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羅盤……碎了。
黎歌甚至沒有往羅盤裏注入能量,他憑指訣也能算命,他擺弄這個羅盤只是剛開始學習“河洛聽命”時形成的習慣。
林鹿溪看了黎歌一眼,默默地握住他的手。
她也沒感覺到任何能量襲來,這羅盤就是無緣無故地碎了。
這至少不會是什麼太吉利的預兆。
又或許是這龍窟裏藏着的東西,不喜歡被計算!
黎歌微微眯眼,眼裏燃燒起八色火焰。
那是八門囚天火的光芒,屬於滅世泰坦的專屬神衍。
此刻的黎歌,就像是一頭被挑釁後的兇獸,本能地,對龍窟裏的東西,齜開了獠牙。
“他是自己走進去的!”忽然背後傳來了江萬里的聲音。
黎歌和林鹿溪回頭,只見江萬里舉着手機,像是一陣清風一樣回到了他們身邊。
手機裏播放着監控視頻。
那名技術分析員原本在那裏坐着,忽然按住耳麥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東西,然後放下耳麥,看了眼手機。
他起身順着線纜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幾步,黑暗就吞沒了他,攝像頭再也照不亮他的身影。
“他在耳麥裏聽到了什麼,能回放出來麼?”黎歌問。
“我馬上調取。”涿鹿負責人林國棟瘋狂操作着電腦。
黎歌拿着手機看了三遍,他不斷地放大着屏幕上的畫面,想看看黑暗裏到底有什麼。
黑暗就是黑暗,空無一物。
“調出來了。”這時林國棟狠狠敲了一下回車鍵,同時拔掉電腦上的耳麥,讓聲音外放出來。
電腦裏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哥,我的繩子在上面被卡住了,來幫個忙……”
聲音縹緲,空靈,似乎處於一個空曠,巨大,又滿是迴音材料的室內。
“這不是……”林鹿溪抬頭看向黎歌,“你班長的聲音。”
黎歌點頭,這確實是孫梓豪的聲音。
這時林國棟皺着眉頭開始解釋:
“龍窟裏無線信號幾乎無法傳遞,所以隊員的身上都帶着線纜。”
“一方面可以傳輸信號,另一方面出了什麼問題,直接拉繩子就能把人救援上來。”
“繩子被某一段石頭卡住,導致探險隊員無法下降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
林國棟說着打開一個隨身的手電筒,往裏照了照:“這個分析員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根本搬不動線纜,一般會叫巡查的天行者幫忙,他自己進洞窟去做什麼呢?”
他想不通技術員爲什麼要進去,孫梓豪又不是他的領導,更不是魅魔,他的話哪來那麼大的吸引力。
他說着,想着,照着,直到黎歌的背影擋住了他手電筒的光線。
“我去看看。”黎歌只說了四個字。
然後林鹿溪默默跟上。
“當心,當年我百鍊級時進入龍窟,根本不是裏面那些東西的對手。”江萬里提醒。
“百鍊是百鍊。”黎歌指尖燃燒出一朵細小的八色火蓮,“黎歌,是黎歌。”
“放心啦,校長!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林鹿溪扛起盾牌,朝着江萬里笑了笑,“但您是丁級,我是甲級。”
江萬里:“……”
“我帶你去。”夜無歸提起了自己的法杖。
“你別動。”黎歌伸手攔住了夜無歸,“你在,大夏的主心骨就在。”
“當心,裏面大概率有一隻滅世泰坦!”夜無歸伸手拍了拍黎歌的肩膀,然後將一面護心銀鏡塞進黎歌的手裏。
這是一件聖者級的防具,叫做“肝膽照”,是一種能夠照射出孽族本體,又擁有聖者級防禦力的法器。
他知道,黎歌說得對。
如果他進入龍窟,又長時間消失,那麼軍心會亂。
江萬里也是一樣。
所以,這裏適合進入龍窟的,也只有黎歌和林鹿溪。
他們肩並肩,順着線纜的方向走進黑暗。
就像從前每個週六的晚上並肩遛狗,行走在小區的花園裏。
身體,漸漸被死寂的黑吞沒。
慢慢地,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一分鐘後,黑暗裏發出“啪”一聲響。
那是十條線纜發出的哀嚎。
第380章 局中局
那些原本繃直的線纜,發出一聲巨響,崩飛起來的線纜在黑夜裏亂跳,隱約有些電弧若隱若現。
“黎歌!”江萬里往前走了一步。
“沒事,我能處理。”裏面傳來黎歌的聲音,“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進來,我自己解決!”
江萬里看向夜無歸,夜無歸點頭。
他們也不知道黎歌的底牌到底是什麼,但是很久之前,黎歌就曾經殺過滅世泰坦,幾天前,黎歌也擊殺過武藏。
這種級別的對手,連夜無歸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夜無歸是這個世界頂級的聖者,過去幾十年,他、教皇索羅斯,修道院大主教,只有他們三個人算得上是人類的巔峯。
大主教的個人實力最強,索羅斯的人品信譽最好,而夜無歸的姿態最低。
對於弱者來說,低姿態是一種屈服。
但對於強者來說,低姿態是最難能可貴的品質。
他一直認爲總有人能比自己更出色,於是嘗試各種各樣的方法培養新人,力排凶h平衡每一個天行者的資源分配。
這才培養出江萬里這樣,表面天賦平平,實則潛力無限的接班人。
當看見黎歌橫空出世的時候,他也不管黎歌的年紀,不管他會不會對自己的地位產生威脅。
立刻委以重任,讓黎歌的實力與心性同步成長。
終成一方巨擘!
夜無歸一直把黎歌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他似乎看不見黎歌的年輕,也看不見黎歌實際上只有百鍊巔峯的修爲。
他只看事實。
事實就是黎歌能解決聖者,他的自信不是空穴來風,那就讓他去解決。
“那我們做什麼?”江萬里看了看周圍,“線纜斷了,那個探險隊有危險!”
他說着看向電腦的方向,忽然眉頭皺起。
電腦上的畫面還在變化,第一人稱的畫面顯示這支十人的探險隊還在前進。
可是,線纜斷了啊。
龍窟不能無線通信,探險隊也沒有攜帶無線通訊設備。
這些畫面,是哪兒來的?
江萬里的眉頭跳動了幾下,指着監控畫面看向夜無歸。
夜無歸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們扭頭看向那個龍窟的負責人。
卻只看見他的背影。
他也進入了龍窟。
然後,被黑暗一口吞沒。
黎歌在龍窟中很淡定。
那些線纜是他切斷的。
他順着這條黑暗的通道往裏走,越走越覺得不對,身邊的這些線纜亂七八糟地纏在巖壁裏一些突起的石塊上。
它纏在那裏,所以從外面看起來,線纜是繃直的,裏面的探險者似乎已經走出了很遠。
但沒有一個探險者會這樣去纏繞數據傳輸線——除非他們不打算回來了。
於是黎歌砍斷了線纜。
用武藏的那把,幾乎看不見的刀。
黎歌不知道武藏怎麼稱呼這柄聖者武器,但黎歌將他稱爲“界碑”。
現在這柄刀屬於他,所以這就是他的界碑——觸碰,就等同於宣戰。
他用“界碑”斬斷了線纜,那線纜冒着電火花在他身邊亂崩着。
林鹿溪什麼都沒說,因爲她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最好的辦法就是揹着盾牌站在黎歌的背後,繼續跟着。
她知道,如果有必要解釋,黎歌會開口的。
黎歌踩着電火花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越來越暗,以他的觀察力,都看不清周圍五十米以外的東西。
但是通道越來越寬闊了。
涿鹿龍窟,在這裂谷之下,而裂谷上幾百,幾千個山洞,巖縫,多數都可以通往涿鹿龍窟。
隨着通道越來越寬闊,黎歌能感覺到自己身邊的環境越來越陰冷。
連林鹿溪都按下了戰甲上的電發熱按鍵,今天外面的氣溫是26攝氏度,這裏可能只有零下3度,而且溼度極大,一股股不知道從哪兒莫名吹來的微風,從四面八方將陰冷送進闖入者的骨髓裏。
“剛纔那些電纜線很亂。”黎歌忽然放慢了腳步,開口。
“嗯,不像是有技術員定期整理排布過的樣子,至少有幾天沒整理了,這樣的線束不可能穩定傳輸信號。”林鹿溪眨眼,“我來之前看了他們的工作手冊,技術員應該每半小時整理一次入口處的線束佈局。”
“每個洞窟門口的技術員,每六個小時輪一班崗,一個洞窟有四個技術員輪流執勤。”黎歌眯眼,“四個人同時渾水摸魚的可能性不大,這裏的技術員基本也是上過戰場的兵,基本的紀律還是遵守的。”
“那你的意思是?”林鹿溪不解,“技術員是孽族的人,或者修道院?這裏的駐軍那麼久都沒發現異常?”
“我們在外面看見的那些監控視頻……或許,根本就是一段段很長的錄像而已!”說着,黎歌居然打開了戰甲上的探照燈,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下開啓探照燈,就等於在告訴那些藏在龍窟深處的獵手——獵物來了。
那燈光讓林鹿溪看清了面前的東西。
在他們的面前的地面上,有半頂頭盔。
那是大夏鐵軍的制式頭盔,加厚鋼材加上凱拉夫纖維的組合,使得這種頭盔能夠硬抗突擊步槍的正面轟擊。
但他現在只有半個,另外半個不知道去哪兒了,鋼盔的斷口乾淨利落。
就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瓢。
黎歌用刀尖挑起了那半個鋼盔,
林鹿溪接過鋼盔,皺着眉頭看着。
“不是探險小隊的。”黎歌開口提醒。
“爲什麼?”林鹿溪一愣,然後恍然,“哦,探險小隊的鋼盔上有滑軌,用來安裝攝像頭。這個頭盔表面很光滑。”
“所以,技術員可能就是普通的大夏戰士。”黎歌拿回鋼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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