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歐洲這個地方,從擁有人類開始,就沒有出現過大一統帝國。”黎歌說着,細細思索着。
“就是因爲沒出現過,所以完成統一的人。”林鹿溪抬頭,看着黎歌的眼睛,“就叫做——始皇帝。”
聽見這三個字,稍顯猶豫的黎歌,眼裏頓時亮起了一絲光彩。
一絲比激活猩裨嵝鏁r,還要亮眼的光彩。
“始皇帝的話……橫掃六合,海天一統。”黎歌從那一片毫無色彩的陰影中站起,“也不是不能……搏一搏。”
他向林鹿溪伸手:“走吧。”
“去哪兒?”林鹿溪眨眼。
“把歐洲收入版圖。”黎歌長長吐出胸口濁氣,“收入,我們自己的版圖。”
他的雙眼,燃起金色的火焰。
好像一條……黑龍!
“報告,現在是巴黎時間,凌晨3點50分!”
“10分鐘內,A6區地鐵遇到4只穴居生物襲擊。”
“K7區屋頂避難所被潘帕斯骨鷲襲擊,47人死亡,15人重傷。”
“巴黎西側出現大霧天氣,很有可能是霧族的手段,很難被吹散,氣象類天行者正在想辦法驅散大霧。”
“法蘭西天行者部門‘鐵塔’請我們駐防D4區,那是個由體育場改成的臨時避難所。”
何潮東穿着整齊的戰術裝備,踏上古老宏偉的巴黎聖母院屋頂,對着白櫻敬禮,然後快速彙報這十分鐘內發生的一切。
在黎歌鑽入紀元重啓的旋渦之後,他們等待了整整十幾分鍾。
黎歌沒有出現,白櫻作爲副軍團長,立刻接手管理兩支軍團的所有天行者。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讓顧書硯在這裏等待黎歌,其他人立刻返回倫敦。
池安很疑惑,他問白櫻爲什麼不去法蘭西的邊境,那裏各國組成的人類黎明聯軍應該還在殊死奮戰!
白櫻只說了一句。
“他們擋不住的。”
於是白櫻帶着他們來到巴黎,找到了在這裏構築防線的北境龍驤軍指揮官,大夏曾經的總指揮——沈昭文。
沈昭文立刻將他們幾十個人定爲機動組,負責整座城市的巡防和快速支援。
白櫻把機動組的指揮處放在了巴黎聖母院的樓頂。
這座在幾年前失火,差點毀於一旦的古老建築,時至今日還沒完全修繕完畢。
兩個小時前法蘭西人就把聖母院裏的藏品轉撸踔翆⒈诋媱冸x下來送上了飛機,飛向海洋對岸的倫敦。
“他們拿着納稅人的錢,享受着民械木囱觯屗麄冏约喝ケWo!”白櫻一張清冷的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莉莉安呢?前線的消息怎麼樣?”
她話音剛落,昏暗的天際掠過一道猩紅的血線。
是莉莉安在“墮落天使”的狀態下劃破長空。
“探索者營地上空很安靜,黎歌並沒有出現。”莉莉安輕輕吐出一口氣,血色的翅膀收起,皮膚下鬼魅的黑色血管消失,她又變成了那個長腿知性御姐的模樣。
“我是說法蘭西的前線,與瑞士日內瓦交界的部分!”白櫻皺眉,“人類黎明聯軍的第一道防線!”
“沒有第一道防線了!”莉莉安搖頭,“拉斐爾瘋了,他下令讓歐洲所有母巢裏的孽族傾巢而出,無論那些孽族有沒有成熟。同時整個瑞士母巢裏的孽族全部往第一道防線奔襲。”
他說着,自然地接過池安遞上來的一瓶礦泉水:“第一陣線被拆得七零八落,兩個去年才晉級的歐洲聖者,想偷襲副主教拉斐爾,被他兩記十字聖裁,當場斬首。”
“校長有沒有受傷?”白櫻皺眉。
她是江萬里親手從蕭條的街頭,接到東南海事大學的。
江萬里對他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
“校長一直在頂着凱撒的宇宙摺痕,看見孽族暴走,立刻讓第一防線所有大夏戰士撤退。”莉莉安一邊喝着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等第一陣線全部完成撤退,校長都帶着人來到第二陣線喫夜宵了。”
這是典型的江萬里風格,在本土作戰,血戰到底,半步不退。
一旦到了境外作戰,打完一波彈藥,扔完天行神衍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跑晚了,第二陣線的夜宵就被守軍喫光啦!
“沈老指揮應該也收到消息了。”白櫻低頭沉吟,“這樣看來,第二陣線倉促應戰,應該也頂不了多久……修道院居然能命令所有孽族,我還以爲他們只是與高智慧孽族結成了聯盟!”
“誰都沒想到,連低等智慧孽族也聽他們的命令。”莉莉安輕嘆口氣,“還有,他們發展信徒的速度很誇張,他們才經過瑞士多久,至少八千個普通人變成了擁有凡胎5級實力的準天行者。”
聽着這個數字,白櫻的眼神愈發陰冷。
“那個韋麗娜,還沒招麼?”莉莉安回頭看向池安。
韋麗娜是探索者營地的首領,她在黎歌的禁咒之下逃離營地,但是被早早等候在那裏的白櫻偷襲。
雖然是陸仙境界,但是身體孱弱,近戰能力平平的禁咒師面對白櫻這種頂級主攻手,十五個回合就被白櫻生擒。
現在,白櫻將盧浮宮這個藝術殿堂變成水牢,然後給了手下一張單子,讓他們將七十多種刑罰依次用在韋麗娜的身上。
這是她原本留給孟子赫的手段,可惜,孟子赫還沒來得及享用就被槍斃了。
池安搖頭:“修道院的人,嘴很硬。”
“要是黎歌在這裏,肯定有辦法把她的嘴撬開!”白櫻咬牙,“可惜我不太擅長審訊。”
“我知道……有一個人……擅長。”池安抬頭。
“誰?”白櫻說着,掃視周圍。
周圍這些戰士都是剛烈的,坦蕩的,沒有什麼髒心的混蛋。
“三九!”池安報出了一個名字。
第353章 鐵血巴黎
白櫻臉上的表情一直是那麼沉着,冷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但聽見“三九”這兩個字時,眼神裏露出困惑。
嘴裏蹦出一句:“這鳥人不是在燕都演播大廳麼?”
在天行者的祕密還沒公之於械臅r候,三九將天行者的故事編纂成小說廣爲流傳,讓青少年提前適應未來混亂的世界。
那時候三九就經常把白櫻當做人物原型,寫出了一個又一個實力強大的戀愛腦女生形象。
所以白櫻對三九向來不太客氣。
“他擔心雲想容,所以主動申請到前線做戰地記者,在戰爭前線解說戰鬥。”莉莉安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應該已經在第二道防線會合了。”
“這傢伙就是個寫小說和動嘴皮子的,還會刑訊逼宮?”白櫻疑惑,她從來沒聽說過三九的這個技能。
“聽說他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爺爺是逡滦l,太太太太太爺爺是血滴子,太爺爺是軍統……”莉莉安解釋,“他雖然不幹這行了,但多少還是有點天賦基因,副校長搞不定犯人時,都會請他出手。”
“刑訊世家啊!”白櫻轉身看向池安,“把他從第二防線召回來!”
池安:“他不肯回來呢?”
“那就把雲想容召回來!”一直沉默的何潮東忽然開口。
他是舔狗,所以他最懂舔狗。
雲想容一旦前往巴黎,三九肯定隨便找個藉口跟過來。
兩分鐘後,池安去而復返。
他先是朝着何潮東豎起大拇指:“三九不肯回,他說要和……前線將士站在一起!我把……雲想容召回了,他說要來……埃菲爾鐵塔直播,讓世界見證……法蘭西的生死存亡!”
“等三九到達巴黎,立刻帶他去見韋麗娜!”白櫻指向西方,“池安你帶人去彈藥庫的方向,那幫意呆利人鎮守彈藥庫,我不太放心。”
“何潮東你和赤巡天繼續巡查,尤其注意城市裏的地下管道,當心那些地下穴居孽族裏應外合摧毀巴黎的交通網絡!”
“莉莉安,你帶一支重型符文槍,站到巴黎鐵塔的頂端!你剛剛晉升百鍊級,面對絕大多數的生物都有一戰之力。”
“蕭無措,注意機場和港口,如果事態不對,保證青年士兵登船撤往英吉利,進行最後決戰!”
“我們大概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白櫻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塊墨綠色的百年靈飛行員計時手錶:“很多戰士熬不住了,就隨便找個乾淨的旅店稍微眯一會兒,我們最多隻享受兩個小時的安穩,太陽昇起之前,敵人就該到了。”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片中世紀建築羣猛地往上一抬。
彷彿是大地之下有一頭斑斕巨獸,將整個建築羣轟然抬起。
是爆炸,一股赤紅色的火焰伴隨着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從巴黎聖母院的尖頂上看下去,不少隊伍都在那個方向狂奔。
“堅守陣地!所有隊伍堅守……靠,這幫歐洲人聽不懂人話!”白櫻對着無線電喊着,這些歐洲人卻置若罔聞。
“爆炸的位置應該是一條地鐵線,巴黎用這條地鐵線由西向東祕密咚腿加汀!崩蚶虬舱f着,重新張開惡魔般的羽翼。
“看來我們連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沒有了。”白櫻狠狠地拍了拍雙手,“每個人發一瓶冰可樂,打起精神,然後飛奔着趕赴你們的戰鬥位置!”
在她的掌聲中,所有人向着四面八方散開。
那一刻,白櫻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指揮太難了,她想黎歌了。
而此刻,莉莉安帶上了狙擊步槍,裝填好了符文子彈,兩條穿着過膝黑絲襪的大腿夾住鐵塔的頂端,用狙擊步槍的瞄準鏡,掃視着城市的每個角落。
每一條街道都有奔走的人羣,每一棟古老的建築都像隨時準備將凡人一口吞沒的巨獸。
凌晨的巴黎沒有點亮路燈,但整座城市燈火通明。
每一棟大樓的樓頂上都堆滿了沙袋,一個個軍容不整的機槍手趴在那裏。
每一棟建築裏,每一扇窗簾後,都藏着一個又一個的槍手。
大街上拉着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寫着。
“臨時徵兵好,人人都發槍。”
“敢衝鋒,敢赴死,撫卹金給兒買車房。”
“巴黎的每一堵牆壁,都是歐洲最後的碉堡!”
亂七八糟的標語掛滿了香榭麗舍大道。
這個世界,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大夏城鄉結合部。
在修道院宣戰之後,巴黎就封停了所有出境的私人航班與船舶。
逃難至此的法蘭西人,只能硬着頭皮拿着槍,面對自己根本不可能戰勝的敵人。
城市裏的爆炸聲越來越多,莉莉安看見一盞盞燈光中驟然熄滅。
那代表着一個陣地,或者一個避難所的覆滅。
那些能藏在土地下,藏在雲層裏的孽族已經無限接近巴黎。
這個歐洲最大的國度,從前就在風雨飄搖中搖搖欲墜,只靠着一些高科技企業維持着法蘭西的祖上榮光。
莉莉安慢慢挺直了腰肢,她擦了擦瞄準鏡上的霧氣,再仔細往下看去。
她看見一羣來幫忙的南新羅士兵,正自顧自地進入安全屋,把能帶的全搬了個空。
旁邊的北俄士兵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兩瓶伏特加,喝得一直到航聯醉醺醺的,紅撲撲的。
也不知道這種狀態下,他們的槍口會不會對準自己人。
這些人可能訓練了三天,訓練了三個小時就踏上了的戰場。
這樣的人,在今天的巴黎,至少有一千萬人這樣活着。
這樣心驚膽戰地活着。
她想着想着,忽然,她感覺鐵塔有些許晃動。
或者是風讓金屬發出共振,或者……
莉莉安低頭看向大地。
但在她忽略的頭頂。
一道幾乎透明的光影從滾滾濃雲中,飄然而至。
在她的頭頂毫無徵兆地減速。
然後,雲端降下幾十米高的,用烏雲組成的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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