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蘑菇屋下的松鼠
林小鹿頓時眼前再次一亮，激動道:“什麼方法呀老大？”
李明儒看了男孩兒許久，然後面無表情的開口:“武道。”
林小鹿有些懵，他不太清楚這個武道是什麼。
一旁的李妙心也不太懂，她也是很小就拜在峨眉門下，對於武道這個東西，她完全沒聽過。
見自己的三個徒弟都有些疑惑，李明儒緩緩講述道:“武道，就是通過鍛鍊自身的肉體，或者練習兵器，來提高戰鬥能力的法門。
這種法門的修行非常痛苦，比我們修行天地靈氣痛苦了無數倍。
我們修行天地靈氣，忍受的是孤獨，寂寞，鍛鍊的是心境。
而修行武道，忍受的則是肉體上的折磨，傷痛，鍛鍊的是精神意志。”
林小鹿眼前一亮，驚喜道:“這麼說的話，武道跟修仙差不多了呀？”
李明儒搖了搖頭，絲毫不留情面的闡述出一個事實:
“武道是不能修行的凡人學的，他的侷限性很大，上限也很低。
凡人苦練十年武道，也抵不過修行一年的普通修士。
哪怕是凡塵中的那些武道宗師，對於我們修士來講，那也是不堪一擊，隨便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都可以輕易將其擊殺，如同殺狗！
而且修行者動輒擁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元，可習武之人呢？縱是武藝再高，天資再好，一般過了四十歲，身體就會開始走下坡路，變得越來越弱，最後跟其他凡人一樣，變成一堆枯骨。
所以，武道，只能在凡人中逞一時的威風。”
林小鹿聽的一臉懵逼，他有些不服氣的問道:“這，這不公平啊。
老大我聽你說練習武道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付出的努力比修行只多不少，可爲什麼修行武道的人就不能獲得跟修士一樣的本事呢？
人不應該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纔對嗎！”
聽到林小鹿的話，李明儒微微詫異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傢伙還能說出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樣的話來。
只可惜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現實往往凌駕於道理之上，畢竟，只有弱者纔會去講道理。
李明儒看着面前七歲的孩子，心有不忍，但依舊講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努力，勤奮，這些在真正的天賦面前，本身就是個笑話。”
第24章 武道
“習武或許能夠讓你比其他凡人強一點點，可在修士眼裏，武者和其他凡人根本沒有區別，都是抬手間灰飛煙滅的存在，而你卻要用大量的時間，汗水，才能獲得這一點點微弱的強大，也因此，習武之路，註定是一條死路。
小鹿，在爲師的庇護下，你可以一生富貴，但修行武藝，太苦、太累、太難、太險，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即便如此，你還要學嗎？”李明儒目光深邃的說道。
聽到李明儒的話，林小鹿默默的低下了頭，頗有些不甘心的捏了捏小拳頭。
他不是很喜歡李明儒說的這些話。
勤奮，努力，在真正的天賦面前，是個笑話，這句話他很討厭。
他記得以前阿孃還在的時候，阿孃總是在田裏種地，其忙忙碌碌的身影，佔據了他對阿孃幾乎所有的印象。
那時候自己還好奇阿孃在做什麼，阿孃就告訴自己她在種地。
自己問阿孃爲什麼要種地。
阿孃說種地可以喫飽肚子，種多少地，就能獲得多少糧食，賣多少力氣，就能喫多少飯。
阿孃總是告誡自己，將來要做一個努力的人，因爲努力就一定會有所收穫，如果收穫的很少，那隻能說明是自己的努力還不夠。
自己想欺負人，想當大哥，收保護費，自己願意去努力，即便練武很難，自己也要練，不爲了別的，就爲了欺負人！
男孩兒抬頭，握着小拳頭目光憤然道:“老大，我想清楚了，我還是想練武！”
李明儒一愣，似乎是驚訝於林小鹿的決定。
要知道，凡人中願意練武的，不說全部，但絕大多數都是因爲生活貧苦，無奈之下忍受酷暑寒冬練武，將來參軍，或者是去做鏢師，保鏢等工作，以此來討口飯喫。
可自己都明確告訴這小傢伙，會允諾他一生富貴，爲什麼還要選擇這樣一條艱難的路？
李明儒着實是有些不理解，於是就問道:“爲何？”
年僅七歲的林小鹿答道:“我想欺負人，當老大，讓別人都怕我。”
“就這？”
“對！”林小鹿大聲道:“俺們冬瓜村的張老頭說的，欺負人爲快樂之本！”
“噗嗤。”李明儒笑出了聲，這都什麼破理由，還好這傢伙沒有修行的天賦，否則將來定會是個魔修。
不過，孩子嘛，總歸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的，估計也就是三分鐘熱度。
他點了點頭也沒放在心上，笑着開口道:“行啊，爲師早年間遊歷各國，倒也研究過一些武道，帶回了一些武學典籍，你且隨我來。”
說完，他就帶着林小鹿來到洞內的藏書架，好一陣亂翻，最後從一大堆落灰的書籍裏拿出幾本給他。
“這裏有大越國鐵家莊的橫練氣功，北涼國皇都逡滦l所學的逡滦l八刀，川國桃山派的鴛鴦步，以及淵國小刀會的飛刀術，唐國大理寺的八極拳法。”
李明儒也不是很上心，畢竟他只當是小孩子玩鬧，隨意囑咐道:“這些武功祕籍，在凡間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上面詳細描寫了修煉方法，你拿回去先不着急練，學堂還是要去的，識字是基礎，其他的等你識字了就自己看自己練就好。”
林小鹿捧着一大堆書籍嘻嘻哈哈道:“謝謝老大。”
李明儒點了下頭，想了想後又再次開口道:“如果你真準備練武，那麼這段時間你可以先做做準備，打個基礎。”
林小鹿好奇:“怎麼做基礎啊老大？”
“無非就是，扎馬步，站樁，跑步這些。”李明儒知無不言，簡單闡述了一下這些東西的練習方法，就讓林小鹿先去將身體練結實。
“膳食堂的飯菜對你練武是非常有幫助的，你也不用害怕把身體練壞，畢竟你現在還是內門弟子，享受內門弟子的待遇，餓了就去喫，去補，三分練七分喫，明白嗎？”
“哦哦，明白老大。”林小鹿懵懂的點頭。
……
……
兄妹倆和李妙心離開山洞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時間也到了酉時，李妙心便帶着他倆去了膳食堂用晚膳。
三人似乎也都把剛纔的事情拋在了腦後，李妙心也沒有刻意再說什麼，和兄妹倆有說有笑的喫了飯。
不久，回到小院兒後，小玉兒就跟着李妙心繼續去打坐入定，而林小鹿則迫不及待的開始鍛鍊，李明儒教了他幾種練功打基礎的方法，他準備每天晚上來一遍。
現在時間還早，那就先練他一個時辰的！
院內，剛喫過飯的林小鹿知道這會兒不能劇烈邉樱妒撬瓦x擇了比較安靜的修煉方式——扎馬步！
李明儒說了，扎馬步是非常好的練習根基的法子，可以鍛鍊下盤，鍛鍊雙腿，鍛鍊核心力量。
少年就雙手抬起，與肩同寬，平直伸出，雙腿外張向下彎曲呈九十度。
動作很標準，然而不到十秒，他渾身就開始疼的不行。
平舉在身前的雙手痠痛發麻，雙腿的大腿肌肉也開始搖搖欲墜，兩條腿彷彿灌了鉛一樣疼痛難忍。
習武苦，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更是苦不堪言，只紮了一會兒林小鹿就疼的呲牙咧嘴，整個人都開始控制不住的抖動。
倘若是平常人在他這個年齡就開始鍛鍊，很容易傷及身體，但好在膳食堂的飯菜營養價值豐富，這纔有了林小鹿練武的本錢。
院子內，男孩苦苦支撐了一分鐘的時間，身上的道袍就完全被汗水打溼，整個身體都開始止不住的痙攣抽搐，動作也開始變形。
但林小鹿的性格很倔強，不管是疼愛他的師姐，還是李明儒，都低估了他的倔強，也低估了他對欺負人的執念。
以前在村子裏，兄妹倆無父無母，受盡欺凌，爲了保護妹妹，年紀尚小的林小鹿從小就心黑手黑，對敵人非常狠，打架從來都不怕疼，一旦動手就跟個瘋子一樣，最狠的一次他幾乎快被人活活打殘，但卻依舊是抱着對方不撒手，最終以弱勝強將對方打趴下，其兇狠毒辣的勁兒讓他六歲的時候就成了冬瓜村的小霸王。
而且他並不只是對別人狠，他對自己也狠，但也正因爲林小鹿這後天養成的極端性格，纔將妹妹保護的和平常孩子一樣，單純乖巧。
院子裏，男孩兒感受着全身上下彷彿針扎一般的痠痛感，最終在一陣劇痛的怒吼聲中，不服氣的癱軟在地上。
第25章 鍛鍊
次日，跟昨天一樣，兄妹倆穿着藏藍色的小道袍手拉手去上學。
玉製的尋道橋上，林小鹿的走路姿勢非常怪異，走一步歇兩步的，疼的直歪嘴。
今天早上一起來他就渾身疼，師姐說這是昨晚他鍛鍊太多的緣故。
昨晚他扎馬步紮了三次，具體紮了多長時間不記得了，每次都是扎到身體控制不住倒下才算完。
然後又忍着一身的痠疼，繞着小院子跑了三十多圈，一直跑到自己差點嘔吐暈死過去。
李妙心發現他的時候都嚇壞了，連忙帶他去膳食堂給他喂夜宵，還自掏腰包給他買了靈食溫補。
“哥哥你怎麼樣了？”小玉兒關心的扶着林小鹿。
“沒事兒。”男孩兒疼的吸了口涼氣，走路姿勢跟靈獸谷的那羣企鵝似的，左搖右擺的慢慢往學堂挪。
還沒過尋道橋，他們就看到了小胖子東方蛋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見到兄妹倆，東方蛋一臉驚喜，擺着手大喊:“鹿哥，這兒。”
一邊喊他還一邊從小布包裏取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青磚，磚上刻着一個大大的“德”字。
在小弟面前林小鹿自然不能丟人，連忙強忍疼痛，硬裝出一副大搖大擺的模樣。
走到東方蛋面前，接過他手裏的青磚掂量兩下，倨傲的道了聲嗯。
“嘿嘿，我昨天刻了好久呢。”東方蛋笑道:“鹿哥今天我們就要拿這板磚拍人嗎？”
“對，等到學堂以後一人拍一遍，一路拍過去。”
“啊？”東方蛋張大了嘴巴，他沒想到鹿哥居然這麼殘暴，學堂裏二十多個學生一人拍一遍，那不得血流成河啊。
他有些害怕道:“鹿哥啊，這不太好吧，其他學生也沒惹咱們啊。”
林小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拿着“德磚”高瞻遠矚道:“我這不是防患於未然，提前以德服人一下嘛。”
“額……”東方蛋聽的腦瓜直冒冷汗，諂媚的勸道:“鹿哥，這麼整的話，事情會鬧很大的，各個分脈的長老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林小鹿一想也是，只能無奈的放棄心裏想法，小臉委屈道:“那就算了吧，到時候誰欺負我我就拍誰。”
東方蛋一聽，內心頓時寫滿了無語，心裏悱惻:還有人敢欺負你？那些同窗見到你沒被嚇的尿褲子就已經算得上是條好漢了。
三人說說笑笑的結伴來到學堂，林小鹿拿着大氣凜然的“德磚”一進門，方纔還朗朗的讀書聲立刻一靜，所有孩童都一臉驚恐的看着他。
這個混世小魔王居然拿着塊板磚來學堂？這是要在學堂裏大開殺戒了嗎！
林小鹿掃視了一遍學堂裏的孩童，目光尤其看了看陳念雲幾人，立刻把這幾人嚇得臉色蒼白。
不過林小鹿也沒真爲難他們，驕傲的“哼”了一下，帶着妹妹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自己的座位，將手中的板磚“啪！”的往桌上一放，全班學生立刻虎軀一震，嚇的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
“你們不用害怕。”林小鹿往椅背上一趟，臉上掛滿了狂帥霸道拽，眼神中帶着睥睨天下的氣勢冷笑道:“陳念雲，你們靈劍一脈的保護費呢？”
陳念雲和餘楚楚，以及其他幾位靈劍一脈的弟子都驚恐的不行。
東方蛋見他們不動，直接一拍桌子罵道:“鹿哥問你們話，你們的回答呢？是不是要逼我們以德服人一下？”
以德服人這四個字殺傷力大的一逼，幾名孩童聽了連忙掏出自己帶的東西，紛紛討好的排隊送到林小鹿面前。
“鹿哥，這是我的彈珠，請您笑納。”
林小鹿笑眯眯的接過，隨手丟給小玉兒玩，誇讚了一句:“不錯，懂事兒。”
“鹿哥，這是我帶的糖葫蘆。”
林小鹿小臉慈祥的接過，還拍了拍那名孩童的胳膊，道了句“有心。”便將糖葫蘆給小玉兒喫。
“鹿哥，這是我帶的紙鳶。”
“嗯~小夥子有前途。”
“鹿哥，這是我帶的糖人。”
“鹿哥，這是我帶的風車。”
“鹿哥，這是我帶的……”
餘楚楚委屈巴巴的拿着一枚毽子，屈辱的送到林小鹿面前:“鹿…鹿哥，這是我的毽子。”
林小鹿笑呵呵看了她一眼，隨手接過，再次丟給妹妹。
至此，這些人全都交了保護費，陳念雲見狀臉色難看，最終在林小鹿“鋒芒畢露”的小眼神中委屈的起身，將自己裝在鏤空木匣裏的蛐蛐給了他，隨後扭頭準備離開。
“等一下~”林小鹿忽然懶洋洋的喊了一聲，小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你好像忘了點什麼。”
陳念雲神色一頓，拳頭剎那間握緊，再松下，再握緊，再松下。
反覆了幾次後，他才無比悲憤的喊道:“鹿哥！”
“嗯~”林小鹿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對着學堂內所有孩童笑道:“以後，你們每三天交一次保護費，誰要是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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