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梦的木头
他從昨天開始就在打聽消息了，可電影局那邊卻是針扎不破，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喇董，周星池導演剛剛已經跟王保強正式簽了戲約，確定由後者主演《新喜劇之王》，也是演員片酬最高的一位主演。”
見領導眉頭緊皺遲遲沒反應，甚至是完全走神的狀態，祕書果斷開口再次彙報道。
“啊？嗯，我知道了。王保強的票房號召力是國內演員中第一梯隊的，用他是最好的選擇，片酬高一點沒問題。”
“可，可按照周星池導演團隊的其他角色挑選意向來看，再沒有任何一個一線了，甚至連二線演員都沒有，全是三線開外。
但他們報給我們的製片成本預算，卻還是那麼……”祕書點到爲止，他相信領導聽得懂他這番話裏的意思。
聞言，喇大董事長瞬間就瞭然於心了，“是他的風格。既然賣的是他的情懷，自然也就要接受他的貪婪。批給他們吧。”
“好的，喇董。”祕書無語，只得點點頭。但下一秒，他就又提起了領導正在焦心的事情：“那管導那邊的事？”
“告訴他，沒出最後的結果之前我們不會放棄，我也不會食言。”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祕書自然不再言語，而是領着工作任務，轉身就要離開。
只不過還沒等他後腳踏出辦公室的門呢，就聽到了身後那不太清晰的嘀咕聲：
“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跟林楠競爭的壓力，雖然不是正面電影上的競爭……”
……
罵聲驟然響起，響徹全網！
網上當初是怎麼罵《一步之遙》的，如今就是怎麼罵《邪不壓正》的。
當初罵《一步之遙》的時候，有過半影迷和觀卸荚谡f看不懂，看得雲裏霧裏；
而如今罵《邪不壓正》的人更多，只因爲大家貌似都看懂了——姜聞就是在故作深沉，矯揉造作，化簡爲繁……
縱觀整部電影，除了許情打針的鏡頭和師兄弟對決等少數幾個鏡頭有點東西、讓人有點印象外，其他的鏡頭和劇情在觀信c影迷們離開影院的那一刻，就基本上都還給了影院、還給了姜聞！
尤其是很多觀性谟霸嚎措娪皶r，在聽到男二號的口音後，頓時就會聯想起林楠和寧皓兩個人對其陰陽怪氣的“調侃”和“好心建議”……
得，大家對這位演員的反感和牴觸，瞬間也就油然而生了。
中國數以萬計的演員，爲什麼偏偏要找個演技不行、口音還極重的呢？就因爲他會健身，能賣肉？努力的人設立得那麼好，就是努力不到說臺詞的基本功上是吧？
“姜聞的口碑直接決堤了，這會兒網上已經罵瘋了。但也不得不承認，大導演就是有大導演的基礎盤，小部分擁躉者支持的力度非常足。
當然了，大部分人是兩部電影都在罵……還說什麼姜聞和《邪不壓正》雖然爛，但也有情懷可追，總比……”
“總比什麼？”
“總比那部用1億美元打水漂的所謂東方魔幻鉅製強，那是真的一坨狗屎，哈哈哈……
如果說姜聞還能靠自己大導演的殘餘公信力和情懷撐起一波電影票房，那寧影那邊無疑就是天直接塌了。
全網上上下下就沒有不罵的，根本找不到一句好評，罵《阿修羅》是狗屎都是侮辱狗屎，反正沒法評，是直接雪崩加血崩的那種……
按照光線發行部門和市場部門的預測，《我不是藥神》可能會因爲這兩部電影的襯托，從而使得日票房調頭，大幅度回升，暴漲！”
原本正在家睡午覺的林楠，就這樣被王常田的電話給吵醒了。好在是好消息，所以他也就並沒有什麼情緒暴躁的表現。
“等明天早上三部電影的日票房出來後再說吧。不過最近得低調點了，別刺激姜大導演。他估計會是一點就炸的狀態，英黃那邊也絕對揪着一顆心，七上八下……”
“哈哈，你的關注點居然在《邪不壓正》上面？現在圈裏大部分人的視線可全在寧影那邊呢！搞不好，這次要出大問題……”
……
大問題？連續三天，從電影市場的表現看，可不就是出了點問題麼？
寧影《阿修羅》的日票房跌幅完全違背市場規律，跌得嚇人，讓整個電影行業都膽顫。
公映首日是週五，票房報收2552萬；
公映次日是週六，按理說無論口碑好壞，票房都應該增加纔是，至少也該是穩住首日票房，上下波動。
可實際不然，次日票房只有1173萬，比腰斬之後還少一百萬。
第三天週日，更是直接跌下了一千萬，收996萬，
這可不就是出大問題了麼？連西影那邊都被驚動了！
再看《邪不壓正》，日票房亦是節節敗退，令人唏噓。
首日票房1.22億，次日票房1.06億，第三天週日，進賬8630萬。
要知道14年12月的《一步之遙》雖然罵聲也是鋪天蓋地，可日票房也不是這種開畫之後就一路俯衝的趨勢呀！
因此，姜聞的聲望直接一泄如注；任網上的通稿怎麼發，絕大部分觀芯褪遣毁I賬。
而在兩部新晉大片全都“撲街”的情況下，《我不是藥神》的表現就顯得相當扎眼了。
在這兩部片子公映的第一天，也即13號，《我不是藥神》的日收從前一天的1.56億增長到了1.69億；
14號更是回升到了1.8億，15號再返高峯——砍下2.01億！
於是乎，整個行業就神奇的發現，林大導演徹底裝死了，其沉默到完全不露頭的那種地步，好似生怕刺激到了某個業內的大導演朋友一樣。
杖唬珠拇_在裝死，但他同時也在爲《花木蘭》邀請着主要演員，並沒有消極怠工。
嗯，着重強調林大導演在家裏沒有偷着樂呵，沒有笑話姜大導演，沒有唏噓寧影……
上午十點鐘，網上徹底炸了。因爲寧影對外官宣——《阿修羅》緊急撤檔：
“經集團慎重考慮，決定電影《阿修羅》從昨夜即15號晚間陸續開始撤檔，最晚於16號晚間即今晚22點前，於全國院線徹底下映……
在此，我們向一路陪伴的觀斜磉_由衷的歉意，向尚未能如願觀看影片的觀斜硎厩敢猓螂娪啊栋⑿蘖_》各關聯方表示深深的感謝，並對因此給大家帶來的工作不便表示歉意，亦向數年來參與本片製作的全體中外外主創人員和主演表示崇高的敬意！
請容許我們在最後厲聲痛斥業內的某些行爲、某些團伙：電影《阿修羅》上映三天，爲何貓眼和淘票票給出了4.9和8.4的懸殊評價？我們質疑貓眼的評分，並認爲這是一場有預值摹谒袆印恰麄�行業的恥辱’！”
王常田氣炸了，純純的無妄之災。明明是自己的電影太垃圾，結果還有臉甩鍋給評分網站。你怎麼不說阿里系的評分網站注水太多呢？貓眼給你們4.9分，都是看在你們花了7.5億，且是國企的同情分和人情分！
一封緊急撤檔公告，可謂是讓全網調侃肆起。
“公映三天，票房只有4721萬，對比起7.5億人民幣的投資來，是該提桶跑路。只有緊急撤檔的這種操作，才能確保寧影有機會第二次對《阿修羅》定檔公映，重新再搏一次……
但縱觀華語電影史，又有哪部臨陣脫逃的電影能夠捲土重來？答案是從來都沒有。戰場廝殺，只有勇往直前一條路；而當你把賽道讓給對手、把逃跑的背影留給觀械臅r候，大家只會看不起你，笑你懦弱無能、輸不起……你會盡失觀芯墸 �
“今天再回首，西影和寧影可真是昔日難兄難弟，今日分道揚鑣！
前者當初砸鍋賣鐵的上了《環太平洋2》的大船，結果一朝賭對，自此一飛沖天、鳥槍換炮……
後者那時候亦是破釜沉舟地做了《阿修羅》，而且還嚷嚷着要做系列片。可結果呢？直接連帶着全家老小一起沉海了。聽說當初大半的資金可都是從銀行貸的！寧影從來都不富裕，尤其還是那麼多現金……”
……
西影，董事長辦公室裏一片肅殺。
王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製片部的張主任則跟其他四個高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四個人俱是一臉凝重的表情，盯着辦公桌上的座機，聽着裏面傳來的堪稱是聲嘶力竭的話音……
“老王，這次你一定得救我。集團這邊好幾處核心的物業資產都抵押了，甚至還包括製片大樓……單單每年的利息就……”
王勇上半身下意識的往後仰，此刻，他非常感謝寧影當初的拒絕之恩——拒絕西影打《阿修羅》的主意！
“我又能怎麼幫你呢？我有那個能力幫你嗎？你那可是7.5億投資成本的電影，是整個華語影史第二貴的電影，只比那什麼《封神三部曲》宣傳出來的成本低！”王勇儘量剋制着自己的情緒，控制着語氣。
“你能幫到我的。西影參投了好幾部大片，單單《環太平洋2》的第一筆分賬就有七千萬美金左右，還有林導正在上映的《我不是藥神》，春節檔的純國產硬核科幻《流浪地球》……西影幾乎都是躺着賺錢！借給我一筆資金，幫我這一把……”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情緒波動非常大，幾乎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
王勇抬頭看向幾個高管，以製片部的老張爲首，都在衝他搖頭。
“你知道的，自電影局在93年發了改革通知的文件、全面市場化起，電影廠的時代就結束了。
此後，中影有權，喫得腦滿腸肥；上影也在任中倫掌權後，成功地、徹底地完成了市場化，有錢……
千禧年之後，一直都是他們兩家呼風喚雨。而西影和寧影一樣，窮了這麼多年，早就窮怕了。
現在好不容易翻了身，進來的錢根本不是我一個人能一言堂說了算的；整個集團都在盯着，不會允許我把錢借出去的，尤其是借給現在這種狀況的寧影……抱歉，我得爲整個集團考慮，爲所有西影人考慮，抱歉了。”
王勇的長篇大論，終究是爲了鋪墊“拒絕”。
辦公室裏的5個高管也頓時鬆了一口氣，賺回來的錢即便拿去拍一些不賺錢的電影、扶持一些新人導演，也比借給寧影要好無數倍。
因爲作爲老兄弟，西影很清楚寧影的資產狀況，他們還不起《阿修羅》的債！往後估計得長時間拖着了，每年還利息，直至利息都還不起……最終清算！
“呵，呵呵。老王，你只是比我邭夂昧T了。”只一句冷冰冰地笑聲，電話那頭掛斷了。
王勇亦是表情陰鬱，一臉的無奈。
“王董，寧影這次怕是要出大問題了。”張主任不禁開口道，隱隱有些不寒而慄。
此刻，他腦海中仍然清晰的記得當初自己跟寧影那邊互相調侃時的景象，雙方都對自家參投（主控）的項目抱有無與倫比的信心。
“寧影，確實難了。
他們當初真是腦子進糞了，是怎麼敢主控的？！”
王勇閉着眼睛，緩緩點着頭。語氣先是平緩，隨後陡然吼出了聲，破口大罵道。
……
第1335章 合作告一段落；昔日的嫡系
翌日清早，不亦樂乎影業。
姜聞一個人無精打采地待在辦公室裏，兩隻胳膊肘撐在桌上，雙手交叉，虛託着自己的下巴……已然神遊天外。
而公司內部任何一個匆匆走過門口的員工，都能透過老闆辦公室那敞開的大門，一眼便看到其中的死氣沉沉。
因此，所有人無不躡手躡腳，小心翼翼。
直至九點出頭，周蘊接機歸來。
“姜導，《邪不壓正》昨天的日票房已經出來了，公映第四天的票房較之第三天的8630萬，甚至比直接腰斬還跌得多，跌到了3821萬！”
剛一進門，霍文溪就面無表情地強調道。她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內幾乎凝滯的氛圍，也將姜聞從神情恍惚中驚醒。
“昨天是週一，電影市場票房的波動也在情理之中。”周蘊略微有些尷尬，賠笑道。
“可《我不是藥神》也只是從2.01億跌到了1.8億，只跌了兩千萬。”
霍文溪的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她自然也清楚這會兒周蘊和姜聞的心情，但事實就是事實——《邪不壓正》的口碑和市場統統都爛了。
“《邪不壓正》和寧影的《阿修羅》不僅沒有從林楠那邊撕下肉來，甚至還給他搭了臺子。這四天時間裏，《藥神》在原本的票房走勢上陡然抬升，至少多拿到了兩個億的票房！”
這時候，姜聞才疲憊不堪地接過了話茬，其語氣中透着一股顯而易見的精疲力竭，也有憋屈和不甘。
“姜導，這部電影的總投資是4個億，而北美版權只賣了3000萬美元；按照年初的匯率計算，我們也只是提前收回了1.89億人民幣的成本。
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還需要收回2.11億的票房分賬以及另外相應的宣發成本，只有這樣才能算是不虧。賬面票房最少得有6個億纔行！您有把握嗎？”
霍文溪沒有搭理姜聞對《藥神》的情緒宣泄，而是選擇了繼續加碼，這也是她今天天還沒亮就趕飛機飛過來的主要目的。
果然，在聽到霍文溪的問題後，姜聞完全沒了以前的那股桀驁和強勢，但倔強依舊是有的。
“照這個日票房下跌趨勢和口碑，我沒有把握在其下映前再拿到2.5億的票房，甚至我很清楚，它可能走不完公映期。
但我仍然堅信，我這部《邪不壓正》不是一部爛片，我對它澆築了絕對不少於《讓子彈飛》的精力、內容和思想。”
聽到這番話，霍文溪都覺得有點頭疼了。
以前她覺得姜聞這種才華橫溢的導演過於自信，那是其人格魅力的展現，確實很有魅力；
但此刻，她只覺得對方鑽牛角尖鑽得太厲害了，也有可能是被打擊的太過嚴重，精神和思維可能了出問題！
“霍總監，有件事情我剛剛在車上忘記跟你說了。我們已經計劃好了，這兩天會報名金馬獎；
之後還會去跟電影局溝通，讓《邪不壓正》作爲華語片代表，角逐今年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見氣氛有詭異，周蘊連忙說笑打岔道。
“奧斯卡？”一瞬間，霍文溪的心態都有點繃不住了。她是真的想笑，但卻又不能笑。
“姜導，周製片。”陡然之間，霍文溪的語氣變得無比正式、鄭重、嚴肅，且頗具距離感。
以致於姜聞和周蘊兩人下意識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她。兩口子心有靈犀，此刻都意識到了不對。
畢竟《邪不壓正》的票房即使再爛，也不至於讓霍文溪選擇天還沒亮時的航班趕過來。她是昨晚臨時定的機票？帶着重要事情過來的？
“霍總監？”周蘊疑聲道。
“說吧，是楊董有什麼事情嗎？”姜聞顯然猜到了什麼，或者說是有預感、預料？
霍文溪深呼吸了一下，此時也有些無奈了。畢竟雙方認識了這麼多年，合作了這麼多年，欣賞了這麼多年……
但她不得不開口，因爲這是楊董和集團的決定。本來打個電話就行的，但也正因爲這麼多年的交情，所以纔會由她親自過來，當面通知：
“姜導，周製片，《邪不壓正》之後，英黃和您二位的合作就告一段落吧。另外，你們要求的追加宣傳投資，集團那邊沒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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