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倫敦時間,傍晚六點半。”
“我是主持人三九。”
“面對修道院對全人類的威脅,圓桌議會代表全人類組成人類黎明聯盟!”
“一個小時前,修道院的主力部隊從羅馬尼亞東部忽然對人類發動攻擊,後者第一時間宣佈投降,目前他們的主力部隊已經穿過整個羅馬尼亞。”
“按照修道院的路線,他們的計劃應該是橫掃羅馬尼亞,踏平奧地利,擊穿瑞士,最後正面對決法蘭西東部的人類黎明聯盟的第一道防線!”
“而由天族與食人鬼和大量其他孽族組成的先鋒團已經衝入奧地利。”
“奧地利東部的三條防線在15分鐘內被全部突破,戰火即將燒到維也納的郊區。”
“讓我們爲這座世界音樂之都祈栋桑 �
三九的聲音通過衛星信號,正在傳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坐在燕都的演播大廳裏,緊張地盯着屏幕上的每一個細節。
因爲他的愛人云相容,此刻跟着她的老師江萬里,就在法蘭西的最前線。
夜無歸斟酌了很久,還是爲全人類開啓了這場臨時直播。
他知道那裏不是秩序井然的金陵,那裏到處都是信仰修道院的民校鞘械南滤览锏教幎际窍U伏的孽族。
但他還是覺得,就算是城市一座座地覆滅,也要讓人類看見它們最後的模樣。
每一座城市,每一棟建築都是人類珍藏的記憶,讓它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消逝,對人類文明來說,太過殘忍。
但他也沒想到,修道院的攻勢那麼狠!
奧地利東部的三道防線擁有一個三千人的裝甲師,當修道院發起進攻時,他們已經來不及撤退。
他們接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死戰到底,爲平民爭取逃生的時間。
三道防線之間直線距離75公里。
15分鐘時間內,三道防線三千將士無一生還!
莉莉安站在高樓之下,和戰友們圍在一起,看着手機上傳回的前線視頻。
“靠!那些坦克,裝甲車,火箭炮與重型機炮沒有對修道院造成任何阻礙,石像鬼揮手翅膀產生的氣刃直接把坦克變成了鐵皮罐頭!”雲想容看着莉莉安的手機嘖嘖了兩聲,“這個裝甲師不計代價地無差別開火,似乎只擊碎了兩三個石像鬼。”
“只是擊碎了石甲外殼而已,相當於人類被撕破了一大塊皮膚。”莉莉安看着屏幕上的細節,“奧地利在維也納安排了六個裝甲師團,還有8名天行者,這是他們剩下的全部家當了。”
“八……八個人……其他人呢?”池安結結巴巴地湊過來看了眼,說了句。
莉莉安回頭看了眼,池安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
他發現那裏有三十幾個歐洲天行者匯聚在一起,他們在幫忙搬邩屝担瑤づ瘢踔潦茄b卸石料。
周圍似乎有很多人都在看他們,以天行者的感知力,他們應該能感覺到這種目光凝視的不適感。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
“奧地利剩下的33名天行者都在這裏了。”雲想容在池安背後小聲說,“修道院剛宣戰,他們把家人和全部家當塞進車裏,扛着車子就飛到了巴黎。”
“聽起來很猥瑣。”何潮東想了想,“但……也無可厚非……只能說留在那裏的八個人很勇。”
面對突然發起的閃電戰,平民沒機會撤退,凡人沒時間撤退,而戰士們……他們還有點選擇的權力。
那八位天行者跑得過死神,但跑不贏平民無助的眼神與殷切的期待。
所以他們選擇了留下
“那八個人裏,有一個我們認識。”雲想容抿嘴,“格魯伯。”
池安與莉莉安一起抬頭。
這個名字他們熟悉,是他們同一屆的同學。
只不過格魯伯是個天才,他用了三年時間就到達了宗師境界,開學幾個月後,就與他們這兩個學渣失去了交集。
但他們還記得這個叫格魯伯的男孩,喜歡手風琴,喜歡薩克斯,來到大夏之後愛上了嗩吶,一發不可收拾。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揹着手風琴,攥着嗩吶去大夏西北的荒原上騎馬。
他說想讓風爲他吹響前奏。
當時淘氣的赤巡天總是攛掇他加入那些民間白事樂團,畢竟洋人送葬,倍有面子!
莉莉安抬頭往左看,正在監督加固工事的赤巡天也愣住了。
作爲黎歌在天行者世界總決賽第一場的對手,也是黎歌的好友,他的隊伍“祝融小隊”被點名進入了“陷陣軍團”。
他跟隨着隊伍來到這裏。
顯然,他也聽見了這裏的對話。
他和格魯伯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後來格魯伯回到歐洲做了一名高貴的城主,赤巡天投身戰場建功立業,他們的聯繫就慢慢斷了。
他拿起手機,撥打這個老同學的電話。
但,他關機了。
赤巡天看着手機,愣了很久,然後默默地走過來,走到雲想容的身邊。
“讓三九,切一個維也納前線的直播吧。”赤巡天在雲想容的身邊蹲下,臉上的情緒看不出悲喜,“讓他們的英勇被世界看見,也算是我們爲他開一場同學會。”
雲想容給三九發了一條信息。
很快,一架直播無人機趕到了維也納的上空。
這座古老而又輝煌的世界音樂之都,此刻佈滿了尖銳的防空警報聲。
藏在城市裏的高射炮正在向着遠方的的黑夜漫無目的地開火。
古老建築的樓頂,一盞盞慘白色的探照燈竭盡所能地找尋敵人的身影。
人們在直播鏡頭裏,看見格魯伯穿上了代表城主身份的歐式古典長袍,握着一柄十字重劍。
如果看仔細些,還能看見他的腰間別着一把嗩吶。
一把曾經赤巡天送給他的嗩吶。
很快,炮火在遠方擊中了什麼,發生了爆炸。
探照燈照射到了茫茫黑雲。
無數孽族掀起滾滾煙塵,空中那些致命的天族,大地上面目猙獰的巨獸,從城市邊緣襲來。
人們能看見藏在煙塵裏的,數百米長的鋼骨銀龍,五十米高的猛獁巨像。
那些百年的古老建築,與摩天大樓一起瞬間被碾成廢墟。
火炮和子彈組成金色的彈幕灑向孽族的方向,但這些普通的火力砸在孽族的身上就像是撓癢癢一樣。
短短三十秒,半座維也納已經變成一片瓦礫。
無盡地絕望!
在孽族鐵蹄前的人類絕望。
在屏幕前觀戰的人們,也感同身受地絕望!
格魯伯雙手握緊了十字重劍。
他明白,他該上了。
他沒有機會去用什麼天行神衍正面交戰。
他能做的只有點燃自己的能量,點燃自己的身體,衝進孽族的戰陣中自爆!
讓自己的生命能結束得更璀璨一些!
於是,他在世界的注視下縱身而起。
將自己投身於故鄉最後的夜晚……
忽然,他感覺什麼東西在刺激着他的瞳孔。
他看見莫名的光亮灑滿了黑夜中的維也納!
就像是……天亮了。
他抬頭,天穹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扛着鐵棍的男人。
他的背後,點燃着炙熱的,像是太陽一般的火焰!
整座城市上空的雲團如同見到了聖旨一般朝着他凝聚。
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個,比維也納城還要巨大的漩渦!
雲團被點燃!
城市被鍍上刺眼的光明!
男人掃了他一眼,表情淡漠地開口:
“我來……”
說着,他伸出左手,指向城市的廢墟,也指向那潮水般的孽族。
半城廢墟轟然碎裂,一顆巨大的蘑菇雲毫無徵兆地從地心湧向地表。
從大地迸發,炸穿天穹!
第326章 一人一棍,千軍辟易
“靠,黎歌怎麼跑到哪兒去了?”
“小手一點,0幀核爆,根本不給反應時間啊!”
“他從哪兒出現的?天上?孽族沒發現他?”
“好像是地上,他混在城市裏捏禁咒,整個孽族先鋒團的衝勢被他一個人中斷了!”
“但是……對方有聖者啊,他有聖者掩護麼?”
“我想想……東南虎賁軍的江指揮在這裏,北境龍驤軍的沈老指揮在巴黎構築最後防線……其他聖者呢?”
“西北玄中原山河軍的李玄策與夜無歸鎮守大夏,龍虎山的張迦南在近地軌道上尋找大主教的蹤跡,六聖都有各自的任務……沒聖者了啊!”
“那他一個人?作死去啊!”
守在法蘭西邊境的將士們,圍在一起愕然看着莉莉安手機上的直播畫面,然後面面相覷:“對方要是衝出來一個強者跟他換命打掉‘同天壽’,然後孽族一擁而上收割,他不就完了麼?!”
戰友們愣了片刻,然後不斷地觀察視頻角落裏的大地與天空,尋找着護道者的蹤跡。
沒有聖者保護,至少也該有個天通強者……哪怕是陸仙人皇也……
但他們沒發現。
黎歌的手指指點着這半座城池,與城市後方的茫茫曠野。
大地上連續升起三朵恐怖的蘑菇雲,整隻孽族的攻勢被轟得七零八落。
宗師以下的孽族,遭遇這極致高溫的衝擊,身體當場汽化乃至碳化。
在攝像頭裏甚至能看見有些孽族當場被煉製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結晶。
極遠處,一個個孽族與修道院的強者死盯着黎歌,看着黎歌單槍匹馬指點江山的囂張模樣,擺明了是個陷阱。
大夏肯定派了某一個,甚至幾個強者藏在黎歌身邊,準備圍殲進攻黎歌的強者。
一塊奶酪明晃晃地擺在地板上,連老鼠都知道不能直接上去喫。
於是那些強者開始往側面繞,往天上繞,準備慢慢包圍。
這時,他們看見黎歌慢悠悠地收回左手,扛着凌雲柱,回頭看了眼灼熱地面裏發散熒光的滿地結晶。
然後身形在半空中驟然消失。
修道院與一羣孽族的腦袋轉得跟攝像頭似的,到處尋找黎歌的影子。
他們忽然發現城市的側面,有兩條明顯的人影。
是黎歌和林鹿溪,他們狂奔着,雙腿擺動得比車輪都快,沉重的武器拖在地面上,擦出刺眼的火星。
兩個人一溜煙衝向地平線的盡頭,消失不見了。
修道院愣住,孽族愣住。
戰友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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