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憑她的力量,無法讓盾牌插入樹幹,但至少能讓盾牌貼着樹幹,與樹皮不斷摩擦,對抗這下墜的重力!
他們不斷地下墜,不斷地下墜,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鹿溪的手臂肌肉酸脹,劇痛,皮膚甚至因爲過於用力崩出了鮮血,手腕和臂骨陸續脫臼。
疼痛感在一次次與樹皮的摩擦中不斷衝擊大腦皮層。
但她還是緊握盾牌,死死抱着黎歌,用儘可能慢的速度,墜向深不見底……
她看見底了。
她看見了下方隱隱的波光。
下面,好像是水!
她猛地擰腰, 把盾牌墊在身後,把黎歌抱在懷裏,讓自己的脊背去盾牌去承擔落水的第一衝擊力。
她狠狠砸了進去。
好消息是,下方確實是水,可以消弭墜落的力道。
壞消息是,消弭得不多,因爲水深只有一點五米。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鹿溪瞬間失去意識,但百鍊級防禦者的強大意志力讓她在短短十秒內回過神來。
黎歌擊殺了天通強者,燒死了無數夏耕屍,甚至還宰了一頭上古神獸夔牛。
這期間身邊都有凡爾登的終章的殘片。
所以林鹿溪理所應當地被認爲是助攻者。
這讓這位剛剛晉升百鍊不久的防禦者直接衝擊到百鍊50級,觸發人皇試煉只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
她的右手每一個骨節都已經完全脫臼,根本抬不起來,只能用左手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和黎歌在水中勉強站立。
至少保證先站起來,不要被水嗆死在這裏。
林鹿溪向着周圍看了看,她的視力只能看清周圍兩百米。
每一次動作,都在讓平靜的水面漾起粼粼波紋。
“也不知道這水潭到底多大,至少好消息是不會被渴死。”林鹿溪回頭看了看黎歌,他的頭骨已經恢復了,頭皮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
只是不知道恢復意識需要多久。
忽然,林鹿溪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裏的水平面上,一道波紋正在由遠及近,快速接近着。
就像是,水面下有一條大魚在遊曳而來。
“凡爾登。”林鹿溪深吸一口氣,取下背上的盾牌,“讓老孃聽見你的終章!”
一道道暗黑色的鋼板落在她的身邊,將她與黎歌重重包圍。
下一刻,水波紋到了堡壘的前方。
然後,堡壘猛地一震。
水裏的東西,撞在了堡壘之上,發出金屬撞擊的恐怖銳響,向着四面八方迴盪,向周圍震起無數波濤。
在那細密的波濤中,林鹿溪看見越來越多的波紋出現。
這水域裏,還藏着無數的阪泉生物,它們被驚醒了。
它們全來了!
“靠!”林鹿溪低罵一聲,兩條長腿微微彎曲。
然後,無數次衝擊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些不知道什麼來歷,什麼模樣的生物,在水下瘋狂衝擊着凡爾登的堡壘!
林鹿溪的四肢百骸,渾身經脈都與堡壘一起,被這些莫名的,未知的生物震盪着。
“終章,再給老孃奏響一次!”林鹿溪一聲斷喝,讓體內能量瘋狂外溢,在堡壘的內部,構築起第二層堡壘。
她要在黎歌醒來之前,守住。
無論如何,也要守住!
就像是凡爾登戰場上最後的那個碉堡,它還在,帝國的榮光就還未熄滅!
林鹿溪不知道自己能頂多久。
她只知道,孤立無援,是最後碉堡的宿命。
而這時,碉堡的頂部也猛然一震!
頂部似乎也要受到什麼生物的攻擊了。
林鹿溪抬頭,俏麗的臉上,表情微微一滯。
此刻,在凡爾登終章的頂部,站立着一隻張開雙翼的,半透明的,藍紫色的。
看起來……那麼熟悉!
第395章 陷陣小隊,爲了黎歌,衝鋒!
“風雷祭?”林鹿溪睜大眼睛。
她懷疑自己頂了太久,體力透支,失血過多,看錯了。
這個世界上,會自然法訣天行神衍風雷祭的人很多。
但是召喚出的風雷獸,肋上有雙翼的,只有使用過“自然之心”的池安!
可池安,不是被黎歌安排在歐洲繼續主持“人類黎明聯邦”的擴建工作麼?
“找……找到……他們了!”上方居然真的傳來池安熟悉的口吃。
絕境之中,老友的聲音聽得林鹿溪想哭。
她抬頭,看見了池安。
他穿着深藍色的鱗甲,那是一頭落基山脈陸仙級地龍鱗片打造成的精工戰甲。
左手託着碧藍色的“風魄晶珠”,這是羅馬教廷的陸仙級珍藏品,能讓天行神衍中的風屬性威力大幅提升。
右手則是一柄大夏人皇級主攻手製式裝備——人皇破軍槍。
他在一根根樹枝上向下跳躍着,向林鹿溪的方向飛速靠近。
那頭獅虎獸徹底地張開了羽翼,雙翼張開足足十米,它悍然躍入水中,濺起沖天的水花。
它將自己的身體在水中分解,分解成狂風與驚雷。
恐怖的風暴將堡壘周邊兩米的潭水全部吹離,驚雷在潭水中變作萬千雷蛇竄動,
那一刻,潭水變得瘋狂,一條條身長兩三米,渾身黑鱗,體態修長的大魚在高壓電裏瘋狂掙扎着。
雷霆照亮了那些大魚。
它們長着一張人臉,像是人類的嬰兒那樣,大大的眼睛,肥嘟嘟的臉龐。
但他們的嘴裏卻長着數百根,焦黃的,像是鐵鉤一樣細密且焦黃的牙齒。
池安在最後一根樹枝上高高躍起,用超級英雄般單膝跪地的姿勢落在河牀上,擋在林鹿溪與黎歌的面前。
“黎……歌怎……麼了?”池安背對着林鹿溪與黎歌,握緊了人皇破軍槍。
“重傷,昏迷,不知道醒來要多久。”林鹿溪抿嘴,“你頂幾秒,我揹着他爬樹上去。”
“不能……上去,上面全是……怪物,順着樹幹……往……往……往。”池安憋紅了臉,“往下……”
他說着說着,風漸漸平息,雷緩緩減弱。
有些大魚泛起肚皮躺在了水裏,但更多的大魚被激怒了,瘋狂地朝他們衝撞,撕咬。
“進盾陣!”林鹿溪向着池安斷喝一聲,同時在盾陣上打開一個缺口,給池安進入的空間。
“不。”池安眼中閃爍碧藍色的風雷,“我……開路……”
說罷,他狠狠握緊雙拳,風雷之力從心臟迸發灌注全身肌肉,在鱗甲外圍構築起一層閃爍風雷的能量外甲,左手法球風聲呼嘯,右手長槍雷霆環繞。
他大跨步前進,抬肩撞飛一條飛來的大魚,右手一槍刺進它長滿鋼牙的大嘴。
與此同時,林鹿溪背後,兩條大魚無聲無息地躍起,它們朝着堡壘上方的缺口,像是鯉魚躍龍門一樣精準地跳入。
但它們沒有落下,一條血紅色的荊棘長藤捲住了它們的身體,一根根鋒銳的荊棘倒刺,刺入肉體,貪婪且瘋狂地吸收着它們的血液。
它們瘋狂地掙扎,但無濟於事。
它們被甩回水裏,然後忽然發瘋一樣張開血盆大口去撕咬他們的同族。
下一刻,一雙血色的戰靴踏在了堡壘的缺口之上。
身穿血色貼身硬甲的莉莉安甩動長鞭站在堡壘之上,甲冑將她窈窕修長的身姿無限放大,襯托着一個巫女完美熱辣的身材。
朝着林鹿溪露出一個清冷的微笑:“別怕。”
她將長鞭往上一揚。
下一秒,長鞭從樹枝上卷下一個男人。
是穿着渾身歐式重甲的何潮東,他被捲進堡壘缺口,雙手閃耀金色的“博愛之約”,將治療法球拍進黎歌的頭顱。
“你們怎麼都來了?”林鹿溪瞪大眼睛。
“顧綾通知的。”何潮東一邊說着,一邊死盯着黎歌的傷口。
“靠,黎歌的大腦被誰破壞了?好像一邊治療一邊恢復,一邊在崩潰!”何潮東打開鋼鐵面罩,仔細看着黎歌的傷口,“老黎什麼時候變那麼菜了?”
“大主教。”林鹿溪開口。
“臥槽?他捱了大主教一巴掌沒死?”何潮東大驚。
然後又慫巴巴地抬頭看了眼:“大主教呢?”
“好像被黎歌打傷了。”林鹿溪也不是很確定,剛纔黎歌和大主教的戰場離她太遠,她看不清。
“臥槽,果然是全世界最狠的男人!”何潮東顫顫巍巍地豎起了大拇指。
“少廢話,你揹着黎歌!”林鹿溪直接把黎歌的腰帶扣在何潮東的戰甲上。
“那你幹嘛?”何潮東再次把凝聚治療能量,拍進林鹿溪受傷的手臂。
“池安防禦側翼,莉莉安擋住後方,何潮東治療黎歌!”林鹿溪左手扛住盾牌,“正面,交給我。”
有人照顧黎歌,她執行自己防禦者的天職了。
聽見林鹿溪的聲音,何潮東默默地拔出十字大劍,扣上自己的鋼鐵面罩。
池安一腳踩住一條大魚的屍體,將長槍從魚腹中拔出。
莉莉安雙目變爲猩紅血色,控制住周圍兩條最大的怪魚,命令它們擋在隊伍的最後方。
“陷陣小隊!”林鹿溪深吸一口氣,“集結!衝鋒!”
說罷,堡壘分裂成十六面鋼鐵盾牌,擋在所有隊友的前後左右。
林鹿溪邁開長腿,頂起“鐵穹”聖盾,踏着滾滾流水——衝鋒!
周圍是無窮無盡的怪魚,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生物順着巨木樹幹滑落。
而整支陷陣小隊,像是古老戰場上的具裝鐵騎,像是冰海上輪機咆哮的破冰船。
無畏生死,一往無前!
鮮血染盡了無邊的水域,死亡渲染着暗夜的悲歌。
他們往前衝,十米,一百米,十海里。
他們往前殺,一秒,一分鐘,一小時。
他們的戰甲傷痕累累,他們的身上鮮血淋漓。
他們還沒看到對岸。
他們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們的心跳挑戰着天行者的極限,心臟泵出最大程度的充氧血液支持着他們的戰鬥。
無數生物瘋狂地將身體砸在盾牌上。
還有晦暗的,無聲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天行神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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