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是蓝色的
伴隨着一陣轟鳴聲響起,出租車的大燈逐漸遠去。
男子笑呵呵的走上來介紹道:“道長,這就是我們村子了,有點窮。”
方陽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指着後面光禿禿的山疑惑的問道:“那個山被開採過嗎?怎麼感覺被刀削過?”
“對!”男子連忙點頭:“那裏以前是一座礦山,汞礦,只不過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開採完了。”
“礦上的人習慣了在這邊生活,所以最後就在這裏定居了下來。”
聞言,方陽眉頭不由皺了皺。
汞礦!
但凡跟汞有關,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它有劇毒。
然而汞中毒的症狀跟之前那個大湖遇到的一樣,屬於神經毒素,會讓人痛苦到發瘋,骨頭和關節等部位影響最大。
可男子他們村的症狀卻是掉頭髮,以及可能視力下降。
這種情況很明顯不是汞中毒。
那又會是什麼?
方陽想了片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跟着男子先前往他家再瞭解情況。
男子的家位於山腳下,是一座略顯老舊的紅磚房,門口種植着許多蔬菜。
其中那巨大的捲心菜尤爲引人注目。
方陽好奇的開口道:“我看你們村子幾乎家家戶戶都種捲心菜,有什麼說法嗎?”
“噢,這個呀,沒什麼說法,就是喜歡喫。”男子笑着解釋道:“以前工人在礦上幹活,條件差,經常喫不飽,所以習慣性每人帶一個捲心菜,在礦洞下面要是餓了,就直接抱着啃。”
“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它水分足啊,喫起來就跟喫水果似的,還能抵飽。”
“最主要的是,大家平常幹活都是從早到晚,根本沒多少時間種菜,像這種菜撒個種子它就能長的特別好。”
方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內心暗歎果然一個地方一個習俗。
很快,幾人來到男子家中。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鼻而來。
“媽,我回來了!”男子朝着裏屋大喊了一聲。
緊接着,一個老婆子匆忙走了出來。
看她健步如飛的樣子,身體應該非常好。
只不過奇怪的是,這麼熱的夏天,卻戴着一頂針織帽。
在見到方陽的時候,先是一驚,隨後急忙開口道:“道長,大仙吶,你可算來了,快救救我們吧,我們村鬧鬼啊。”
方陽尷尬的笑了笑:“大媽,你先彆着急,我就是過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真的嗎?那太好了。”
說完大媽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那光禿禿的腦袋,看的方陽和攝影師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如果剛纔沒看見大媽健朗的樣子,他們一定會以爲這是一個癌症患者,剃光頭髮做化療。
大媽苦笑着開口道:“道長你也看到了,我老婆子今年60歲還不到呢,就禿成這樣,真是沒臉見人了。”
“現在連眼睛也有點看不清了,再這麼下去,我感覺活不長了。”
“媽,你說啥呢。”旁邊的男子連忙安慰道:“我這不是把道長請來了嘛。”
“對對對,大仙吶,你趕緊作法抓了那剃頭鬼吧。”
“不急!”方陽擺了擺手:“想要解決問題,首先得了解清楚狀況,我要是一來就胡亂作法,豈不是騙子?”
男子連忙點頭附和:“道長說的有道理,那現在要幹嘛?”
“呃……你這樣,你能不能把村子裏的人都叫過來,我想看看他們的狀況,再跟他們聊聊,或許能發現一些細節問題。”
“好,沒問題,我這就去叫他們。”
“媽,你招待一下他們,我去去就回。”
說完男子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大媽連忙找來一些水果零食擺放在桌上,又親自給兩人倒了杯水。
“道長,我這裏偏僻,招待不周了。”
方陽笑着擺了擺手:“沒事,大媽,我好奇的問下,你這頭髮是突然開始掉的嗎?之前有沒有什麼徵兆,比如生病,或者哪裏不舒服。”
第505章 共同點
“沒有!”大媽篤定的搖了搖頭:“這問題我也想過,可以肯定沒有,我的身體一直都非常好,從小到大都無災無病的,就算是偶爾感冒也是睡一覺就好了。”
“頭髮是我一覺睡醒突然全掉光的,除了剃頭鬼,沒別的原因了。”
方陽點了點頭:“這後面的礦山情況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別看我是女人,當年我也在礦上幹活的,就是不像他們男人下去。”
“你們在開採礦石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症狀?”
“類似的?”大媽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有人生病,但從來沒有說掉頭髮的,而且是這麼多人一起掉,從來沒有過的事。”
簡單的一番交流,方陽眉頭不由皺了皺。
從大媽的話語中,似乎她們的情況真的跟礦山沒有關係。
這有點顛覆方陽之前的認知。
以往,遇到這種事, 大概率是輻射或者是磁場有問題。
特別是像這種旁邊就是汞礦的,按理說絕對脫不了干係。
可偏偏他們的症狀跟汞礦沒有任何關聯,哪怕是以前,礦上也沒出現過問題。
這讓方陽有種無力感,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至於所謂的剃頭鬼,那純屬無稽之談。
就算他現在裝模作樣的作法,自己隨時拍拍屁股走人,可到時候苦的還是這些村民。
方陽作爲一個修道之人,肯定幹不出這種缺德的事情。
剛好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兩個老頭子相互攙扶着走了進來。
“力大媽,你家兒子跟我說請來一個道士,道士在哪呢。”
話音剛落,目光就鎖定在方陽身上,連忙改口道:“道長這麼年輕。”
方陽笑着點頭回應:“老居士你好。”
老人擺了擺手:“道長客氣了,我是大楊村的村長,這次怕是要麻煩道長幫我們捉了那剃頭鬼。”
談話間,方陽發現村長和他旁邊的老人都是一頭銀灰色的白髮。
雖然很顯老,但看起來卻比較茂盛,和大媽的頭髮形成強烈的對比。
從村長的姿態來看,他比大媽要年長不少。
爲什麼大媽的頭髮掉了,偏偏他們卻沒掉。
還不等方陽弄清楚這個疑惑,門外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只見一大幫人成羣結隊的小跑過來,一個個走進屋子裏,沿着牆壁佔滿了一圈。
一進門,看到方陽坐在香案下,全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沒一會的功夫,屋子裏就站滿了人,初步估算至少超過50人。
而男子也在這時擠了進來,氣喘吁吁的開口道:“道長,住村子一半的人在這了,還有不少人正在趕過來,至於那些在外地打工的怕是回不來了。”
方陽輕輕的揮了揮手:“沒事。”
隨後看向村長眉頭微蹙:“村長,麻煩你讓掉頭髮的人往前站一站,沒掉的往後站。”
“好!”村長面向腥舜蠛暗溃骸岸悸牭搅税桑罅φ垇砹说篱L幫我們捉剃頭鬼,都老老實實聽道長配合。”
回應村長的是所有人自覺分成兩個隊伍。
裏面一層是脫髮的,外面一層是正常的。
方陽環視一圈,打量着脫髮的村民,發現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年輕的30歲出頭,老的80歲都有。
村長疑惑的問道:“道長,你看看,他們是不是被剃頭鬼找上門了?”
方陽沒有點頭,反而開口問道:“你們都跟大媽一樣,一覺睡醒頭髮莫名其妙的掉嗎?”
“對!”腥水惪谕暤幕卮稹�
隨後挨個的說明自己掉髮的經歷。
雖然他們說的各有千秋,但基本都是和大媽一樣的狀況,只不過有的人是一點點的掉,有的人是一次性的掉。
還有一個明顯的特徵,那就是他們都感覺到視力下降了。
至於外圍的那些人則啥情況都沒有。
一時間屋子裏一片嘈雜聲,就連方陽說話都被淹沒下去。
好在村長看不下去,大喝一聲:“都安靜,讓道長說。”
方陽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你們這情況有點難搞啊。”
此話一出,村長立馬急眼了:“道長,怎麼了?是不是覺得錢少了?沒關係,要是錢少了我們每家每戶都出一點,保證讓你滿意。”
“不是不是。”方陽連忙笑着解釋道:“你誤會了,我不是說錢,我是說你們掉頭髮的狀況毫無規律,很隨機。”
“隨機?那倒也不是……”這時,人羣中一個禿頂的大叔不確定的開口道:“我仔細研究過,發現我們這些掉頭髮的,還是有一些共同點的。”
“什麼共同點?”方陽驚疑的問道。
“呃……你看我們這些人,包括大力家,都是住在距離礦山最近的房子,這算不算一個共同點。”
腥寺勓裕俭@呆了。
仔細一合計,這才發現,還真是。
“我去,我之前咋沒發現呢,我家就是距離礦山最近的地方。”
“我家也是啊,還有你,你,你,他家,都是。”
“什麼意思?難道說剃頭鬼是從礦山裏出來的?我記得當年好像有個剃頭匠在咱們這失蹤的吧,會不會……”
嘶~~
說着說着,腥巳滩蛔〉刮豢跊鰵猓樕饾u慘白起來。
可偏偏這時,後面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那也不對啊,我家也離礦山很近,不光我家,我隔壁那幾家都沒問題,這規律不對吧。”
“這……好像也是~~”之前開口的大叔臉色一僵,悻悻的站在一旁不說話。
方陽皺着眉頭思索着。
他倒是覺得大叔提的建議很有意義。
從剛纔他們的對話中不難看出,雖然並不是所有住在礦山最近的人禿頭。
但掉頭髮的清一色都是住在礦山附近。
也就是說,掉頭髮的問題,一定跟礦山有關。
這就有點操蛋了。
明明幾次三番的確定他們的症狀跟礦山無關,現在又峯迴路轉把矛頭指向礦山。
方陽被弄的一陣頭大。
可眼下唯一的線索就是跟礦山有關,也只能硬着頭皮朝這個方向繼續深入發展。
有了決斷後,方陽看向村長問道:“村長,好奇的問下,你們這個礦山當年是因爲什麼原因封礦了呢。”
“挖完了!”村長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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