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奕流明
話落音消之際,沐清風周身氣勢陡然一變,轉身朝着北方,恭恭敬敬地俯身作揖,聲如洪鐘,響徹寰宇:
“極道劍宗第十七代掌門沐清風,恭請太白法劍,盪滌邪祟! ”
剎那間,蒼穹之上,天雷滾滾,仿若萬馬奔騰,滾滾而來。
一道道粗壯的雷霆如蛟龍般穿梭於厚重的雲層之間,天地瞬間被這磅礴的威勢徽郑展獗徽诒危な�
法相之下,無邊無際的雲海,此刻猶如鍋中沸水,開始瘋狂翻滾、咆哮、湧動 ,掀起層層驚濤雲浪。
眨眼之間,天幕乍破!
一道接一道的裂縫蔓延開來,無盡的仙光從那裂縫中洶湧傾瀉而下,如同一道道璀璨的銀河,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天地。
在這刺目的仙光之中,一場震撼天地的劍雨,浩浩蕩蕩地傾瀉而下。
那是密密麻麻的飛劍,一眼望不到盡頭,足足千餘把。
每一把飛劍都散發着凜冽的寒光,劍身之上,劍氣縱橫四溢,鋒芒畢露,似要將這世間的一切虛妄都斬碎。
飛劍通體瑩白如玉,在仙光的映照下,仿若流淌的月光,清冷而絕美。
若是此刻有人從大地仰望蒼穹,便能看到一幅奇景 —— 這千餘柄飛劍,恰似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下凡。
每一柄飛劍的落下,都遵循星宿軌跡,相互交織、玄妙勾連,彼此呼應,共同組成了一方星宿大陣。
劍雨從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落下,東方七宿劍陣,如青龍擺尾,氣勢磅礴;北方七宿劍陣,似玄武坐鎮,沉穩厚重;西方七宿劍陣,若白虎嘯天,凌厲兇猛;南方七宿劍陣,猶朱雀翱翔,熾熱激昂!
每個方位七組劍陣,四個方位,一共二十八組劍陣,縱橫交錯於天地之間,與天上高懸的二十八星宿遙遙相對,相互呼應!
這,便是名震凌霄的太白劍陣,是太白仙劍最爲基礎,卻也最爲震撼的一種狀態,一種用法。
二十八組劍陣相繼而至,接連轟擊在魔神法相之上,漫天都是星光劍雨。
戰場之下,魔宗弟子早已被劍光和星光晃得睜不開眼睛,看不清雲海之上深空戰場的情況。
但他們無一不是提起了一口氣,提心吊膽的看着那星宿劍陣下,那已然看不清卻能看出依舊在苦苦支撐的魔神法相。
“宗主!”
魅影一聲悲呼,整個身軀卻移動不了分毫,只能做到一些最簡單的動作。
不僅是她,整個戰場的弟子,都抬頭仰望着頭頂那場劍陣。
不是他們忘了打鬥,只是因爲太白劍陣臨世,他們被氣機鎖定,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地仙之境的長老雖能有所活動,但也只是比其他人更好一些罷了,他們根本走不掉。
要是沒有空間隔絕,又或者有一組劍陣破碎虛空落下,那他們和普通弟子一般無二,都會死在這星宿劍陣之下。
正在快速往回趕來的慕容雪和韓星辰,當其遠遠眺望戰場之時,便只見深空中屹立的兩尊法相之上,正下着一場劍雨。
韓星辰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這是極道劍宗的太白劍陣?”
“如此威勢,想來應該是了!”
慕容雪在一旁回答。
得到確定,韓星辰只是又一陣驚歎:
“傳聞太白是以星宿勾連天地的仙劍,離爲二十八星宿,以作劍陣,合爲九天白月光,一劍破法!
世人傳言,極道劍宗的太白劍陣,絲毫不弱於摘星閣的星辰劍陣,兩者都是勾連星宿的劍陣,但摘星閣專攻星宿星辰,卻被一柄太白輕易追平!
老夫略有耳聞,但當時未見過太白劍陣,以爲不屑,今日得幸一見,當如此也!”
第417章 落幕
戰場之上,等到劍陣餘威散去,雲海乍開,只見巍峨的魔神法相已是千瘡百孔,被劍陣轟得觸目驚心。
不過,見魔神法相還未消散,秦無煞還未身死,沐清風眉眼間閃過一絲詫異:
“還真是頑強,算了,今日既已請下太白,便讓你體會到完整的太白仙劍!”
沐清風雙指引劍,二十八組劍陣懸停於深空。
“聚!”
法指落下,二十八星宿不斷閃動,原本處於白天下,那極不顯眼的月光,此時卻驟然大亮起來。
二十八組飛劍不斷演化變動,最終合爲一劍,顯露出完整的太白仙劍樣貌。
這便是太白仙劍,也是它的另一種狀態!
劍長三尺,通體瑩白,皎皎如月,劍身之上有絲絲縷縷的劍氣螺旋盤旋,那是一縷縷月華劍氣。
沐清風雙手並用,雙劍指法引太白,向兩邊極速撥開!
“落!”
隨着沐清風的劍指,太白仙劍落下,途中逐步增大,劍威四散而開,將周圍的空間都壓得寸寸塌縮。
太白一劍,接天連地,引得天地震動,又一次山崩地裂,江河倒灌,天地寰宇無一處完好,盡皆破碎。
面對再次落下的這一劍,魅影還是沒有絲毫辦法,即使焦急萬分,但僅憑劍威,他們這些人皆如螻蟻,動彈不得分毫!
一滴清淚的映照中,太白劍威在仙光當中緩緩消散,太白仙劍也重入天穹,消失在天際盡頭。
而她最關心的那尊魔神法相,那尊千瘡百孔的魔神法相,還是巍峨不動,但靈性全無,凶煞之氣全數消散!
一陣微風過後,一道細密的白光直線在魔神法相上現出,隨後跟着線頭,魔神法相頃刻間一分爲二。
巍峨甚山嶽的法相,就這樣被太白仙劍一劍斬開,正如其名,一劍破法!
被斬爲兩半的魔神法相,開始在深空中緩緩消散,秦無煞的身影,也從中掉出,從虛空掉落。
在沐清風清瑩高大的法相面前,從深空墜落的秦無煞渺小如螻蟻,動動手指頭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遠遠看去,深空只見了一尊清瑩法相,剛剛與之鼎足而立的魔神法相依然消失不見。
那從空中急劇落下的秦無煞的身影,又如何見得到?
仙門弟子看着那道墜落的身影,紛紛感嘆一代梟雄就此落幕,心中也激動喜悅,因爲討伐魔宗的大戰終於結束了。
秦無煞一死,剩餘的這些魔宗餘孽,他們仙門當中,任何一位掌門都可一手鎮壓!
沐清風淡淡瞥了一眼那道墜落的身影,眼中晦暗不明,若有所思。
隨後一揮衣袖,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便隨風消散,而他也閃身而下,回到了一邢砷T修士之前。
法相消散,威壓也隨之消失,魅影飛身而上,抱住了那道墜落人間的身影。
本已滿是淚痕的臉頰,當接觸到他時,卻情不自抑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還有一絲氣息......
不過十分微弱,如枯油燈火,忽明忽滅,彷彿一陣微風都能將其吹散。
秦無煞現在所存的生機,還不如一個瀕死的凡人,別說修士了,凡人都可彈指可殺。
沒了九幽大陣支撐,太白兩劍算是徹底斬斷了他的生機,心脈盡毀,氣海已破,現在也不過憑藉天仙境的肉身吊着一口氣罷了,隨時隨地都可能長眠於天地。
當魅影察覺到他的狀態之時,臉上晦暗不明,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傷心。
到最後,只能臉上存着一絲慶幸般的微笑,但淚水早已模糊實現,看不清那滿是血痕的熟悉面容。
秦無煞半躺在她懷中,在魅影身後,是尚存一命的一袓o主長老及其魔宗弟子。
剛剛趕回來的慕容雪和韓星辰,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方纔斬下的太白第二劍,他們也從遠處看見了,再見此情此景,自然明白此戰結局。
兩人飛躍萬人,閃身來到沐清風身側。
看着眼前僅餘半數之多的魔宗,慕容雪雙手撫於身前,不由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這些魔宗餘孽,要如何處理呢?”
聞言,沐清風也皺起了眉頭。
他雖是仙門領袖,但不可能什麼事都一言以斷之。
略做思索之後,他只好轉身看向身後腥耍�
“討伐魔宗的,皆是天下有義之修士,今魔帝秦無煞已廢,魔宗苟存,魔宗餘孽何去何從,沐某不敢自作主張,諸位道友有何意見?”
沐清風聲音不大,低聲細語,卻傳遍了每一個在場修士的耳朵。
萬千修士,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而對面的魔宗修士,頓時心如死灰,也有打算魚死網破者,正打算伺機而動。
最後,沐清風看向了一個不起眼的方向,看向了這場大戰當中極不顯眼的一個人身上。
“葛洪道友,你不妨先說一下吧!畢竟魔宗是你太乙門的仇人,今日之後,你也可重回太乙山,重建山門,開宗立派了。”
聞言,站在一邢砷T長老當中前太乙門門主葛洪向前踏出一步,面色略有激動!
還好!還好上次前去洛水談判之時,他帶上了太乙門鎮宗仙器,這纔沒使傳承斷在他手中。
因爲太乙門只有一件仙器,所以基本上每代門主的本命法器都是這件鎮宗仙器。
若是鎮宗仙器落到了魔宗手中,就算他這個門主還有一息尚存,但太乙門還是斷絕了。
連傳承之物都丟失了的話,那又何談光復呢?
他基本只有重新建立一個新的門派的可能,但現在鎮宗仙器在他身上,沐清風又如此說,他便又看到了太乙門光復的景象!
對於魔宗,他自然是憎恨至極,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沐宗主,其他人我不管,但赤霄界有今日之禍,皆因魔道而起,所以以前魔道之人,絕不可留!”
此言一出,那些以前在赤霄界,但因爲魔宗而遷宗的修士紛紛應和而起:
“對,魔道之人罪大惡極,害得正道折損了這麼多修士,他們必須死!”
“那些背叛仙道,歸入魔宗的修士也一樣,意志不堅,貪生怕死,何來的臉面來修道,要我來說,他們比魔道還可恨.......”
第418章 主身若死,影安獨存?
“魔宗之人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因爲他們此次侵佔赤霄界,死了多少凡人,戰死了多少修士!不能放過他們!”
“......”
一聲過後,萬聲呼應。
對於那些叛入魔宗,甘願淪爲魔宗走狗的弟子,許多前赤霄界的修士比對魔宗還更恨他們。
而那些弟子也沒有辦法,誰能讓他們活命他們就跟誰,再者說了,他們的魂血現在還在秦無煞和魅影身上,身死都在人家手中。
只要這兩人一死,他們要麼也身死道消,要麼廢去一身修爲,淪落爲凡人一個,再也沒辦法修行!
所以,對於這些人,沐清風他們暫時還真想不到解決辦法。
遠處,見大戰落下了帷幕,悠閒觀看的兩人,才悠悠的從躺椅之上起身。
“哼!本帝就說了,此戰魔宗會敗,壞東西這下相信了吧?”
江夢璃得意的昂了昂腦袋,向李長玄撇了撇嘴,一臉洋洋得意小表情。
李長玄只是淡淡一笑,看向場上那個被屬下半抱在懷中的身影,嘆息了一句:
“秦無煞不是還沒死嗎?魔宗就還不算敗!不過,可惜了,這秦無煞也算得上一代梟雄,但魔宗好像確實敗了!”
“那壞東西你剛剛還說魔宗不會敗?”
“呃......那只是爲夫的預感而已,又沒說確定......”
“而且,秦無煞如今氣海破碎,經脈盡斷,全身靈力全無,如此傷勢,根本沒有一絲可能翻身了。”
江夢璃也點點頭,柳眉卻突然微蹙了起來,看向那遙遙而立的三位仙門宗主:
“秦無煞一死,魔宗便敗,他們倒是好興致!留人不殺,而是在人家跟前討論起了魔宗的事後處置,就不怕人家魚死網破?”
李長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半躺在魅影懷中的秦無煞,感受到了他那若有若無的氣息。
魅影則一邊不要命給他渡靈,吊着他那僅剩的一口氣。
見此一幕,李長玄只是搖了搖頭:
“如今他的實力還不如一個凡人,這樣的人,在他們眼中又如何有能力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