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堂堂聖者，哪怕只有丁級天行神衍，光靠肉身力量也能令天地變色。
慢慢地，石像鬼的攻擊頻率漸漸變低，直至消失。
遠方的天空恢復寧靜，只有陣地上傷員的哀嚎，還有日內瓦城裏被火炮轟出的火光和人類的哭喊聲，刺激着每個人剛剛被炮火聲震聾的耳膜。
馬丁·路易斯落在江萬里身邊，看了眼面前這座城市，還有無數人哭喊着往陣地的方向跑來。
城市裏的燈火已經熄滅，應該是剛纔磁能防禦的短路，讓附近幾座城市全部斷電了。
“把供應商和官員抓起來審訊判刑不對嗎？”馬丁·路易斯氣急敗壞地落在江萬里和萊茵之間。
“你看見士兵們對着這些豆腐渣工程的時候，眼裏的悲憤和沮喪了嗎？”江萬里指向那些破碎碉堡邊，那些在廢墟里奄奄一息，或是拼命往外爬的士兵。
馬丁·路易斯點了點頭。
“等你力排凶h把供應商和官員抓進監獄，審訊完的時候，士氣已經沒了，戰爭結束了，你的國家已經舉白旗了。”萊茵·哈滕嗤笑一聲。
馬丁·路易斯皺眉：“按照程序應該是……”
“按個屁程序，現在讓你的副官帶着人帶着槍殺到巴黎，把供應商所有高層和管事的官員全部抓到這裏，讓他們待在碉堡裏和士兵待在一起！”江萬里恨鐵不成鋼。
馬丁·路易斯爲難：“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罪……”
“那死在碉堡裏的士兵有什麼罪？”江萬里直接呸了一聲，“慈不掌兵，戰爭只有勝負，沒有特麼的對錯！”
“別跟這聖母廢話了，他和咱們不是一路人。”萊茵·哈滕推開馬丁·路易斯，拍了拍江萬里的肩膀，“麻煩來了。”
江萬里抬頭，他看見日內瓦的街道的盡頭，忽然湧出了大量的士兵。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畏畏縮縮地拿着槍，往陣地裏走着。
他們佈滿了大街小巷，看起來甚至有幾千幾萬人。
而在他們的身邊，一隻隻眼泛紅光的孽族跟着他們默默地往前走着。
人類，與孽族，混在一起。
朝向人類的陣地，緩緩走來。
第330章 開炮！開炮！
“分裂者。”江萬里遠遠地瞟了眼，就報出了遠方那些孽族的種族。
那些孽族渾身皮膚呈現青黑色，臉上只有一隻豎起的眼睛，肩膀上卻長了四條手臂。
這種生物能夠一分爲三，每一個分身都是實體，但只有殺死主體纔會死亡。
天行神衍屬於丙級的“欺詐裂變”，有着極強的迷惑性，也極難被殺死。
“那些孽族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重要。”馬丁·路易斯皺眉，“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類士兵？”
“是之前那些國家裏投降的士兵。”萊茵·哈滕拿着望遠鏡看着這些士兵的裝束，通過軍裝種類，判斷着對方的身份。
他們的雙腿無力地向前挪動着，臉上幾乎是一片垂死的灰敗。
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的顫動的嘴脣，甚至能看清他們嘴裏在不斷念叨着。
“別殺我……”
“別殺我……”
這些士兵似乎是知道遠方有望遠鏡，有瞄準鏡在對着他們，他們的眼裏滿是哀求的神色。
萊茵·哈滕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們，忽然其中一個士兵的臉色猛地變化。
從哀求，變成驚恐，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
他還沒說出半句話，身體忽然變成一片血霧。
他身邊的七八個士兵被炸飛出去，血雨紛飛。
“有地雷！”
原本死氣沉沉的士兵哭喊着往四面八方跑。
那個士兵確實踩到地雷了，地雷的威力明顯是爲孽族特製的，爆炸的瞬間空氣中隱約出現了符文的光影，附近五十幾米的士兵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然後，隨着士兵們的亂竄，接二連三地有地雷被引爆，城市裏的爆炸聲響成一片。
已經逃到陣地的瑞士指揮官站在指揮所上方看着城內一片慘狀，頓時紅着眼睛大吼：“誰埋的地雷？誰在我們城市裏埋的地雷？！”
萊茵慢慢摘下帽子，皺眉：“不是你們自己埋的麼？我以爲你們不想讓自己的文明被孽族的鐵蹄踐踏，埋下了一顆顆地雷，想讓城市與孽族同歸於盡。”
他說着，低頭看向自己的帽子：“真可惜，原本還想爲你們的大義脫帽致敬的。”
他這樣說就很明顯了，地雷肯定是他派人埋的。
只是他說得非常大義凜然，身邊更有五位來自德意志的天行者虎視眈眈地看着其他人。
瑞士指揮官就算氣憤，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裏咽，帶着悲憤繼續看着戰場上的一切。
這時，分裂者停下了，他看到處亂竄的逃兵卻沒有阻止。
因爲這些士兵逃得越快，越有可能踩到地雷。
他就是讓這些士兵來排雷的。
半個小時前，有日內瓦的平民跑出城找到修道院投降，並告訴他們，有士兵在城內佈置地雷。
副主教拉斐爾的決策也很果斷，讓一支擅長僞裝的孽族最快速度到城內偵查，確定情況真實之後立刻把所有俘虜的士兵和平民放到了陣地的最前方。
他們就是最好的排雷工具。
按道理來說，他應當優待俘虜，讓人類看見投降纔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沒有時間。
他必須像風暴一樣襲來，聚集所有力量儘快席捲整個歐洲。
天行者閃電戰成敗的核心是——行軍速度必須高於人類軍隊的集結速度。
他們要用最快速度，碾碎歐洲的抵抗力量，然後讓孽族進入氣候宜人歐洲大陸繁衍生息。
到時候再把歐洲這幾億人轉化成擁有凡胎級戰鬥力的信徒。
這樣就算大主教沒有突破成功，他們依舊有着足夠的實力，可以頂到下一個夏天。
屆時高考到來，高等文明能夠再次投放大量孽族，他們可以順勢完成對下一個大洲的吞併。
在整個閃電戰的實踐過程中，除了黎歌製造的小插曲，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現在，修道院的傳令隊應該已經追上了那支被黎歌帶偏的開路先鋒部隊。
算算時間，等這批人類趟雷結束，那支巨型生物組成的先鋒隊也就剛好來到這裏。
相比於實力駭人的大主教來說，拉斐爾更像是一個善於梭哈的賭徒。
他在黎歌的一次次算計之下，有條不紊地堅持自己的既定戰略。
黎歌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無論自己如何挑釁，如何引導他的思維，他就是一根筋地往前走，絲毫不爲所動。
就像是高等文明穩穩地操控着半人馬座中每一個智慧生物棲息的星球。
拉斐爾很淡定，但人類士兵看着眼前的場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頭尋找着陣地上的指揮官。
那迎面走過來的，可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
“現在麻煩了。”馬丁·路易斯輕嘆一聲，“如果我們開槍，這會是一場人道主義危機……”
他還沒說完，一顆榴彈炮已經劃破天際，砸進了城市.
榴彈炮像是流星火雨一樣轟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那羣衝進城市趟雷的士兵頓時亂做一團，有聰明人則是趁着混亂往附近的大樓裏躲，躲開孽族的監視。
陣地上的人們默默地看着那些火炮的模樣，有意無意地看向馬丁·路易斯，因爲火炮的型號好像是法蘭西自己製造的。
馬丁·路易斯猛地回頭，他炮兵陣地的士兵居然被人驅趕了出去，一羣大夏的士兵佔據了他們的陣地，轟出一輪的火炮。
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居然一個個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舉着槍，茫然地看着。
這幫大夏士兵開完一輪炮當場就跑，把陣地還給了法蘭西。
“你……”馬丁·路易斯看向江萬里，“你們爲什麼開炮？”
“投降的就是叛徒，拿起槍的就是士兵，等他們走到陣地前，修道院的下一個命令就是開槍。”江萬里面無表情，“到時候你開不開炮？”
“那你們爲什麼搶我的炮？”馬丁·路易斯怒眉倒豎，“你們自己沒炮麼？”
“我們在保衛法蘭西，當然應該用法蘭西的炮。”江萬里理直氣壯。
“你們轟完就跑，瑞士會覺得是我們在轟炸他們的土地！”馬丁·路易斯咬牙，他餘光瞥到瑞士的指揮官已經衝過來了。
“沒事，你去指揮戰鬥，我來跟他解釋。”江萬里拍了拍馬丁·路易斯的肩膀，“我們大夏人，最擅長做和事佬！”
馬丁·路易斯看着江萬里真盏难凵瘢挚戳丝慈鹗恐笓]官怒火沖天的模樣，如果被他纏上了，免不了一場惡鬥。
於是轉身跑向陣地，做出一副親臨陣地指揮的模樣。
瑞士指揮官到了江萬里面前，環顧四面八方：“馬丁·路易斯呢？！這小子人呢？！”
江萬里淡定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別急，他去陣地上指揮戰鬥了，臨走的時候託我帶給你一句話。”
瑞士指揮官：“什麼？”
江萬里嘆口氣，看向遠方：“他說……你有本事就弄死他，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待着，他不止敢用地雷，還敢用核彈呢！”
話音剛落，遠方傳來隆隆鼓聲與如山塌雪崩一般的腳步聲。
發現俘虜趟雷沒有效果的拉斐爾已經命令全軍出擊，空中孽族不斷轟炸城市的每一處角落，觸發一顆顆地雷爲地面部隊鋪平道路。
而地面部隊踏着灼熱的焦土，嘶吼着，向着人類黎明陣地呼嘯襲來。
下一刻，遠方的城市中心忽然變得刺眼，明亮。
兩朵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戰場！
瑞士指揮官瞠目結舌，木然地看着城市瞬間淪爲一片焦土。
耳邊則是響起江萬里的聲音：“你看吧，我就說他敢用核彈……”
萊茵·哈滕：“對對對！”
第331章 黎歌在哪兒
瑞士指揮官咬牙切齒地回頭想找馬丁·路易斯要一個說法，忽然感覺後腦勺一疼，然後雙眼發黑，倒在指揮所的頂樓。
萊茵·哈滕一掌拍暈了他。
“我只放了一顆炸彈。”萊茵·哈滕甩了甩自己有些發麻的右掌，看向江萬里。
他說着，意味深長地看了江萬里一眼，怪不得當時江萬里會知道他埋設了核彈，並沒有反對他的決定。
原來，他也埋了。
“放都放了，放一顆還是放兩顆有什麼區別？！”江萬里抬頭看着那沖天而起的蘑菇雲。
“我聽你的語氣，總感覺是你先放的……”萊茵一臉狐疑地看着江萬里。
“什麼先放後放，不都是法蘭西爲了保護人類黎明陣線，揹負罵名放置的核彈頭麼？！”江萬里義正辭嚴。
“是是是，但……其中有一顆好像是氫彈，全世界只有大夏有氫彈保存技術。”萊茵小聲提醒。
“什麼話！浪漫而偉大的法蘭西人，他們擁有全世界耀眼的文明，難道他們不配擁有氫彈麼？！”江萬里長嘆一聲，“我們還有很多要跟他們學的地方啊！”
“說得對！”萊茵瞬間同流合污，“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黎歌到底在哪兒？”
“跟你說了，在巴黎。”江萬里低語。
“那你發誓，大夏人不騙德意志人！”萊茵眯眼。
“我發誓，大夏人不騙德意志人！”江萬里伸出四根手指。
萊茵·哈滕狐疑地看了江萬里一眼，難道這傢伙說的是真的？黎歌真的會老老實實待在巴黎？
江萬里站得筆直，表情一臉嚴肅正直。
是的，大夏人不騙德意志人。
但他從來沒把黎歌當人看……
他們在指揮所的頂端傲然而立，身姿被核彈的光芒照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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