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秉灯人
壞處是——死法有點難看。
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鹿溪左手扣住了面前的實木餐桌，然後狠狠一甩。
像是扔鉛球一般把餐桌甩了出去。
餐桌飛旋經過的位置，一道道晶瑩剔透的水晶屏障出現，互相整體地拼合，堆疊在一起。
她用一張餐桌發動“凡爾登的終章”，空氣中就像有無數不可見的死士，扛起水晶盾牌，在整個飯館的正面構築起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那些無視混凝土的碎屑撞在水晶壁壘上，撞起無數刺眼的火花，但壁壘紋絲不動。
整個火鍋店裏的氣氛陷入凝滯，人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晶壁壘，和轟然破碎的酒店大門。
下一刻，一個女人發出一聲尖叫，所有人陷入一片混亂。
“都給我坐下！”林鹿溪的聲音從角落裏響起，她大步走進人羣中，四面環顧，氣場如女帝尊臨，“該喫喫，該喝喝，只要不出這家店，你們誰都死不了。”
說着，她舉起雙手，打了個響指。
一聲鳳凰嘶鳴聲響起，聖潔的光芒落在她修長窈窕的身軀之上。
等光芒散去，她的身軀上，覆蓋了一層潔白的鳳凰羽甲。
她雙手捧起一道白光，扣在自己的頭頂，那是一尊鳳翎羽冠。
此刻的林鹿溪，與幾個小時之前，在邊境戰場上的她，一模一樣。
“林……林鹿溪！”人羣中有人興奮地大喊，“是陷陣小隊的林鹿溪啊！”
“別喊！”林鹿溪回頭瞪他一眼，“坐下！”
人們瞬間閉嘴，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有餘悸地看看周圍，又滿臉好奇地打量着林鹿溪。
和林鹿溪最近的一個小男孩鼓起勇氣喊了聲：“鹿溪姐姐。”
“嗯？”林鹿溪歪了歪頭。
“你在這裏，那黎哥哥呢？”小男孩眨巴着眼睛。
林鹿溪看見他手裏抓着一根金色的，精巧的空心鐵棍，那是黎歌代表性武器“凌雲柱”的手辦。
售價899，而且挺難搶購的……黎歌自己都沒有搶到。
“嘿，小夥子。”忽然有人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男孩抬頭，看見黎歌那張令無數少女朝思暮想，讓無數男孩心馳神往的臉就在自己面前。
黎歌對他伸手：“哥哥沒帶武器，借用一下？”
男孩茫然鬆開自己的手。
下一刻，他看見黎歌扛起自己的“凌雲柱”，面帶殺意，大跨步撞碎水晶壁壘，走上黑漆漆的大街。
對面一棟三層樓的建築裏，幾個穿着藍色工裝，打扮成普通工人模樣的人正在低聲對話。
“確定了，顧書硯從賽場出來之後就到了這裏，應該在某個角落喫火鍋。”
“黎帝被請到慶功宴現場了，他怎麼會一個人……”
“廢話，黎帝是黎歌的親爹，顧書硯算什麼？他只是黎歌曾經的老闆！”
“直接下手吧，已經確認了，顧書硯是混亂病棟的圖書管理員，是個低階天行者，必須先讓他重傷！”
“你轟碎玻璃窗，我用‘雨幕’接管那些碎屑，對指定地區的所有生物進行無差別打擊。”
“玻璃窗碎了，該你表演了。”
“大夏人，接受你們的無妄之災吧，命呔褪悄屈N無常……嗯？”
“怎麼了？”
“我的‘雨幕’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可能是顧書硯的身體，他畢竟是個天行者。”
“我的意思是……所有碎片都被擋住了！”
“大門垮塌了，大門後面好像有一道發着光的水晶牆壁。”
“有點像是凡爾登的終章。”
“像個屁！林鹿溪現在應該在慶功宴！”
“可是從那裏走出來的人，好像有點眼熟？”
那些“工人”站在窗戶邊緣，看見黎歌扛着凌雲柱走出來的那一剎那，表情瞬間凝固。
“黎歌？黎歌怎麼在這裏？！”有人低喝。
“別慌，我們在暗處，又有隱藏形天行神衍！他發現不了我們！”有人壓低聲音，“準備分頭撤退！”
“對，就算遭遇了別慌，我們四個宗師，一個百鍊，黎歌也不過剛剛進入百鍊……打不過，總跑得過吧！”有人寬慰自己。
下一刻，他們看見黎歌抬頭，目光正對他們的眼睛。
他們感覺心臟被人猛地攥緊了，呼吸驟然停止。
就算是給了自己再多的心理建設，當與黎歌對視的那一剎那，他們還是感覺到靈魂最深處傳來的恐懼。
就像是凡人看見一頭霸王龍出現在自己的頭頂，正常人都知道——自己死定了！
而這時，他們看見黎歌回頭，朝向火鍋店的方向，開口。
“等什麼呢？”
“拍照啊！”
“發朋友圈啊！”
說罷，他沖天而起，渾身八色火焰。
然後雙手握棍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
火焰在背後拖出璀璨的，漫長的尾焰。
就像是滅世泰坦八岐大蛇，降臨燕都城的夜空。
他剎那騰空，瞬息落地，像是小行星撞擊地面一樣。
面前的三層小樓，瞬間被轟成一片灰燼。
他扛着凌雲柱站起，回頭看向林鹿溪，看向火鍋店裏所有平民。
然後，就像是在賽場上一樣，露出一個輕鬆的笑。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燕都城。
第329章 顧書硯的死局
一輛輛裝甲車與巡邏摩托拉着警笛從四面八方湧來。
帶隊趕來的天行者中隊長看見破碎的餐廳，憑空消失的樓房，還有廢墟里躺着四個昏迷的人，還有扛着凌雲柱的黎歌，頓時汗如雨下。
在自己負責的轄區裏，出現了襲擊平民的事件，最後還勞煩黎歌這位軍團長親自出手解決。
要是讓上面知道了，自己這個中隊長可以原地降職回小隊長了。
搞不好還得關幾天禁閉。
“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對方是衝我來的，你們發現不了。”黎歌看出了他的擔憂，一句話給他找了個臺階。
也保住了他出生入死才換來的職位與待遇。
“這幾天燕都的外國人多，兄弟們辛苦了，但巡邏還是要抓緊些，每棟樓都進去看看……”黎歌開口繼續囑咐了兩句。
他話音未落，背後驟然一股熱浪伴隨着巨響爆發，將刺耳的警笛聲剎那掩埋。
黎歌猛地回頭，只見火鍋店裏，爆炸火焰沖天而起。
林鹿溪已經構築起晶體壁壘，及時庇佑了所有平民。
但她看向黎歌的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了？”黎歌飄然落到她身邊，輕聲問，“顧書硯點的火？”
“倒也不是，他一直坐在那裏喫羊肉。”林鹿溪一邊說着，似乎一邊在回想，“廚房忽然爆炸，我築起壁壘的時候，他往廚房挪了幾步，剛好被爆炸吞沒。”
“也許有人在追捕他，他想上演一出假死，給自己換個清淨。”黎歌看着面前被晶體壁壘堵住的熊熊烈火，“大概率是修道院，他們應該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對我重要，又不算親屬，沒有天行者的保護……”
“廚房裏衝出來一個人，扛着他跑了。”林鹿溪打斷了黎歌。
“扛着他？”黎歌皺眉。
他不知道顧書硯到底是什麼境界，至少是天通境界吧？
天通境界強者的身體，肌肉骨骼密度高得誇張，一般百鍊天行者都不可能輕易扛起來。
“跑哪兒去了？”黎歌問。
林鹿溪指向火海深處。
“你聯繫江萬……算了，直接聯繫夜無歸！”黎歌囑咐了林鹿溪一句。
“嗯。”林鹿溪點頭，“那你呢？”
黎歌大步流星，跨入熊熊烈焰。
他看見黑暗裏的一片燃燒的焦土，還有煤氣泄露的刺鼻氣味。
他們原本用餐的牆壁背後就是廚房，經過第一波對方天行者“幕雨”的襲擊，飯館的工作人員都聚集到了大廳，這次爆炸應該沒有人員傷亡。
煤氣爆炸能把人炸得屍骨無存，算是一個假死的好辦法。
但黎歌愈發覺得這場爆炸沒那麼簡單。
因爲他遠超人類極限的觀察天賦，讓他在廚房的竈臺下發現了一個洞口。
一個掩藏在雜物裏，往外冒着陰風的洞口。
“沒聯繫到夜無歸和江萬里，但沈昭文在趕來。”跟着進來的林鹿溪站在黎歌的身後，打量着黎歌清理出來的洞口，“這……顧叔從這裏跑了？”
“不是顧書硯打的洞。”黎歌搖頭。
“你怎麼知道？”林鹿溪疑惑。
“洞口邊緣有成堆的碎磚和砂礫，如果是顧書硯從這裏離開，一定是從這裏往下打洞，碎磚粉末會出現在洞口的另一側。”黎歌用腳尖踢了踢滿地稀碎的磚末，“現在這個洞口看起來像是有人從外面打洞進來，如果是想從廚房發動襲擊，翻窗進來不就行了？”
他說着，扒着洞口直接往裏鑽。
這個洞口僅僅能容納一人通過。
上面是熊熊烈焰滾滾燃燒，下方卻是寒風透骨，吹得人心裏發毛。
這個洞口斜向下開鑿，直接通往地下。
他們往下鑽了半分鐘，也不知道這條通道到底有多長，多深。
“我怎麼感覺，現在像是顧叔叔剛纔描述的，鑽涿鹿龍窟的場景？”林鹿溪在黎歌身後悠悠說着，“這條路，通往哪兒？”
女孩動聽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反而讓人感覺後背發寒。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剎那，黎歌忽然覺得面前豁然開朗。
整個洞口開始變大，變寬，至少可以讓兩三個人同時通過。
這個地洞就像是直通某個地下工程。
但這裏是燕都的一環，明清古宮殿附近，爲了保護文物，絕不可能有大型地下設施。
“有腳印。”林鹿溪藉着頭頂通道里傳來的微弱火光看着地面，地面是硬質的，應該是青石。
但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人來到這裏，青石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爛泥。
一串腳印在爛泥上分外顯眼。
“跟在我後面，至少拉開五十米距離。”黎歌低聲。
林鹿溪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個典型的戰術動作，代表“明白”。
她知道，自己站在這裏，就是個傳送點，黎歌一旦遇到危險可以隨時空間跳躍到她身邊。
而黎歌本身有猩裨嵝姹Ｗo，無論對方什麼實力，他至少可以自保。
黎歌順着腳印的方向繼續追逐。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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