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梦的木头
三個人，一桌子菜。林楠動筷子的頻率很低，喫得很慢，因爲要留着肚子回去。
“林楠，前些天總局開會，《智取威虎山》又被點名表揚了。這是目前爲止最成功的主旋律商業電影。以前大家提起主旋律，第一反應都是枯燥、乏味、說教。而《智取威虎山》改變了這一現狀……”
進入正題了嗎？！林楠心裏嘀咕着，沒有接話。
“林楠，主旋律電影的價值，你應該懂。行業需要一個帶頭者，上面也需要一個模範。”
韓三坪接過喇陪慷的話茬，補充道。
“所以，我不是拍了第一部主旋律商業片了麼？以後，林楠影業還會繼續拍主旋律電影的。”
林楠回應了一句，他心裏已經確定了六成了。
“《智取威虎山》很精彩，票房、口碑雙豐收。尤其是它的意義，對行業、對上、對下都非常重要。”
“這部電影，得拿獎，必須拿獎！”
喇陪慷和韓三坪一唱一和，圖窮匕見了。
“所以，我會帶着《智取威虎山》去參加華表獎，算是彌補09年那次了。”
林楠喝了口透亮如清水的雞湯，味道很鮮，然後纔回答道。
飯桌前的兩人頓了一下，兩秒後，是喇陪慷開的口：
“你應該明白我們的意思。國內的重要獎項，《智取威虎山》得挨個往過拿！”
“所以呢？”林楠抬頭，沒有絲毫感情地笑問道。
“包括金雞！”
韓三坪看着林楠，語氣很輕。
“還真是個，鴻門宴呀！”
林楠忍不住吐槽，臉上的笑容帶着些冷漠。
……
第764章 以後，生意就是生意了！
“我有金獅、金熊、評審團大獎、銀熊、金球、奧斯卡，嗯，再算上那個金馬吧。
我有這麼多獎項了，不在意一個金雞。爲什麼要去？爲什麼要給那幫老東西捧腳？自己噁心自己嗎？”
林楠自顧自地繼續說着，手中公筷已經夾起的菜，又重新落下。
喇陪慷和韓三坪對視一眼，兩個人很清楚，林楠這番話說的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對於林楠來說，在獎項上，金雞確實是可有可無，上不了檯面，甚至連金馬都比不上。可……
“既然不在意，那就去一次吧？”
“呵呵，韓董，我不是剛進學校的愣頭青。這種激將太幼稚了，別再說了。”
林楠笑着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徹底放下。看來今天午後的時候，可以跟劉姑娘她們好好聚餐了。
飯桌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真不能再考慮考慮？”喇陪慷還抱着希望。
“我不會去的。這些年我沒有在網上像馮曉剛一樣罵他們，沒有像很多導演一樣嘲諷金雞，已經算是很有修養了。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讓他們別來招惹我。”
林楠直視着喇陪慷、韓三坪兩人，再一次表明態度。
只見對面兩人的神情都有些無奈，或者說是糾結。
最後韓三坪嘆了一口氣，示意喇陪慷：“還是你和他說吧。”
喇陪慷點點頭，韓三坪確實不擅長做思想工作，他的風格一向是雷厲風行。
林楠靠在椅背上，已經有了離開中影的想法。
“林楠……”
“喇董，還有什麼就一次性說完吧。今天周訊她們要來家裏做客，我還趕着回去呢。”
兩個人都聽得出來，林楠這是沒了耐性，或者說是今天這頓飯，已然有了“不歡而散”的跡象。
“其實去年年底的時候，中影也有讓你和《智取威虎山》去金雞的想法，但只是個想法，畢竟這是一份政績麼。
但對於協會來說，這是‘任務’，你應該知道‘任務’這兩個字代表的意思？”
今天第一次，林楠的表情有些凝重了。任務，就代表着是上面的意思。
“一週多以前，局裏開了會，我被童局留了半個小時。然後，協會的任務也就變成了中影的任務！
領導們不會強迫伱，但任務就是任務！《智取威虎山》也的確是實至名歸……而且你現在的榮譽……必須給獎。”
“領導不會強迫，但任務就是任務……”
林楠嘀咕着這句話，可真是‘語言藝術’呀。
“如果，我堅持不去呢？”
林楠沒有鬆口，依舊很堅定，他絕對不會去金雞的。
如果去了，這算什麼？笑話嘛？傳出去又是什麼？低頭？服軟？
看到林楠還是這幅態度，韓三坪忍不住開口說道：
“之前我就知道你是這個態度。我給出的主意是繞過你，中影去報名，事後再跟你慢慢賠不是。雖然這個辦法的確是個不得已而爲之的餿主意，但中影也有中影的難處……位置在這兒。
喇董的意思是跟你攤開了談。這根本就不是報不報名的事情了，這是上面要給獎，也該給獎，畢竟是典型。
你可以不給金雞的面子，甚至明着懟他們，但你好歹照顧一下有關部門的臉面呀？要不，讓總局的領導跟你親自談談？讓童局……”
林楠閉着眼睛，聽着韓三坪的話，這一刻真噁心。
“讓中影去報名吧……你可以不參加，你也可以不到場，對上面、對下面、對誰，這都是個折中的好辦法。你覺得呢？”
喇陪慷的聲音，在林楠耳邊響起。
林楠聽出來了，這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和態度，這是中影基本上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
只是沒選擇瞞着，而是直白地跟他攤開，大概率是希望得到他的“理解”。
良久後再睜開眼，裏面已經有了些血絲。林楠知道，他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了。
“說完了嗎？
任務，不是我的任務；即便我不讓《智取威虎山》去金雞，上面也不會強迫我。
說到底，還是中影願意接這個任務罷了。畢竟，是政績麼……”
氣氛有點冷，喇陪慷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韓三坪已經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林楠？”
“喇董，這頓飯不錯，謝謝了。但我得留着肚子，回家待客。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說着話，林楠已經站起了身。
他好似剛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面帶笑容，作勢告辭。
看着背影一步兩步地走遠，喇陪慷追問道：
“林楠，金雞的事情？”
韓三坪本來想攔一下，但反應還是慢了半拍。
“既然中影都已經定好了，就不需要再問我什麼了，多餘。
但之後我怎麼面對媒體、怎麼說話，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不會出席金雞的。喇董……”
林楠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隨着身影一起，徹底消失在喇陪慷和韓三坪的視線範圍內。
“你，不該追問的。可以改天再約他一次。”
韓三坪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進嘴裏，他有不好的預感。
喇陪慷皺着眉頭，“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從小禮堂到中影大門，原本三五分鐘的路程，林楠好似走了十分鐘。
站在外面，他回頭凝視着中影的大門，久久沒有挪開目光。
“喇董，這是很寶貴的一課……以後，生意就是生意了。”
幾分鐘後，林楠才決然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大G——回家。
…………
聚餐的“戰場”，被劉藝菲從劉曉麗別墅那邊挪到了林楠這邊，因爲地方更寬敞。
畢竟林楠這裏沒有那麼多鞦韆、搖椅，以及菜園、花園和亭子，最重要的是沒有成羣結隊的貓貓狗狗。
林楠到家的時候，剛好是中午12點二十。
一幫人正在別墅的草坪上，曬着暖陽喫着零食，噰喳喳的說笑着。
當看到黑色的大G直接開進車庫時，所有人都知道，正主兒回來了。
“藝菲，快給餐廳打電話，送餐時間定晚啦！”周訊嗑着瓜子，急匆匆地喊着劉藝菲。
“我猜林導在中影一定沒喫幾口，這是趕着回來招待我們呢。”
黃小明笑着從搖椅上站起來，準備迎一迎。
“我餓了，茜茜。”
舒倡懷裏摟着從隔壁抱來的狸花貓，“慘兮兮”地望着劉藝菲。
“等我打電話催催。”
劉藝菲一邊走向進別墅客廳，一邊說道。
黃博、朱婭文、羅晉幾個人手裏拿着撲克，狀況焦灼，無暇插話。
林楠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的情緒，一個小時前在中影的“不歡而散”，彷彿不存在。
“我說你們來拜年，有沒有帶禮品呀？可別全是蹭喫蹭喝的。哎，別瞪我，說的就是你，把我們家貓放下。”
遠遠的，林楠就開起了玩笑。
“嘁！”
“帶了，我帶了一包瓜子，這不，大家都已經喫上了！”周訊笑着打趣。
“我們都是小打小鬧，也就教主闊氣，給林導你帶了兩箱紅酒，還有幾箱海蔘、鮑魚乾……”
黃博抓着一手好牌，側過頭感慨。朱婭文、羅晉幾人全在點頭。
“過年嘛，走親戚就得這樣。”黃小明笑呵呵地說道。
林楠有點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說黃教主什麼好，真是太會做人了。
“酒已經放進藏酒間了，食材搬到隔壁去了。”
劉藝菲從別墅裏出來，衝林楠眨眨眼，表情雀躍。
緊接着她又看向腥耍魅说淖藨B拿捏得死死的：“再有二十分鐘左右我們就可以開飯了。”
有林楠的加入，院子裏瞬間更熱鬧了些。
《滾蛋吧！腫瘤君》劇組今天休息，所以劉藝菲才把聚餐時間放到了今天，就是爲了等舒倡和羅晉。
至於其他人，要麼是剛剛殺青，如黃小明、黃博；要麼就是過些天才有通告和戲約，如周訊、朱婭文。
另外，周訊還是下個月首都國際電影節的評委之一。
反正這會兒，大家都是休假時間。
送餐的車輛，卡着二十分鐘的點兒過來了。
五個服務生搬出了好幾個大號保溫箱，兩三分鐘內就搞定了鋪桌、上菜、擺盤等一系列操作，然後迅速離開。
“來，藉着林導和藝菲提供的場地和聚餐機會，我說個好消息。”
黃小明舉着酒杯，臉上溢出了笑容。
“什麼？”
“快說。”
“跟林導、藝菲一樣，我也準備在今年結婚了。大家對外先保密哈，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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