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奕流明
她不知道那日以神識窺探他們的到底是什麼人？但他們二人都無法看透頭頂這片雲層，那人肯定也不簡單！
李長玄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安撫的捏了捏她的小手，“放心，又不是去打架。”
江夢璃只好點了頭，李少陽剛鬆了口氣沒多久，卻發現江夢璃冰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你們最好不要有什麼不好的心思，不然本帝拆了你整座瀛嶼島！”
“不敢！不敢！”
李少陽連連抱歉稱是，隨後二人拾階而上，向着登天閣而去，江夢璃則來到了石亭中內安靜等待。
過了片刻，江夢璃卻發現李少陽自己又走了回來。
“閣主不是見老祖去了嗎？還有，怎麼就你自己下來了？本帝夫君呢？”
李少陽訕訕一笑，“老祖單獨接見了他，沒讓我進去。”
聞言，江夢璃才又眺望石亭之外，俯觀滄海！
李少陽也不敢進石亭，而是在石亭之外的一棵樹幹上靠了下來，一同等待了起來。
登天閣內，李長玄一樓一樓盤旋而上，隨意掃視一眼，便發現每層樓都是藏書，功法祕聞政事農術一應俱全。
但終究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他也僅僅是隨意掃視一眼罷了。
直到跨過第九層，踏入第十樓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雲海之上，但還是並未看到那所謂“老祖”的身影。
不僅如此，這九樓上來，登天閣內根本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只不過，第十樓內靈氣與仙氣變得更加濃郁了一分，而且，隨着樓層越高，靈氣也越發濃郁。
直到走到第十七樓，李長玄還是沒看到任何人，現在，便只剩最後也是最高的一樓了。
但即使這麼近，李長玄還是沒感受到第十八樓內有人的氣息。
天仙巔峯的神識，方圓幾百裏的事物都能查看得細緻入微，但現在，他卻感受不到第十八樓內的氣息。
如此，那便只能說明第十八樓要麼沒人，要麼境界比他高很多，能毫無痕跡的遮蔽掉自己的氣息。
不知爲何，當李長玄踏上登天十八樓的臺階之時，竟然會有些莫名的緊張。
或者是對靈瓊寶閣的“老祖”感到好奇，或者是對“偷偷”以神識探查他們之事的疑惑，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
“久違的感覺了。”
感受到愈發急促的心跳，李長玄不再遲疑，緩緩踏入了登天十八樓內。
第十八樓內，陳設清雅簡潔，不同於樓下十七層，這裏不再以藏書爲主，閣樓的正中間，盤坐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
老道的身影若隱若現，一頭白髮不束，反而隨意的披散而下，但並無散亂之感。
他身着白色淨塵的衣袍，渾身恍惚間有仙光溢散，衣袍上繡着星辰列宿，雙手袖口繡着日升月落。
而且，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可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舉手投足間，道骨仙風盡顯，彷彿超脫於塵世之外。
說他是老道，僅是因爲那鬚髮皆白，還有他身上那股深沉古樸的氣質罷了。
任何看到他，都能隱隱約約從氣質上感覺到他歷經了無數歲月，現在，眼中只剩看破一切的淡然。
當李長玄看到他時，與記憶中某個記憶深刻的人影相重合。
瞳孔微縮，眼神之中滿是驚訝！
緊張感是沒有了，但那不同尋常的急促心跳卻沒停止下來，反而愈加激烈。
帶着滿心疑惑，李長玄足足愣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來！
那老道看着他愣在原地，面容和藹，甩了甩袖袍笑道：
“怎麼？纔不過不到四十載，見到老夫就認不得了？”
李長玄聞言，這才回過神來，心中一陣激動，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向來只拜天和地的他，此刻卻在那老道面前恭敬跪下：
“師尊！”
第458章 何必再問？
沒錯，所謂靈瓊寶閣的老祖，登天閣內的神祕人，正是李長玄剛來凌霄大陸賜予他修行之法之人。
雖然當日老道說過，不讓他稱其爲師傅，但李長玄這麼多年一直在心裏將他當作了師尊。
當日，老頭傳授完功法之後，囑咐幾句便直接離去了，連給他反應的時間都來不及。
不僅未喊師尊，連尊師之禮都未曾行之！
李長玄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竟然還能再見！
所以這一拜，算是補上了當年的遺憾，也算是補齊了禮數。
但現在，那老頭見狀，只是笑了笑，將他虛扶了起來，“老夫當日說過，你我做不了師徒，所以，大可不必如此。”
但李長玄還是堅持，恭敬說道：
“弟子能有此今日，全靠師尊當日傳授仙法，即使做不成師徒，我也自當以弟子之禮待之！”
李師傅平日雖然閒散，也常常不遵封建禮法，但對於尊師之禮，還是十分認可看重的。
而且，老道贈予的他的機緣，確實是無法償還的。
若不是當日他教授這特殊的術法，讓李長玄踏入修行之路，不然就沒有今日的李長玄李大劍仙，
也就更沒有今日的妖族帝君了，說不定此時，他正在凡間某處垂垂老矣，又或者早就死於混亂之世。
那老道聞言，只好無奈點了點頭：
“那就隨你吧，畢竟未行拜師之禮，師尊也只能算是一個稱呼，應該影響不到你什麼。”
隨後，老道單指一點，將一張蒲團牽引到對面，然後擺了擺手，示意李長玄坐下。
坐到老道對面之後，李長玄才試探性的說道：
“原來師尊是靈瓊寶閣的老祖，我聽聞登天閣在靈瓊寶閣建立之前便有了，難道靈瓊寶閣是師尊親手建立的？”
老道點了點頭，輕笑道：
“確實，靈瓊寶閣乃老夫親手創立。”
“那豈不是說，師尊壽元已近萬載，弟子好奇，你如今到底什麼境界了？玄仙巔峯？還是......絕仙......”
老道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老夫沒有境界，你小子說話吞吞吐吐的，想問的恐怕不止這些吧？想問什麼便問吧？老夫能回答的都會回答你。”
見被看破，李長玄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但也沒有客氣，直言道：
“師尊是不是知道我爲什麼來到這個地方？”
老道點了點頭。
“那能告訴弟子原因嗎？”
李長玄知道，自己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穿越到此處，修行到了這個境界，他也知道了世間一切有因必有果。
但這次老道卻是搖了搖頭，“不可以，至少，現在還不行，等時機一到，我自然會告知與你。”
“那師尊今日讓弟子來此一見，是爲何事？”
“一是看你如今成長得如何了，二嘛？老夫欲交待你一些事情。”
“師尊請說。”
“等本次回去之後，抓緊修行，爭取早日晉升玄仙！老夫觀你前幾日才得了一樁天大的機緣，想來晉升玄仙不過就在這附近的事情了。”
李長玄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沒有祕密可言，連前幾日獲得鴻蒙紫氣的事情都被他一眼看出來了。
但對於他的要求，還是有些不解，只好問道：
“那討伐凶神之事怎麼辦？師尊既然通曉古今往來，應該知道人妖兩族半月後便要發兵赤霄界了，我這時候閉關，是不是不太合適？”
“天下修行之道千千萬，可進階最快的，唯有實戰一條，你何不趁此時機，直接晉升玄仙呢？”
白眉老道頓了頓，接着說道：
“況且老夫也沒有讓你現在閉關，閉關在你晉升玄仙之後。你是絕天仙脈，世間最好的修行體質，正常閉關，五十年內絕對能到玄仙巔峯！”
“閉關五十年！偏要如此嗎？”
肉眼可見的，李長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慌。
先不說他看不懂白眉老道此舉的用意，再說閉關五十年之久，正在登天閣外的那位怎麼辦？
之前只是讓她等了十年都差點入魔了，自己要是無緣無故閉關五十年，那魔道也不用振興了。
因爲從今以後，妖帝與魔帝都將是一人！
對於李長玄的疑惑，老道略顯無奈，
“你小子急什麼？老夫話還沒說完呢！”
接着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老夫之前說的是一般情況，但你體內現在有一縷鴻蒙紫氣，修行速度可以說是翻倍，即使你身爲玄仙，也依然有用。
只要天地靈氣充足，五十年的時間，完全可以減半！”
“十坤年，那還是挺長的！”李長玄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但這豈能瞞過老道的耳朵，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還嫌長？你可知大多數人到壽元耗盡都未能突破玄仙，更更何況修煉到玄仙巔峯了！而且，什麼十坤年？胡言亂語！”
李長玄沒跟他在時間問題上爭辯，而是認真問道：“師尊，爲何非要這麼着急？正常修行不是更好嗎？”
“此事不必再問了，你回去之後專注於修行，儘快提升到玄仙巔峯就是了，到時你自然知曉老夫用意。”
停頓片刻後，老道又悠悠嘆息一聲，看向窗外，眼神中微不可察的顯露出一絲慚愧之色。
“待你到了玄仙巔峯，你想知道的一切，老夫都會告知與你。”
李長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不過又看了一眼閣樓雲下，那抹靜靜等待的倩影。
“師尊，不知今日之事，是否需要保密？”
老道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淡然一笑，“我能告訴你的，都算不上天機，你想說便說，但爲了避免多生事端，除她之外，你便別往外說了。”
“自然。”
李長玄稱是，他有此一問，也只是想到時候跟小狐狸解釋閉關原因而已。
畢竟自己又不可能找個理由欺騙她，也不能不辭而別就去閉關那麼長時間。
交待完一切之後，李長玄便打算離開了。
在下樓之前，李長玄卻腳步一頓，又看向那一直未曾移動過半步的老頭：
“師尊，我還有最後一問，弟子冒犯，敢問師尊到底是何人？”
老道只是一臉淡然的笑了笑，“你心中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又何必再問！”
......
......
李長玄離開了，登天閣內又只剩白眉老道一人，一道深感無奈的嘆息聲卻在第十八樓內響起，悠悠空蕩。
“老夫知道，這於你確實爲難，這些本可以與你無關，但，凶神之後，真正的危險還未解決......”
第459章 不知足
等到辭別老頭，走出登天閣，李長玄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本以爲解開上古妖族的封印，又報了太玄門之仇後，妖族和人族就進入了互不相犯的境界，而自己也能清閒一段時間了。
沒想到出了魔宗這個意外，導致凶神復甦不可逆轉。
如果自己沒猜錯老道身份的話，那如今的凌霄大陸已是暗潮洶湧。
李長玄從臺階下一步一步走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愁容。
直到來到石亭之內，見到那道顯得些許孤單的身影時，眉宇間的愁色才輕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