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吞字訣,則又難了很多,是指能夠憑內功產生吸力,隔空取物,或者把內力哂渺赌硞�物體上的時候,產生極強的粘性。
在大楚王朝,有的人可能到氣海三十轉的境界,都還弄不懂吞字訣是怎麼回事。
蘇寒山精修內功,日夜揣摩,勤修不輟,早在氣海二十四轉之前,就已經摸索到第四訣的奧妙。
剛纔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給自己右手的柺杖,賦予了極強的粘性,試圖奪走對方的兵器。
沒錯,他原本只是想要奪走毛宗憲的刀而已。
毛宗憲整個人都被拉回來,屬於是意外之喜。
也是因爲蘇寒山的戰鬥經驗太少,不然的話,他就該考慮到,一個使用重刀的人,戰鬥的時候一定會把刀握得很緊。
重刀的威力大,卻也更難操控,握得不緊的話,很容易反傷自身,或者誤傷同僚。
像毛宗憲這種年紀,練了二十多年的重刀刀法,五指死扣刀柄,已經是他戰鬥狀態下的本能。
大敵當前之際,就算他想要鬆開刀,腦子裏的想法也要先克服這個本能,才能夠讓身體去執行。
蘇寒山雖然沒有事先料到這一點,卻在看到毛宗憲被扯住的時候,就立刻改變了右手發力的方向。
變拉扯爲揮舞!
於是,毛宗憲的整個身體,起於蘇寒山前方,在空中掄了半圈,掠過頭頂,砸向牆外。
朱驥驚醒,連忙把刀一豎,將砸落下來的三檔頭捅了個對穿。
噗!!!
毛宗憲仰面朝天,吐出一大蓬鮮血,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月亮,四肢抽搐了下。
他從沒有發現,月亮原來是這麼刺眼的東西。
“老三!!”
賈廷大喊一聲,從院落處飛身而起,雙腿連環,點在院中亂斗的那些人肩頭,或者點在馬匹背上、頭上。
轉眼之間,他就越過了整個院子,舞着一根判官筆,殺向蘇寒山。
江湖中常見的判官筆,其實是精鋼打造,兩端形如筆頭,筆桿則一般只有小指粗細,而且筆桿中段,還會鑄有一個鐵環。
使用這種兵器的人,多半是雙手各拿一根判官筆,中指套在鐵環之中,四個筆頭打人穴位、要害等等。
如果把筆頭全都磨尖的話,那就是峨眉刺、分水刺了。
而賈廷的這根判官筆,與胁煌菍崒嵲谠诎凑找桓竺P的模樣,打造出來的。
長約兩尺,粗約二指,鑄造的材料中七成是熟銅,筆頭大如嬰兒拳頭一般,筆尖卻也非常尖銳。
這樣一根判官筆的用途,可就多了。
能用來打穴,也能當做短棒、短矛使用,甚至還能當做破甲錘,破人護甲,碎人關節。
因爲知道對面是勁敵,賈廷一出手,就拿出了自己的絕技,金雕盤打十三式。
出手之時,判官筆在他雙手之間輪換,因爲雙手動作都快,動作銜接也無比的嫺熟。
所以別人肉眼看去,就好像是那判官筆漂浮半空,自動在賈廷身體前後盤旋,從各個角度向蘇寒山發動攻勢。
如此精妙的手法,迅猛的招式,如果用的是劍的話,那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御劍術一樣神妙。
反正普通人的眼睛,是看不出來,這些兵器飛舞過程中,有人的手在接觸、咦鞯摹�
不過如果是劍的話,因爲刃口太多,要想做到眼前這種程度,難度大了十倍不止,威力也會更大。
東廠督主曹武伯的劍術,堪稱出神入化,也自忖做不到那種程度,所以對賈廷的這套功夫讚賞有加。
他曾經當姓f過,單論招式之精妙,賈廷比他也只略遜一籌,勝過其餘所有東廠檔頭、逡滦l千戶。
賈廷也常常因此而自得,可今天,他卻有點懷疑,自己追求招式的精巧,是不是誤入歧途了?
因爲對面那個人,就憑右手一根柺杖,根本沒有什麼精妙變化,卻擋下了他所有的攻勢。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抽、挑、掃、劈、刺,動作全都簡潔明瞭,也不知怎麼,就能守得那麼好,甚至反過來截擊判官筆的軌跡。
往往在判官筆沒能完全揮出去的時候,就已經被木杖截住,使賈廷手腕受挫,只能提前變招,手腳更加侷促。
還好,他四肢健全,騰挪後退的時候,蘇寒山卻需要輪換柺杖,才能變向追擊,給了他一些喘息之機。
‘這小子白天跟我交手的時候,還沒用全力!’
賈廷腳踏八卦,來回之間,終於看出真相。
‘他根本不是招數練得有多好,全是靠內力夠硬!’
按理來說,人是血肉之軀,哂闷渌挛锏臅r候,再怎麼用力去控制,也會因爲身體的本質而出現緩衝的現象,也就會影響精確度。
內力高深者,以內力灌注兵器,視兵器爲手腳的延伸,可以一定程度上減少誤差。
可內力本身也是一團融洽元氣,不可能硬得像鐵塊一樣。
蘇寒山的內力,卻剛強得有違常理。
所以他哂檬盅Y那根木杖的時候,控制力強得嚇人,精確到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賈廷的判官筆再次被提前截住,虎口一顫,迸出了少許鮮血,不禁心生退意。
牆外的朱驥,立刻發覺他腳下的怯意,虎吼一聲,將三檔頭的屍體扔了進來,砸向賈廷。
賈廷側身一閃,肩頭卻已經中了一杖。
蘇寒山這一柺杖,沒有把他打得多退半步,因爲力道近乎全在他身體內部爆發。
賈廷只覺渾身一顫,肩骨、臂骨、鎖骨,已接連破裂,脖子也傳來劇痛,要不是他呔廴抗α梗峙逻@一杖,已經把他的頸椎骨也給崩碎了。
“啊!!!”
慘叫聲中,賈廷竟然還能看準判官筆從右手跌落的軌跡,左手一拳砸在筆桿上,使這熟銅大筆,嗡的一聲射向蘇寒山。
蘇寒山木杖一挑,把判官筆挑在杖上,甩射回去。
不料賈廷逃走的方法清奇,不顧馬蹄踐踏的風險,從馬腹之下穿過,判官筆只打在一匹馬的屁股上,激發一聲長嘶。
“撤!快撤!”
院中混亂,一時間也分不清賈廷在哪裏呼喊,但他肯定主動攻擊了這些馬匹。
不少駿馬跳過矮牆,想要奔走,有靠得近的東廠番子,便翻身上馬去。
“你們逃不成了!”
蘇寒山左手內力一沉,柺杖彎曲之後,把他彈上屋頂,右手柺杖挑起瓦片,當空打碎。
碎裂的瓦片,把一個剛上馬的番子打落馬下。
可是瓦片太脆,蘇寒山內力太剛猛,即使存心控制了,一杖過去,大半瓦片也碎成齏粉,只有少量碎片飛出。
朱輝正跟朵拉圍鬥曹添,扭頭看到這一幕,靈機一動,把一具屍體身上的鋼刀踢向屋頂。
蘇寒山心領神會,一杖抽碎鋼刀,刀身碎片,一下把三個上馬的番子打殺。
朱驥等人見狀,也紛紛尋鋼刀丟上去,全被蘇寒山揮杖擊碎。
每把刀碎裂之後,碎片飛射的方向都不同。
不過蘇寒山也只能控制大致的方向,所以不敢直接朝院落內部混戰的區域使用。
約有十二三個東廠番子,死於鋼刀碎片後,東廠其他人也發現這一點,便繼續投身在院內苦戰。
蘇寒山俯瞰全場,目光掃過人影稀疏了許多的院落,搜尋賈廷的方位。
卻在這時,有馬蹄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芒拖拽在夜色之中,從城西邊緣逼近過來。
第14章 飛龍謠言
馬蹄聲來得很快,騎馬的人還不斷髮出猿猴一樣怪叫的聲音,在夜裏顯得更加刺耳,令人心慌。
“是馬匪?這些人竟然敢在夜裏越過荒野闖進城來,必然是破了城門,這麼無法無天?!”
朱驥等人心中都十分震驚。
他們早就聽說西北一帶的馬匪猖獗,縱馬劫掠的時候,喜歡怪叫以壯聲勢。
但是這逃亡的一路上,他們只顧着跟東廠的人交手,反而沒有碰到過這些匪徒。
沒想到,在今天晚上這個緊要關頭,真叫他們見到了一夥囂張跋扈,舉火闖城的匪寇。
賈廷也喜出望外,叫道:“來得正好!”
就連他也以爲,飛龍等人收到錢之後,起碼也要到明天才能入城,卻不料這個南方第一殺手逃到西北這麼多年,做事還是這麼張揚。
張揚得好啊!!
賈廷臉上剛露出笑容,冷不防心頭悚然,連忙貼地一滾。
他原本藏身在幾匹駿馬捱得較爲緊密的地方,從上方看,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就算被猜出這個藏身之處,以蘇寒山的狀態,凌空下擊之後,也會因爲周邊的駿馬擁擠,而有諸多不變。
可是現在打下來的,卻是一股鋒銳的氣勁,直接穿過了馬匹之間狹窄的縫隙。
蘇寒山人還在屋頂上,掌控全局,右手柺杖劈下去的凌空氣勁,隔着兩丈多的距離,依然把地面打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坑來,塵土四濺。
賈廷這一滾,滾到一個開闊處,周邊數尺,都無人無馬遮擋,卻突然被一個陰影罩住。
“拼了!”
賈廷知道不好,低吼一聲,腰間發力,兩腿朝天亂蹬。
生死之間,他的腿腳竟然踢出氣爆,帶起大片殘影,猶如一串大炮仗,連環炸響。
而空中飛落下來的蘇寒山,雙眼冷若寒星,雙臂卻熾熱如火,兩根柺杖一起揮出,殘影重疊,以快打快,狂風暴雨般的攻勢覆蓋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風吹火把,呼呼作響,馬蹄聲已經到了院落外那條荒廢的街道上。
可是風聲馬嘶,人的怪叫,到了近處之後,全被那一陣陡然爆發的炸響聲蓋過。
馬匪頭領喫了一驚,身子一挺,直接站在了馬背上,向院中看來。
只見貼近地面的大團殘影,在這連串爆響的尾聲,倏然消逝。
灰黑衣袍的少年人身形急墜,以一根柺杖,釘穿了地上那人的心臟。
“二檔頭!!”
混在馬匪中的三個東廠番子,也看到這一幕,失聲驚呼。
“要死!”
綽號飛龍的馬匪頭子,一拍光頭,“我纔剛到,僱主就死了,這買賣還做不做了?”
他話是這麼說,可根本沒等院子裏雙方的人做出任何回應,就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腰間長刀出鞘,旋轉着殺進了院內。
買賣當然是要做的。
飛龍這夥人之所以會往邊疆逃,就是察覺到了東廠的大股人馬在朝這邊迫近。
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才心生警惕,主動避讓。
但現在既然搭上了線,就算平陽城裏,東廠的人死得只剩一個,飛龍也能靠這場關係,跟東廠真正的大部隊勾搭上。
這西北荒漠,窮鄉僻壤的,他實在是受夠了,如今朝局有變,要是還不懂得抓住機會,那纔是腦子被驢踢了。
“鐵竹小心!”
朱驥雖然不知道飛龍十幾年前有南方第一殺手的名頭,但光是看那個人從馬上跳過來的距離,就知道這人身手不凡,連忙一把拽開鐵竹。
可飛龍來得比他們料想的還快,刀上的寒光好像已經到了面前。
朱驥和鐵竹一起出刀,腳下匆忙後退。
錚鳴亂耳,火星四濺,彈指之間,三個人的刀刃已經碰撞了二十幾次。
金鐵交擊的聲音,急不可待的闖進朱、鐵二人的耳朵裏面,塞得滿滿當當,使人頭昏腦脹。
他們兩個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刀刃,只能憑着本能瘋狂出刀,想要將對方逼退。
突然,朱驥的後背撞在一匹馬身上,心頭駭然,怒目圓睜,似乎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將要離開自己的身體,要跟這個人生,做一個永久的告別了。
嘭!!!!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棕黃色的影子,從朱驥後方劈落下來,硬生生砸進了那團讓人眼花繚亂的刀光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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