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別問了，老黎牛X主要是因爲跨界。”林鹿溪制止了何潮東的追問，“這世道腦子活絡的人很多，會讀書的人很多，冷靜的人很多，會打架的很多，狠人也很多……但是讀書能活學活用，還能冷靜地打架的狠人不太多。”
“這點隨我。”黎帝在角落裏自賣自誇。
“中專都沒畢業的人不要說話！”黎歌直接回頭，發表學歷歧視。
然後他又轉回頭看女魃：“不對啊，你能承受把一年壓縮到一天的力量，黎帝不能承受啊……但在外界看來，他只過了一天。”
“我讓他在石壁之外駐留了半日，我把你生下來之後，身體穩固，就把你交給了他帶回人間。”女魃耐心解釋，“所以外界看起來，他只是失蹤了一天。”
黎歌頓時看向黎帝，這與顧書硯和江萬里的說法完全矛盾。
“按照長城守望的記載，我是被一個女人送到你出租房門口的，後來那個女人再也沒出現!”黎歌鎖着眉頭看了看女魃，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你給我說說，到底哪個版本是對的？”
“都對。”黎帝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一下，連女魃都茫然看着黎帝。
以黎歌的想象能力，都無法解釋這兩個版本是怎麼能串聯到一起的。
“我通過石縫到附近的縣城，把你交給我的一個在那邊打工的前女友。”黎帝眼裏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後再回到涿鹿裝瘋賣傻。”
“前女友？！”女魃猛地回頭，拔高聲調。
便是活了千萬年的九天仙子，在此刻聽了黎帝的話也不淡定了。
“你特麼把親生兒子交給前女友，你怎麼想的？”林鹿溪此時都忍不住拋棄家教，直接對着公公發出質問。
“我冒充另一個前女友給她留了一封信，說你是我的私生子。”黎帝嘿嘿一笑，似乎對自己當年的佈局很是滿意，“讓她把你送回金陵，放到出租屋門口，就能讓我和現女友的感情破裂。”
黎帝說着補充了一句：“我還特意註明了，我就是因爲這個現女友才和她分手。”
幾句話聽得全場沉默。
半分鐘後，黎歌才慢慢伸出手指，指着親爹說了句：“我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你連人都不是！”
“把兒子交給前女友，你就不怕兒子被賣進山溝裏去？”林鹿溪聽得都想打黎帝。
黎帝輕輕搖頭，然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我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而且黎歌小時候看見誰都笑，那女孩心地挺善良的，不會做那種事。”
林鹿溪無語，然後咬牙切齒看着黎帝：“那你爲什麼在黎歌小時候，拿着拖鞋追着他打？”
“他爺爺小時候也追着我打，這樣才能把這小子的血性激發出來！”黎帝嘿嘿一笑，居然還洋洋得意，“這樣他就會拼命努力讀書，逃離原生家庭。”
現場再次沉默。
“我特麼以爲你是知道孽族會爆發，在磨鍊我的意志！”黎歌瞪大眼睛，他發現自己想複雜了，他把一切都想複雜了！
“啥？我知道孽族會爆發？”黎帝撓頭，“我要是提前知道孽族會爆發，早就躲江萬里家去了！”
黎歌看了眼女魃，發現女魃緊握雙手，雙手邊的空間都在不斷崩碎，這位九天仙子滿頭青絲都快氣得豎起來了。
“那你讓黎歌去顧書硯家打工，是不是知道顧書硯的漫畫裏有可能覺醒戰技？”林鹿溪不死心。
“就那幾本黃書？有戰技？”黎帝瞪大眼睛，“每本書我都看了，啥都沒發現啊！”
他說着說着好像是渴了，喝了口茶：“當時老顧天天吹噓自己女兒漂亮，我是想讓黎歌釜底抽薪把顧綾勾搭走，讓老顧心疼！”
林鹿溪強忍着內心的震撼：“最後，你當年讓黎歌拿着撬棍去揍那些小混混……”
“哦，那時候我覺得黎歌跟着我混沒啥前途，乾脆活得爽快一點。”黎帝擺出神祕兮兮的樣子，“就算不小心死了，那他就會出現到阪泉，回到他親媽身邊……你不覺得他在這裏能活得更痛快麼？”
所有人聽得嘴角抽動。
而何潮東長嘆口氣，伸手拍了拍黎歌的肩膀：“兄弟，你牛X……我不是說你現在的成就牛X，你能活到現在就是一個奇蹟！”
黎歌滿臉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今天算是徹底問明白了。
那句“無人壯我凌雲志，我自飲冰踏絕巔”還是說保守了。
自己唯一在世的親爹，不僅不“壯凌雲志”。
還眼巴巴地等着兒子暴斃。
那絕巔之路的風暴雪崩啊，全是親爹搞出來的！
林鹿溪和黎歌同時看向女魃，異口同聲地發出靈魂拷問：“你當年就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第408章 黎歌改名？
“黎！帝！”女魃猛地站起。
黎帝連忙躲到大門口的金色巨人腳跟後面，嘿嘿一笑：“老婆別生氣嘛，這不是急着把兒子帶回到你身邊嗎，你看，現在孩子頂天立地的，多棒！多像你！”
“踩死他!”女魃根本不聽他花言巧語，一聲斷喝。
一臉憨厚的金色巨人一臉懵地看着女魃，又看了看腳跟後面的黎帝，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黎帝不退反進，居然繞過金色巨人的腳重新跑回女魃面前，左手按住黎歌的肩膀，一邊嘆口氣：“老婆啊，我這十八年，每年只能來見你一面，平時連個女孩子的手都不敢碰……其實也不是不敢碰，主要是見過老婆以後，對什麼樣的女人都不感興趣！”
他說着，摸了摸黎歌的腦袋：“要不是兒子還沒看遍人間花花世界，我是真想一扳手敲死自己，讓咱們夫妻早日團聚！”
女魃冷眼盯着他，沒說話。
林鹿溪也冷眼盯着自己的公公，一言不發。
她發現，黎歌是天生的王者，黎帝是天生的海王。
他說話時那個言辭懇切，欲語淚難流的模樣，看起來讓人瞬間入戲。
尤其是這種真眨瑢ε说臍μ罅恕�
凡人不自量力的深情，往往震盪清冷仙子孤寂的內心。
女魃生在原始氏族，一生致力於研究修煉和科技，在感情方面偶遇黎帝，瞬間被拿捏得死死的。
黎帝，可是一個從崖邊墜落的生死關頭，也要用盡全力誇讚女魃漂亮的情海王者啊！
林鹿溪正想着，忽然黎歌開口了：“有道理，反正你在人間也沒什麼可以留戀的。”
這時，嗆啷一聲龍吟，黎歌的利刃出鞘。
“既然你想團聚，兒子送你一程。”黎歌舉刀。
黎帝的真情實感對女人有用，對黎歌沒有半點作用。
“謿⒂H爹啊！！！”
黎帝怪叫一聲，噌一下就竄出了宮殿，抱頭鼠竄地往雪山下跑去。
“你特麼不是要告別人間夫妻團聚嗎！”黎歌舉着刀往前追。
“我還沒參加你的婚禮呢！到時候酒店辦席不能沒爹沒媽啊！”黎帝大呼小叫。
“沒事，我到阪泉再辦一場！”黎歌追到了宮殿大門，黎帝已經竄進了茫茫風雪。
黎歌也不是真想砍親爹，只是看不慣他在女魃面前惺惺作態的嘴臉。
他對老爹還是瞭解的，他也能看出黎帝內心的困境。
他或許真的想夫妻廝守，只是被黎歌束縛住了，那些酒後的發泄，恐怕就是這左右爲難的體現。
剛纔他對這十八年做過的事，形容描述也有些誇大其詞的地方，也許是賭氣吧。
一個大男人，把一個嬰兒從半個月撫養到十八歲，一個大男人要擔負起帶娃的全部責任，還要一邊學手藝打工掙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嬰兒時期的夜醒哭鬧，那些夜半三更的病痛，好像……無人替他分擔。
他畢竟不是天行者，他到底只是一介凡人。
他能把女人哄得團團轉，但也真的沒把握給兒子爭取一個未來。
站在大殿之前，黎歌看着老爹被風雪吞沒的身影，忽然輕輕笑了笑。
他一直說自己沒想把真相告訴黎歌。
但付完了彩禮，把房子和餘錢全部留給黎歌戰友的遺孤遺孀，他明顯就是在了卻人間最後的瑣事。
兒子功成名就，他幫不上忙了。
他可以帶着孩子的消息回到妻子身邊，然後在這裏等着百年之後家人再聚。
看着黎帝的背影，女魃氣得牙都快咬碎了，她和人間無法聯絡，只能通過黎帝帶來的視頻照片和黎歌的成績單知道黎歌的近況。
在她看來，黎帝有了自己的生意，父子雖然居住條件一般，但也有穩定的收入。
黎歌很懂事，成績很好。
黎帝又與江萬里這個後起之秀是生死之交，就算未來有解決不了的難事，至少還有江萬里幫忙託底。
女魃在遠古氏族中長大，在她的觀念裏，躺平享樂不是正道。
無論多苦多累，丈夫與兒子憑着雙手努力闖下一份家業，就是值得驕傲的事。
所以在她的印象裏，孩子過得很好。
天知道黎帝給了兒子一個天崩開局，半個月大的黎歌愣是憑着賣笑躲過一劫。
然後整天生活在酗酒家暴老爹的陰影下，一直撐到林鹿溪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我說句公道話，你別姓黎了……要不跟母姓吧。”林鹿溪看了看女魃，又看了看黎帝的背影，“雖然都不靠譜，但是親媽初衷至少還是爲你好……”
女魃眼神一顫，略帶感激地看着林鹿溪。
這個女孩顯然還是希望撮合母子相認的。
“跟母姓……”黎歌想了想，他雖然不知道女魃具體姓什麼，但他知道外公的姓氏。
女魃的父親是軒轅皇帝，軒轅的姓氏是姬。
“跟母姓，那就是姬歌……”黎歌皺眉，“嗯？雞哥？”
何潮東在一旁小聲說：“你媽是地下世界的主人，地是坤，所以你應該叫姬坤……”
“算了，叫黎歌也挺好的，大不了咱們單開一本族譜，把你爹踢出去就行！”林鹿溪連忙阻止黎歌改名。
“我也是爲他好！”黎帝的聲音遠遠地從北風中傳來，“跟我修車沒前途！！！”
“給我把他追回來！！！”女魃下令。
金色巨人往宮殿外追了兩步，然後撓着頭回來：“天靈尊上……黎先生，躲進愛因斯坦的屋子了。”
女魃捂着額頭，咬牙切齒：“那就把他和愛因斯坦一起帶過來！！！我倒要問問，愛因斯坦平時教他什麼了！”
“我這輩子都想不到，修車的黎叔，能和愛因斯坦牽扯在一起。”何潮東嘆口氣，感慨着世界的無常。
“他們挺像的。”黎歌面無表情。
“啊？”陷陣小隊四個人瞪大眼睛盯着黎歌。
他們沒法想象，黎帝與愛因斯坦能有什麼相似的地方。
“愛因斯坦不止是一位殿堂級的物理學家和數學家，感情生活也有點複雜。”黎歌雙手按着自己的太陽穴，“歷史記載他光是正式的情人就有六個，包括女兒的閨蜜……暗地裏還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半分鐘後，黃金巨人來報。
“天靈尊上，愛因斯坦先生帶着黎先生，乘坐反重力穿梭機逃到山下去了！”
女魃起身，要親自去追。
“別追了，他今天晚上自己就會屁顛屁顛回來的。”站在大門邊的黎歌開口，他看穿了自己的親爹，“在牀邊準備刀山火海，藤鞭浸辣椒油等着他吧！”
女魃在大門中間停步。
她側身看向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也在看着他。
這一刻，遲到了十八年。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稱呼黎歌。
“兒子”這兩個字，她沒臉叫出口。
可黎歌卻先開口了。
“那些阪泉生物，我能帶走麼？”
第409章 風雨應龍
“對於生命來說，阪泉和人間，就是一條定向環線。”
女魃說着，揮手，遣散萬里濃雲與無盡風雪。
黎歌可以在山巔看見四面八方，猶如棋盤一般分佈的九百九十九片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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