看樓梯口,預想中的李巍然、林鹿溪他們並沒有出現。
他愈發覺得不對勁,眼前這些花朵越長越大,可無論朝哪兒生長,在開放後都齊齊轉向黎歌。
像是一隻只死不瞑目的紅衣厲鬼!
它們,代表着什麼呢?
花朵盛放發出嘶嘶嘶如毒蛇吐信的聲響,充斥着着黎歌的耳膜。
與此同時,黎歌的身後,一個穿着血紅色寬大罩袍的人緩緩升起。
那血色,與眼前的花朵色調一模一樣!
他無根無萍地漂浮在三百米高的空中,像是天使,更像幽靈,他默默地注視了黎歌片刻,慢慢悠悠地把手放在了黎歌的肩膀上。
黎歌還沒回頭,他忽然用力一甩,將黎歌從70樓向下甩落!
此時手機顯示時間——10:30
第50章 血色修道院
血衣人低頭看着距離這裏300米的酒店大堂,三百米啊,凌霄級神衍者又怎麼樣?只要黎歌現在還是肉體凡胎,這個高度足夠他死十遍了!
他微笑着站在高空等待着,等待幾秒後黎歌在大地上炸成一攤爆裂的血肉。
巨大罩袍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看見黎歌的墜落。
就像你覺得拿拖鞋打死了一隻蟑螂,但拿開拖鞋一看空空如也。
蟑螂去哪兒了?
這時候比較好的結果是——蟑螂躲進了縫隙裏。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你感覺身上某些地方癢癢的……
現在他就感覺自己背後有什麼東西,於是在空中猛地回頭,看見黎歌居然趴在他的背上,單手抓住罩袍,另一隻手正緊握一把黑色直刀扎進他的脖子!
黎歌用盡全力,在對方最脆弱的位置送上致命一擊!
刺不進去……
這把造價五十萬的直刀切在對方的罩袍上,就像是蘿蔔刀切在犀牛皮上毫無反應。
血衣人在空中猛烈地翻轉身體,反應像是發現蟑螂爬到背上那樣激烈。
他恐怖的力量把黎歌甩得大腦一片空白,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能死死地抓着罩袍。
要是熟悉長城守望團那個叛徒的強者站在這裏,一定能認出黎歌所施展的是六壬伐魔第一式——“伴影隨”。
這一招通過御氣將全身每一寸肌肉形成真空吸盤效果,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貼在對方身上,所有肌肉參與卸力,讓對手無法擺脫。
這招的本意是用來追擊的,但此刻的黎歌用來保命。
還好跟着漫畫裏的校花廝混了那整整一個月啊,讓他把這六招融匯貫通,關鍵時刻才能施展得隨心所欲!
忽然,黎歌主動離開對方的身體,順着對方甩動的方向讓自己墜向大樓,撞碎已經龜裂的玻璃,砸進68樓的一間客房的大牀上。
那昂貴充滿彈力的牀墊被直接砸出一個大洞,整張牀被砸塌下去,就算這樣衝擊力還沒消除,黎歌的身體翻滾着砸進衣櫃。
“這特麼是什麼人形泰坦啊,力量比教導主任那廝還強!”黎歌心中衡量着對方的實力。
他感覺身體傳來筋斷骨折般的劇痛,可他沒有留在原地哀嚎,腰馬合一翻身一滾,讓自己蜷縮着滾到房間的角落。
下一刻,一隻半透明的血色巨手憑空出現在衣櫃前,輕輕一握,碩大的衣櫃瞬間變成一灘碎木。
黎歌從小習慣了肉體上的痛苦,老爹用晾衣架抽他屁股的時候,他還能在數學試卷上奮筆疾書,解開最後一道大題。
他從來沒想到這種噩夢般的童年居然也是一種幸摺�
至少讓他在此刻躲過這致命一擊!
“cut it out!(省點力氣吧)”血袍人用英語發出一聲輕蔑的笑,發音還挺有腔調。聽起來有種倫敦城鄉結合部的傲慢。
這是她第一次發出聲音,居然是個女人?
隨着她開口,血色衣袍迎風鼓脹,身後密密麻麻地出現十幾只半透明血手,每條手臂足足有兩層樓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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