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傍云生
兩人在這邊談笑,佛祖那裏已經開講了。
“多謝諸方善士,來我靈山盂蘭盆會,我這盆中,有百樣奇花,千般異果,講道之後,便供諸位享用!”
諸多仙佛皆謝過那佛祖,於是諸佛便開始講道,一時間天降異象,梵音陣陣。
顧小白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佛門到底還是有本事的,又是舌綻蓮花,論道方面無人可及,聽一聽也算是相互印證了。
幾位大佛講完,又邀請那鎮元大仙上前講道,這位大仙開口便談及某種靈木道法,一腥艘彩锹牭萌绨V如醉。
待講道完畢,大仙歸位,佛祖贊曰:“仙友果然非凡,法力高強神通廣大,金蟬子,你且去奉茶吧!”
一年輕和尚便走了過來:“阿彌陀佛,請大仙喫茶!”
鎮元子微笑接過茶盞,微微一飲,顧小白在一旁打量,這慈眉善目的年輕和尚,就是金蟬子?洪荒兇物六翅金蟬?也就是日後的唐三藏?
正思慮間,那觀世音也走了上去,開始講道:“我聽聞鎮元仙友的靈木道法,卻也有一番感悟,與諸位分享。
卻說我那觀音寺廟,有兩種靈木,一爲楊木,二爲檀木。
前者質地甚軟,巧匠取來,或雕三清聖像,或刻我佛如來,裝上金立粉,嵌玉裝花,萬人燒香禮拜,不知受了多少無量之福。
後者性格剛硬,只好在油房裏取了去,千削萬磨,使鐵箍箍了頭,又使鐵錘往下打,只因剛強,所以受此苦楚。
這一軟一硬,待遇截然不同,木之道,亦爲人之道,五行劃分,各有不同,還得加以區劃,早日證得三寶。”
一番言語,令得諸佛沉默思索,那如來道:“觀世音菩薩,道法高強,洞察頗深,善!”
顧小白皺眉不語,一個做人的雞湯小故事,他纔不在意,但是這菩薩說,性格軟懦者,可受無量之福,性格剛強者,會被鐵箍箍頭,受無盡苦楚。
這等幾乎一語成讖的話,讓顧小白有些毛骨悚然。
大劫之下,縱然是謩潱膊荒苁率滤阌嫷轿唬@菩薩大概是算不到所謂的緊箍困心猿。
那就是她通曉佛意,隱隱約約的摸到了未來的脈絡?這些老怪物,當真是深不可測。
正沉默間,那菩薩又將目光對準了顧小白:“道友得我邀請,何不也上來講一番道法?”
我?
顧小白左右看了看,搖搖頭拒絕道:“我這點微末本事,還是不要講了,免得惹人發笑!”
這傢伙還沒熄滅試探自己的心思啊!
那如來在佛座上不悲不喜:“盂蘭盆會,本就是爲天下猩占娏Γ馓煜驴嚯y,出一份力便盡一份心,怎麼會惹人發笑呢?”
顧小白聞言大怒,狗日的,道德綁架是吧,老子要是不講,就不是爲天下猩砀A耍�
目光忽然瞥見一旁的阿儺,心中有了計較,便上前道:“諸位,我道法低微,便不在此賣弄了,但是來這靈山途中,見到一個頗爲有趣的事情,便同諸位分享一下。”
見諸位仙佛側耳傾聽,顧小白清了清嗓子,便道:“我來之時,遇見了一個八九歲的孩童,在這靈山腳下收集石頭,我看着好奇,就問他爲何如此。
那孩子說要救他母親。
我也算有些神通,上得天庭下得幽冥,可第一次聽說搬石頭便能救母親的,於是又問那孩童。
那孩子說,他母親去世了,有一尊佛祖向他許諾,修完了一萬階臺階,便可以救回母親。”
見諸多神佛面沉如水,顧小白頓了頓又道:“生死輪迴,尋常之理,若這佛說得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能越過六道輪迴,將人起死回生?
若佛說得是假的……呵呵呵,想必應該不會有佛祖對一孩童撒歡吧,你們說,這算不算一件奇事?”
顧小白的話讓盛會沉默下來,諸多佛家不知道是在思索,還是在發呆,許多外來的仙家倒是來了興趣,紛紛看着這些佛該如何回答。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二兩重,上了秤一千斤也壓不住,起死回生沒什麼,但是赤裸裸將其擺出來,這不是對天道輪迴不敬嗎?
第256章 金蟬有問 黃風來襲
佛祖沉默良久,纔開口道:“不知道是哪位佛向其許諾的?”
顧小白大奇,這傢伙莫非要死不承認,於是開口道:“就是阿儺尊者!”
如來聞言看去,開口道:“阿儺,你就向這位仙家解釋一二吧!”
阿儺嘆了口氣,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謹遵我佛法旨!”
而後站了出來,朝顧小白行了一禮,開口言道:“這位仙友,所謂修臺階,只是表象而已,我不過是想教化猩蛏啤�
向善,便有諸多功德,化解凡間兇厲之氣,所謂精账两鹗癄戦_,功德到了,自然可以解救母親。”
顧小白淡淡微笑,這尊者果然是個裝糊塗的,他既不說能幫小孩復活母親,也不說不能幫,完全是避開了這個問題,只說教人向善,積攢功德。
這一下就立在了道德的高地上,不管何時何地,教人向善總是沒錯的。
看着這和尚大言不慚,顧小白又開口問道:“這位尊者,向善是沒錯的,但是爲何要修臺階,還是爲佛門之地修臺階?難道這就是善事?
讓人幫助佛門修臺階,然後再從六道輪迴中撈人,未免有藉助天地規則牟利的意味。
當然我知道諸位佛祖肯定沒有以權炙綂A帶私貨的行爲,可是猩廾粒床磺灞举|,瓜田李下的事情還是少做!”
這濃濃的諷刺意味,讓許多人都變了臉色,在盂蘭盆會上這樣說,未免有打臉佛祖的嫌疑。
但是那尊者絲毫不以爲意,開口道:“阿彌陀佛,仙友說得沒錯,猩廾粒床磺灞举|,往往會着相,還是要接受我佛教化纔對!”
嘿,這老和尚,還真是厚着臉皮來論道,顧小白索然無味的嘆了口氣,人家都不要臉了,誰還能說的過他?
“尊者果然是佛法高強,對世事瞭解頗深,在下自愧不如!”拱了拱手,就要下去避開這攤子破事。
那尊者笑了笑,再次站了回去,一副完成了任務的模樣。
只是這盂蘭盆會遭顧小白這一問,再卻無人願意上去了,佛祖只好嘆了口氣,結束論道,吩咐阿儺,迦葉分發那盆中貢品。
幾個菩薩眼神各異,但是顧小白身上蒙着一層老君家童子的身份,誰也奈何他不得。
金蟬子卻閃出身來,幫助那兩位尊者分發,待到了顧小白這一案,金蟬子低聲問道:“敢問這位仙友從何而來?我聞仙友法理精妙,起了結交之心,若是仙友不嫌棄,還請告知。”
顧小白奇怪的看了金蟬子一眼,自己剛剛掃落了佛家的面子,此人怎麼又想結交自己?難道這傢伙現在就有對佛法的不敬之心了?
於是淡然道:“我來自花果山,目前在兜率宮裏燒火,你若願意來,不妨到兜率宮一敘!”
金蟬子訕訕道:“哈哈,那還是去花果山爲好,兜率宮可不好去……”
轉身離去後,顧小白壓低聲音:“敢問鎮元大仙,您可知這上面的諸佛,哪一位是燃燈道人?”
他心裏還惦記着燃燈取走的息壤,就算不動手,也先認認人,萬一將來需要,也不至於找錯了人。
鎮元大仙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搖搖頭道:“燃燈古佛,他未曾來參加這佛會!”
顧小白點點頭,這盂蘭盆會是如來主導的,連鎮元都能請來,那燃燈竟然不來,看來這佛門裏面也貌合神離啊。
一個盂蘭盆會弄得不算光采,諸天仙神散場,不過顧小白收穫不小,與那鎮元子約好日後去那五莊觀一行,便離開靈山之地,轉頭向東而去。
行不過幾百里地,路過一個山頭,忽然平地裏捲起來一陣狂風,一魔頭架着黑雲鑽了出來:“兀那小子,你可是從盂蘭盆會上下來的道人?
快把佛祖分發的奇花異果交出來,如若不然,定要你好看!”
顧小白心中愕然,這是遇見攔路打劫的了,不過居然要什麼奇花異果,這是哪裏來的魔頭這麼丟分?
定睛一看,只見那魔頭生的十分奇怪:
青面獠牙震乾坤,金眸閃爍爍如神。
赤剝身軀遍體血,咧嘴齜牙露獠猙。
顧小白不由得笑道:“你是哪裏的來的潑魔,竟敢攔我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那魔頭把玩着一柄三股鋼叉,沉聲喝道:“你管我哪裏來的,把佛祖分發的奇花異果留下,還能饒你一條性命,否則正好拿了你做血食!”
說罷照頭便打,顧小白亦是不虛,手腕一甩一根鐵棒迎風便漲,架了上去,兩者又是一場好殺:
魔頭攔路,道人逞威。魔頭攔路奪貢品,道人逞威展神通。叉閃棍擋,棍舞叉迎。一位是靈吉座下黃風客,一位是兜率宮中燒火童。這個不相饒,那個不肯讓,三股鋼叉欲嗜血,齊眉短棍比天高!
兩者廝殺一陣,那怪愈發心驚,暗道這活計不好做,打了個虛晃,跳出戰圈開始展現神通。
“好道人,倒是有幾分本事,且看我神通!”
說罷在那鼻子上摸了摸,立時,一陣黃風颳起,真個厲害,這風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
神風呼嘯撼乾坤,無形無影捲菸雲。穿山越嶺摧古木,裂石崩崖震無垠。
東海波濤洶湧起,西山煙瘴霧沉沉。虛空搖曳星辰亂,幽冥驚詫諸鬼神。
顧小白一時不察,被那風颳在臉上,頓時眼珠一陣痠痛,整個人搖搖晃晃。
但是他五行穩固,不像孫悟空那樣金屬獨大,相互之間流轉不休,很快化解了這一股酸脹。
孫悟空金剛不壞之身,有優有劣,優點便是戰力逆天,越打越興奮,弱點便是過於剛強,不怕金剛柱,只怕繞指柔,容易被別人找到弱點針對。
但見那顧小白化解了這神風,金木水火土互相依靠,定定的立在了空中,那魔頭大驚:“這道人竟然不怕我這神通!”當即就有了退意。
顧小白卻道:“原來你這廝,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你不在靈吉菩薩座下老實修行,攔我做甚?”
第257章 靈山問罪 索要賠償
他這一句話,那魔頭卻唬的心驚膽顫:“我的爺,這位怎把我身份看出來了,這可如何向菩薩交待!”
心中沒了戰意,當即便想退去,顧小白看着這魔頭,一股無名之火從心中升起。
這佛門手段未免太髒了些,自己不過是在盂蘭盆會上攪亂了佛家的面子,便派魔頭來找我麻煩?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當即一指頭點出去,三十六天罡術劃地爲鋼悍然發出。
整個虛空被凝固起來,一條條金色鎖鏈若隱若現,顧小白仗着天意青睞,使用這些道法得天獨厚,比他武藝還要高的多。
那怪物掙脫不得,眼見顧小白閃身上來,一棒子要打在自己身上,立馬開口求饒:
“這位爺爺,既然認出了我的跟腳,還請饒我一命吧,大家都是妖身,我也向往那花果山聖地,從今以後任你驅使,還請留我一命吧!”
顧小白見這怪說得詳細,顯然是調查過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知道的這麼清楚還跟我演戲,這些光頭欺人太甚,當即就要結果了這怪的性命。
一棍子正要打下去,忽聞得遠方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仙友且住手,饒他一命!”
顧小白看向來者,果然是個菩薩,心中發了性子,也不管什麼菩薩佛祖,也不管什麼西遊功德,一棍子就要打上去。
那菩薩大驚失色,一條法杖丟在空中,一條飛龍悍然抓來,竟然是那飛龍寶杖!
“好和尚,欺人太甚!”
顧小白當即一聲大喝,丟出法寶,同樣化爲一條神龍,與那寶杖戰在一起,兩條真龍一時間廝殺在一起。
靈吉菩薩鬆了口氣,將黃風怪救了下來提在手裏,再度從容不迫起來:“阿彌陀佛,這魔頭乃是我看管的一介孽畜,衝撞了道友,還請道友給個面子,饒他一命,我這就回去教訓他!”
兩條神龍在空中纏鬥一陣,靈吉菩薩收了法杖,朝顧小白行了一禮,也不管他什麼意見,便要轉身離去。
忽然間,靈吉菩薩腳步頓住,身後一股驚天的殺意瀰漫開來,似乎要將天捅破的神光斜斜的傳來,嗤啦一聲將黃風怪的腦袋射爆。
同時冰冷的話語從顧小白嘴中傳來。
“再動,你也要死!”
靈吉菩薩提着黃風怪的屍身轉身,光潔的額頭上忽然冷汗直下,但見對面三個道人,一個一身赤袍抱着一張弓,一個一身青袍扶着這弓的另一端,最後一個一身金袍,將一支箭夾在弓上。
無盡的煞氣從這箭上傳來,箭頭已然鎖定了自己,不管自己跑向哪裏,都必然躲不過這一箭。
沉默片刻,苦澀沙啞的聲音從靈吉菩薩嘴裏傳出。
“射日……神箭?”
“菩薩倒是好見識,不知道你那丈六金身,能不能擋得住我這一箭?”顧小白冷笑,他收攏了金烏之軀,不光火系分身穩固,同時還收取了一支射日神箭,日夜滋養那金系分身。
多年育養,再加上老君給的那法寶,終於是能發揮出幾分箭意,今日一試,果然非同凡響。
靈吉菩薩苦着臉,他自然是擋不住射日神箭,最恐怖的是,被這玩意射中,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三魂七魄會被那神箭扯的粉碎。
“道友有什麼話好說,不必舞刀弄劍……”
顧小白冷冷一哼,打斷了他的話:“呸,你這光頭,剛剛你們靈山還邀請我參加盂蘭盆節,轉頭便派出麾下畜養的魔頭來打劫我,當真是小家子氣,便是鬧到了衙門判官那裏,也要定你一個教唆殺人罪!”
靈吉深吸一口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技不如人那便認了:“你要如何解決?”
“如何解決?我身嬌肉貴的你可賠不起我,跟我去那靈山,我定要問佛祖一個管教不嚴罪!”顧小白一心要將事情鬧大,就要往西天一行。
靈吉面色愈發苦澀,看起來馬上就能跟悲苦佛競爭上崗了,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一旦放到明面上,很難善了。
“道友何必做得如此決然,不妨我們好好商量一下,不必鬧到那靈山諸佛……”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因爲射日神箭已經斜斜的指向了他的腦袋。
靈吉無奈,只好提着那黃風怪的身軀,被顧小白用箭指着,一同向西而去。
到了那靈山之上,大雷音寶剎,諸佛看見這番場景,各個神色不一。
“如來,你們佛家做得這腌臢事,邀請我參加這盂蘭盆節,轉手又派人打劫我,如今被我拿了個人贓俱獲,你待怎麼說?”
如來在佛座上皺起眉頭,看了看靈吉,又看了看失去了頭顱的黃風怪,忍着怒氣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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