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什麼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大錘八十，小錘四十。
這些口令她都清楚。
但是黎歌和林鹿溪的這些古詩，好像有點超越大夏文化，和她的認知範疇了……
這時，背後響起了噔噔蹬的腳步聲。
幾個身穿緊身黑袍，黑袍上繡天地日月，諸神亂戰圖案的人類到了她的身後。
一共是十六個人。
這些人是大執事的身份，最低等級百鍊，普遍是人皇，甚至有陸仙帶隊，她將自己這些年培養的所有高端戰力都帶了出來。
她的手下及時到了，可她的表情還是不太好看。
“另外四個人呢？”她問。
“去……去面見神主了。”手下陸仙抿着嘴說。
其餘人低着頭不語。
修道院將高等文明稱爲“神主”，對他們來說，見神主和西方人的“見上帝”，還有大夏的“登極樂世界”是同一個意思。
“怎麼死的？”梅黛婭眸子裏閃爍着震驚。
自己才離開他們半個小時，一個陸仙帶着一羣人皇和百鍊，居然被弄死了四個？
“江萬里下來了？”梅黛婭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性。
“不……不知道，看見他們的時候已經死了。”那位陸仙說着輕輕顫了顫，似乎是回想起了看見屍體時的慘狀，“他們好像是被什麼生物從下方襲擊，下面的洞口被撕開，裏面的內臟和肚腸被喫了個乾乾淨淨。”
梅黛婭聽得面部肌肉抽搐。
“大主教知道這件事嗎？”梅黛婭問。
“知道。”後面有一位人皇開口，“大主教已經追下去了，他說這種生物可能是泰坦生物的後代，如果追下去，就能找到那個泰坦生物！”
“黎歌在下面。”梅黛婭開口。
所有人虎軀一振。
“我會把他的同天壽和無敵都騙出來。”梅黛婭側目看向其他人，“你們去補上最後一刀，記住了，黎歌和林鹿溪要一起殺！黎歌無論去哪兒都帶着林鹿溪，說明不僅黎歌能復活林鹿溪，林鹿溪也能復活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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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黎歌，天賦唬人，戰鬥力嚇人也就算了，怎麼還這麼耐殺呢？
忽然有人開口：“主教，能不能嘗試離間黎歌和林鹿溪？雖然黎歌的意志力嚇人，但是林鹿溪的意志力……”
“一個富家千金，十五六歲開始死心塌地跟着一個窮小子鬼混三年……這種戀愛腦……”梅黛婭看着無盡的黑暗低嘆了一聲，“就算世界毀滅都會矢志不渝啊！”
人羣沉默，大概是他們仔細想了想，這種情感，可能比凡爾登的終章還要難以擊碎！
而此時的黎歌和林鹿溪已經往下跳躍了近萬米，繞到了巨木的另一側。
還是沒有來到這棵巨木的盡頭。
偶爾不小心往下踢石塊，也沒能聽見石塊落地的回聲。
這巨木，高得令人絕望。
兩個人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夢裏，那種極其黑暗的夢境，然後不斷地往下跳，沒有時間，沒有盡頭。
要不是互相聽見對方的聲音，真的可能精神崩潰。
“這玩意兒，還真的有可能是建木。”黎歌再次提起了這個名詞。
“誰賤？”對課本外知識一竅不通的林鹿溪再次問出了一樣的問題。
“建木是上古時期，巴蜀地區先民崇拜的一種聖樹。”黎歌一邊扶住跳下來的林鹿溪一邊解釋，“包括山海經在內的多種上古書籍記載，在一個叫做都廣之野的地方，有一棵能溝通天地人神的參天巨樹。”
“三星堆的青銅神樹知道吧？可能就是根據建木爲原型鑄造的。”
“那不止是一棵樹。”
“而是從人間登上天界的梯子！”
林鹿溪恍然，然後抬頭看着巨木：“那爲什麼這棵樹現在會出現在地下？”
她隨即腦洞大開：“會不會地上的建木已經倒了，這裏的是建木的地基！”
“很不錯的想法，但還有一種可能，幾千年來，我們找錯了方向。”黎歌說着，低頭往下看。
“天庭不在上面。”
“而在……地下……”
第391章 夏耕屍
哇，你這個想法要是放在高考作文上，不是滿分就是零分。”林鹿溪想了半天，只能用這樣一句話來形容黎歌的想法。
“不過我覺得還有另一種可能性……你說會不會是某些遠古生物，製造了這棵建木，想通過這棵樹回到人類世界？”林鹿溪抓着自己的雙馬尾。
“當時顧書硯說這裏的故事時，你跟我說過女魃的傳說，有一個詞我印象很深刻。”
“女魃，不得覆上。”
“人們認爲這句話的意思是女魃不能返回天庭。”
“但你認爲是女魃被困於地下，不能返回人間。”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棵建木，就是女魃復刻出來，用來返回人間的？”
林鹿溪說完，看着黎歌。
她發現黎歌陷入了沉默。
於是扯着雙馬尾，眨着眼問：“怎麼了？”
“你……比以前聰明多了。”黎歌伸手揉了揉林鹿溪的腦袋。
“嘿嘿。”林鹿溪笑得開心。
似乎周圍這死寂的黑暗，毫無生靈氣息的絕地，還有一切都陷入未知的氛圍，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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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上，還是下……建木存在的意義都是梯子。”黎歌拍了拍身邊這棵巨木，“一個文明，通向另一個文明的梯子。”
“繼續往下！”黎歌振作精神，抓住藤蔓縱身一躍，在茫茫黑暗中，找到了下方百米左右的一根樹枝。
但這一次，他沒有發出聲音，而是默默地往石壁的方向走了幾步。
“口令。”上面傳來林鹿溪的聲音。
“垂死病中驚坐起。”黎歌隨便回答了一句。
“燃燒我的卡路里！”林鹿溪縱身一躍來到黎歌身邊。
她看到了一具骸骨。
一具趴在樹枝上，十指深深陷入樹枝的骸骨。
這樹枝極其堅硬，硬度遠超那些岩層和藤蔓。
至少林鹿溪覺得，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將十指嵌入這樹枝中。
這具骸骨現在就安安靜靜地趴在那裏。
而且，沒有頭顱。
黎歌和林鹿溪站在那裏，誰都沒有往前走一步。
只有林鹿溪問了句：“他……沒變成石頭耶。”
在這個地方，死人很常見。
以阪泉生物的能力，弄死個高手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但是，這個空間裏的某種東西，會將生物的血肉、骨骼分解，僅留下衣服、骨頭、還有頭髮指甲。
這具骸骨上，沒有頭髮，沒有指甲，沒有衣物。
但是骨頭卻保留下來了。
“事出無常必有妖……”林鹿溪稍稍後退一步，“我建議是不管他，繼續往下。”
“有道理。”黎歌拍了拍林鹿溪的肩膀，“你先跳！”
林鹿溪來到枝幹邊緣，剛要起跳，忽然感覺腳踝一緊。
她立刻低頭。
她發現自己的戰靴被抓住了。
這巨大的，詭祕的樹枝裏，居然還嵌着一隻完整的手骨。
林鹿溪敢對財神爺發誓，來到樹枝邊時，她確認過，腳下的樹枝很完整，什麼都沒有！
所以，這白骨是穿透了樹枝，來抓住自己的腳？
她無奈地回頭看了眼：“這骨頭……有點過分熱情了！”
話音剛落，那隻白骨大手已經刺破樹木把她甩在半空中。
“凡……去特麼的凡爾登，老孃自己來吧！”林鹿溪剛想召喚凡爾登的終章，但對方已經近身了，似乎盾牆也沒什麼效果。
於是直接雙手扛住“鐵穹”，用盡全力砸向白骨。
鐵穹，八岐大蛇唯一的蛇尾加上眉心骨堆疊，由沈昭文出面，讓全大夏煉器大師聯手鑄造的聖者級武器。
盾身堅如崑崙山嶽，邊緣鋒利若斬神利刃。
這面7.5噸重的盾牌，被林鹿溪當做武器砸在白骨巨手上，就聽見咔嚓一聲。
白骨出現了微微的骨裂痕跡，頓時鬆開了手爪，林鹿溪得以一躍而出，重新回到黎歌的身邊。
下一刻，身邊不斷傳來噗呲噗呲的聲響。
一隻只白骨大手從破木而出，而正對着兩個人的，原本趴在地上的白骨也在“咯吱咯吱”的聲響中趴了起來。
他們的骨節好像是幾十年沒上油的老機械，行動時骨骼摩擦的聲響令人心裏發毛。
忽然那具白骨向着林鹿溪突襲。他還沒站起來，就像是獵豹一樣飛撲出來。
百鍊級的林鹿溪居然第一時間沒來得及反應，好像黎歌拉了她一把，那白骨像是疾電一樣瞬間掠過林鹿溪的面前，撲了個空。
掠過的勁風都讓林鹿溪的小臉生疼。
“凡爾登的終章！”林鹿溪左手變化手印，兩個盾陣從天而降，罩住兩人。
這一次，盾陣沒有呈現林鹿溪喜歡的水晶色澤，而是黑色半透明。
顯然，是林鹿溪爲了不讓盾陣發散光芒，被梅黛婭鎖定位置。
“剛纔我的反應好像慢了。”林鹿溪低語，然後回頭看向黎歌，“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分散了注意力，而是反應力下降了。”
“我沒感覺。”黎歌說完，皺眉，抬頭往上瞟了眼。
反應能力變慢，很可能是進入了某種領域。
就像是紀元重啓的旋渦，八門囚天火的烈焰，都會降低移動速度。
那麼反應能力的變弱，很可能是精神領域的關係。
“梅黛婭，追下來了……”黎歌低語，隨手一巴掌拍在一具襲來的白骨上。
然後，黎歌愕然地發現，那白骨居然沒有被拍飛出去，只是後退了兩步。
他隨手一擊，也是附帶了“六壬伐魔”，正常百鍊強者都會被他這一巴掌拍裂。
這白骨到底什麼來頭，那麼堅固。
黎歌掃視周圍一眼，他看見這些白骨身高在一米七到兩米之間，所有骨骼都不盡相同。
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沒有腦袋。
“夏耕屍。”黎歌低喝。
“什麼屍？”林鹿溪還是沒聽過這個名詞。
“《大荒西經》記載：“有人無首，操戈盾立，名曰夏耕之屍。據說是商湯滅夏桀的時候，夏國的一個部將，被砍下了頭顱還活着。”黎歌甩了甩手，剛纔那一巴掌，讓他的手心都有點發麻，“和蚩尤座下的戰神刑天，是山海經裏兩大無頭戰將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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