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奕流明
墨靈萱機械般的搖了搖頭。
其實若論實力，二十年前，浮雲宮內境界比她高的比比皆是，但她被收作了宮主的親傳，又被封爲了浮雲宮聖女。
當年被江夢璃一劍斬散半數修爲，門內本可以另選聖女，慕容雪也可以另選親傳，不用再花費時間和資源在她半個廢人身上。
但慕容雪還是力排凶h，助她恢復傷勢，幫她重鑄修爲，一步一步帶到了如今這個位置。
原因，也在於此。
“因爲你是慧覺靈體，是七竅玲瓏之心，擁有七竅玲瓏心的人，心思純淨、心性通透，能夠洞察萬物本質，不爲繁雜所迷惑。
爲師所修的功法，越是心思澄澈之人，越是容易修煉，實力也就越強。當然，只要心有殘缺，就極有可能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要麼修爲停滯不前，無論如何修煉，都無法精進半分；要麼就是修煉一切如常，但是極易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也容易心境殘缺，變成暴戾嗜殺之人。”
慕容雪淡淡說道，逐漸解開了她心中的疑惑，但墨靈萱還是有些不解，問道：
“那爲何徒兒探查不出自己的體質，也沒法預知自己的因果變化？”
“慧覺靈體先天而生，後天而用。一開始是無法探查得到的，體質對其也不會產生絲毫的益處。
只有修煉專門的功法，才能逐漸發掘出慧覺靈體的全部潛力。爲師將你收入門下之時，就發現你的體質還尚未覺醒。
現在，半數的體質已經覺醒了，正因如此，你在禁地之時，才能那麼快從妖族女帝的天華琉璃瞳祕法中清醒過來。
要不是你擁有七竅玲瓏心，心境澄澈，不然以你二人的修爲差距，你是不可擺脫她的祕術的。”
第298章 惡念
聽完之後，墨靈萱消化了很久。
倒是慕容雪先行嘆息道：
“也怪爲師，沒有早先與你講清楚，若是你知曉這些，可能也就不會發生今日之事了。”
不過，此刻的墨靈萱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因爲根據剛纔所說，修煉自家師尊的功法，如果心境不澄澈，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又或者變得暴戾嗜殺。
這種情況......和昨日有些相似......
但又說不清楚，畢竟李長玄破了鎮壓上古妖族的封印，放出了上古妖族的精氣迴歸於天地。
相當於給人族創造了勁敵，而浮雲宮守護了萬年的封印被他破壞了，自家師尊想殺了他很正常......
但......也不至於強行使用雲岫拂袂吧！現如今宗門之內，能使用這一招的，僅有老祖一人，而且還有傷自身根基的風險。
而自家師尊只是天仙境中期，殺力如此傾天的祕術，根本無法駕馭。
昨天用出，顯然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奔着兩敗俱傷去的。
又不是滅宗之時，用出這種招數明顯不合理。
而且，真正產生殺氣之時，也是在李長玄和江夢璃發現浮雲宮盜取上古妖族氣咧畷r，這樣看來，自家師尊的做法，更像是......
氣急敗壞？
......
惱羞成怒？
當然了，這些話墨靈萱也只敢在心中想想，並不敢說出來。
見她心不在焉的，也不回自己的話，慕容雪很清楚自己這個弟子心中在想些什麼。
“你想問什麼，跟爲師不必如此拘謹，今日流雲閣內，只有師徒，沒有宮主與弟子。”
聽到自家師尊的提醒，墨靈萱才猛然從猜測中回過神來。
眼見自己的心思已被看破，墨靈萱也沒有隱瞞，因爲她確實想知道一些事情。
“師尊，你也是七巧玲瓏心，慧覺靈體嗎？”
知道她會如此問，不出意外，慕容雪搖了搖頭。
“不是，爲師的體質，乃是通竅靈體，稍遜於你的慧覺靈體，也正因如此，當年你師祖才收了爲師做親傳弟子。
通竅體雖不如慧覺靈體，但修煉本脈功法，已然一日千里。你是七巧玲瓏心，慧覺靈體，是修煉此功法的最佳體質。
待你體質完全覺醒，修行速度與爲師當年相比，只快不慢。你日後的成就，也必定會比爲師更高！必能將本門發揚光大！”
聽到這些話語之後，墨靈萱原本應該滿心歡喜的，因爲自家師尊十分看重自己。
但不知爲何，她的心情卻如同被一層陰霾所徽郑瑹o論怎樣都無法真正地高興起來。
相反，她眉頭微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和不安，輕聲問道：
“師尊，當年我被妖帝斬散半數修爲，是因爲我是慧覺靈體.......你才費力救的我嗎？”
如果自己不是因爲這個體質，那自己現在是不是就只是個凡人王朝的公主了？
慕容雪顯然沒有預料到墨靈萱竟會有此一問，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微微的詫異之情。
不過，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柔聲如實地回答道：
“爲師若說完全不是因爲這般緣由，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慧覺靈體乃是世間罕見之物，百年來都難得一見，實乃繼承爲師衣銈鞒械淖罴洋w質，爲師又怎能輕易捨棄呢？
況且就算你沒有七竅玲瓏之心，慧覺靈體，但你是爲師的弟子，不管如何，爲師總歸是要管的。”
聽罷這番話，墨靈萱的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失落，亦有釋然。
她暗自苦笑一聲，心想自己究竟還能埋怨些什麼呢？
自家師尊對於自己的關愛和偏袒，已經超過了一般師徒了。
她是一宗之主，還要頂住一個門派悠悠锌冢词棺约悍赶绿齑蟮倪^錯，依然沒給自己實質性的處罰。
在聯繫不到自己的一瞬間，也是立刻出宗尋找，這纔將大長老和丁師叔提前從千金樓內解救而出。
之後得知自己不在，又馬不停蹄的趕來禁地。
可以說，如果這次浮雲令是在大長老手中弄丟的，此時的懲處已經出來了。
自己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師尊，是萱兒多心了，不過，弟子還有一問，想要請教師尊！”
慕容雪只是淡淡點頭，示意她問。
墨靈萱見狀，也沒了顧慮，直接問道：
“師尊，你剛纔說修煉本脈功法，需要做到心境澄澈，否則難以精進修爲，又或者會身染戾氣，殘暴嗜殺。
師尊你剛纔說，你不是慧覺靈體，所以昨日強行用出雲岫拂袂，是不是也是受到了功法的影響？”
慕容雪淡淡一笑，早知道她會問此事，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確實，爲師心境還是尚有殘缺，昨日封印被破，盜取上古妖族氣哌@等不光彩的事，也被公佈在了腥搜巯拢瑺憥煷_實心境不穩，產生了惡念。
所以纔不顧祖師遺訓，強行使用雲岫拂袂，想將他誅殺於此。不過好在並未鑄成大錯，如果爲師那一劍真的刺了出去，恐怕爲師心底的惡念便徹底控制不住了。”
“而且，那妖族帝君恐怕也是看出了爲師的狀態，雖然如今是敵，但臨走之時，他並未下殺手。
他只是將雲岫拂袂化解而去，不然以他當時的實力，完全可以硬接下這一招再走，屆時爲師定會惡念纏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聽完解釋，墨靈萱才知道了昨天到底發生了何事，她就說昨日自家師尊的狀態很不對勁。
不過，聽到這裏，她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關於盜取上古妖族氣咧拢孟窀‰厡m的長老都知道一些。
昨日氣咧}暴露在腥酥拢T內長老和自家師尊絲毫不顯得詫異。
反而是她和其他門派的三位長老略顯震驚。
而且根據氣咦呦颍怀闪飨蚯嘟牵懦闪飨蚋‰厡m，事實其實已經擺得很清楚了。
第299章 二三事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慕容雪也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
“你想知道上古妖族氣吡飨蛑拢俊�
聞言，墨靈萱頓了頓後，直言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尊。”
慕容雪聽到此話，也絲毫不顯得生氣，而是緩緩說道：
“你既然想知道，那爲師今日就將浮雲宮的事情都告知與你吧！”
墨靈萱點點頭，恭敬的坐在一旁傾耳傾聽着。
慕容雪也款款講了起來。
“萬年以前，凶神作亂，人妖兩族不得已聯手，共同對抗凶神，兩族都付出了極其嚴重的代價，共同封印了凶神。
可當時的上古妖族太過強大，我族祖師唯恐日後妖族實力過於強大，遲早有一天，妖族會將人族全部吞併。
所以爲了人族的未來，部分修士就聯合起來，趁上古妖族和凶神作戰更多，傷勢更重，利用鎮神咒術將其封印鎮壓。
此後，此封印就由幾大仙門共同鎮守，這也就是如今浮雲宮禁地的由來。”
墨靈萱聽完，沉默了良久。
原來，自己從小聽來的歷史，也只不過是勝利者篡改過的罷了。
因爲按修行界的歷史，上古妖族被封印的原因，乃是他們趁機侵略人族，各派師祖才聯手將其封印。
這麼說來，當夜在千金樓，李長玄所說的那一切，也都是屬實了。
原來，背信棄義的，真是人族......
墨靈萱一時語塞，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說些什麼要好.......
而另一邊，慕容雪還在淡淡講述着。
“但也因爲封印上古妖族此舉，人妖兩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往後幾千年間，戰事幾乎日夜不停。
直到千年之後，妖族中因沒有上古妖族，血脈日漸稀薄，也沒有能力前來破除封印。
當時兩族積怨已深，就有門派覺得既然上古妖族能封印，那剩下的妖族就不足爲懼了，便想趁此時機，一舉滅掉全數妖族，好一勞永逸。
可他們剛在修行界內提出這個想法不久，還未得到各門派的回應，就有一人出現，一掌滅殺了整個門派。
那人自稱妖祖，每次妖族有滅族之危時都會出現。而當時那一掌滅宗的威勢，就連當時的四大仙門都未必能抵擋得住。”
聽到這裏，墨靈萱才略微懵懵懂懂了一些。
妖族滅族之時，妖祖會重臨世間的傳聞，她倒是聽說過。
但她沒聽說過妖祖真的重臨過世間一次，還一掌滅了一個門派，而且這一掌的威勢，足以讓以前的四大仙門驚懼。
慕容雪見她消化完了，纔開始款款講道：
“當時四大仙門懼其威勢，恐真有滅宗之威，也爲了人妖兩族生靈，便與當時的妖帝簽訂了盟約，立下了天道誓言，萬年之內，再互不侵犯。”
聽到這裏，墨靈萱反而有些不解了。
“師尊，既然立下了天道誓言，至今應該還未過萬年吧？那二十年前太玄門近乎以全宗之力攻打妖族，不是已經違背了天道誓言嗎？爲何天道沒有降下劫罰，滅了太玄門？”
慕容雪只是笑了笑，淡淡說道：
“這就要與當時所立的天道誓言說起了，因爲當時與妖族立誓的是四大仙門，而太玄門只是玄乙門分宗之後的門派。
天道誓言只會對其玄乙門起作用，可能太玄門也是利用了這個天道漏洞，纔敢對妖族出手。
這也是面對太玄門的邀請，我宗與極道劍宗皆是拒絕，而摘星閣和太乙門也只派了幾個弟子參與的原因，就是害怕天道劫罰。”
自家師尊告訴自己的這些事情，都與外界所說有太多出入了。
墨靈萱再次沉默下來，久久未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慕容雪知道她心思純淨，一時間知道這麼多事情，肯定難以接受。
但又不得不說，這些東西，以她未來的身份，是必須要知道的。
“萱兒，你是不是以爲此事錯在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