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從一般現實的角度來看,這裏的時空尺度大不可量,同在一宿之內的兩顆星辰,看似很近,但其實因爲高度不同,彼此的間隔,可能比離另一宿的星辰還遠。
這樣看的話,把它們劃分在同一宿的星區,好像是個錯誤。
但是在無量真道的大能者感應之中,它們的概念確實更相近。
蘇寒山要在那兩顆星辰間閃爍穿梭,要比前往其他星區更簡單。
而且跟宇宙太空不同,整個第八層天界裏,到處都充斥着一種幽暗而濃郁的元氣,所有星辰都被這元氣託舉着咝小�
以蘇寒山現在的修爲,穿過第八重天,竟也花費了好一會兒。
第九重天,混元宗動天。
這裏是無盡的混沌虛無,但正中處,有一個熾白的大混洞在咿D着。
亙古烈日與脈衝皓月,正在這個大混洞周邊繞行。
淵界人間的太陽和月亮,其實一直都在九重天裏,繞着這個大混洞畫圓,從未出現在人間界之下。
人間會感覺到日月升降,其實是因爲經過九層天界,各種時空結構的折射轉變。
這烈日皓月,也是天限本源的一部分,烈日之力與魔氣的排斥更強烈,所以降落到第四重天的時候,就不能直接往下降了,在那裏形成了無邊的太陽真火,只有極少部分經過時空折射散化,變爲陽光,播撒到人間。
皓月之力比烈日要柔和一些,所以能降落到第一重天,形成月華天。
日月羣星,九重天界,全部都被那個熾白的大混洞帶動咿D。
那個大混洞裏面,此刻走出來一個人,白袍印桃花,鬢邊別金簪,那是須發如鐵的男子。
“聖帝。”
蘇寒山說出對方的名號,“天淵對撞,你果然會等在這裏,當然,也是爲了堵我吧?”
聖帝眼神裏面帶着一種期待的笑意,他們的計劃已經快要成功,確實值得期待,聲音也很平和:“你到這裏來,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淵界底部的那個大混洞,是最沉重不變的事物,只有那裏的物質抽取出來,能夠形成標尺,法致於世,讓你有機會踏入宏道。”
“而混元宗動天與之相反,這個大混洞是一切邉拥目偤停踔帘然煦邕�要好動,混沌中還能包含不動的概率,這個大混動裏面沒有任何一個概率是不動的。”
“我知道你和抱虛掌握了天限的兩個碎片,大概抱有一些僥倖,但就算你把兩個碎片都帶來,也無法抽取這裏的物象去做標尺。”
蘇寒山笑了笑:“既然如此,聖帝爲何不讓我試一試呢?”
聖帝道:“你殺了我的使者,讓他失去了衝擊無量真道的機會,那麼,就算知道你不會成功,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說話時,目光卻越過蘇寒山的肩頭。
雲蝶在蘇寒山背後走出來:“你明知道我來了,還要這麼說?”
聖帝淡然,並指一揮。
金色的指痕向前蔓延,深邃而平靜,變得像是一艘小舟碾壓過去的痕跡,指痕兩側,更不斷有羽翼張開。
千翼齊張的金色樓船,使天地萬道向這裏匯流,散發出無邊的造化之力。
帝下之印,物後道轍!
在絕大多數宇宙中,道生於物象之前。
聖帝開創的法門卻與此不同,他認事物如車輪,天地大道,只不過是事物咿D過去的車轍印。
創造一種足以跟宇宙現象並列的物象,與宇宙同生滅,便創造了一種新的大道,與萬道並列。
宇宙萬道,將向新生處傾斜。
雲蝶大神的臉色霎時凝重起來,那些無量至寶,一個都沒有取出來,只讓宏道神器在身邊環繞,掌心處推着雪晴珠,向前撞去。
“不太好啊,我和抱虛都低估了他。”
聖帝在別的地方,可能與持有這麼多重寶的雲蝶在伯仲之間。
但他在九重天上,憑藉獨創功法,讓天地萬道向他傾斜的時候,大混洞代表的天限之力,也不由自主的朝他傾斜過去些許。
亙古烈陽和脈衝皓月,都有向他飛去的徵兆,似乎要環繞聖帝旋轉。
雲蝶全部的力量都在與之對抗,已分不出一絲心力。
原本,按照蘇寒山和七代祖師、雲蝶大神的計劃。
劍聖分身和七代祖師前往淵界,蘇寒山真身和雲蝶前往九重天。
九天大混洞的物象,確實無法作爲標尺,但蘇寒山有太一輪和太極印記。
以太一輪的無邊因果對其稍作束縛,然後徹底催化華陽太極印記。
這個印記雖然遙感萬界,搜尋法理,穿梭混沌,看起來是注重時空之法,但它最最基本的道理,仍然是陰陽大道,陰陽遙感,陰陽轉變,是其最大的神效。
把九天大混洞裏面抽取過來的一股物象,轉變成淵底大混洞的特質,正是陰陽之變,理論上是可以辦到的。
但太一輪和太極印記兩重效果,不管再怎麼結合,都會有一個銜接點,這就是一個破綻。
抽取的物象可能從這個破綻中逃脫,也可能引起九天大混洞整個反震,對蘇寒山是極大的危險。
雲蝶只要能分出一點心力,在那個最微小的破綻上協助一瞬間,也就足以完成這個過渡。
偏偏雲蝶現在分不出這點心力了。
蘇寒山帶着這個危險的炙悖醋拍莻�大混洞向外散發着白光,散發着無邊的力量。
要試試看麼?
單憑自己去抽取這個九天大混洞的物象,凝成標尺,只有那麼一點點破綻,即使失敗,也未必會引起整個大混洞的反撲吧?
蘇寒山的手指點在眉心,抽出一縷蒼色的光,拋向九天大混洞。
聖帝就等着這一刻,眼角餘光已向這邊瞥來。
他等着蘇寒山抽出那一縷物象,他還有一絲的餘力。
不管蘇寒山原來能不能成功,都只會迎來必然的失敗。
九天大混洞必然順勢反震,將蘇寒山徹底毀滅。
可那一縷蒼色的光,融入大混洞之後,一閃即消,再也沒有出現。
聖帝眉心一蹙,斷然喝道:“你做了什麼?”
“我想想,還是不向這天、這淵索取什麼了,從前我吞吐天地元氣,收納萬物靈情,已經索取過太多,今天,我要還他們一份禮……”
蘇寒山的氣息在瘋狂上漲,倏然進入一個不可測的狀態,與正在邁入宏道的現象一模一樣。
但他分明還沒有完成法致於世,沒有凝成標尺,這樣晉升宏道,本該一睡到死。
他卻沒有,他的眼神更加清澈了,笑了起來。
“我送上天一隻眼,我送深淵一心血!”
深淵裏的劍聖,渾身浴血,不惜硬扛了玄龍一爪,一抹血光脫劍而飛。
七代祖師牽制住兩大宏道,長橋億萬,慶雲瀰漫,雖在一瞬間還不知血光意欲爲何,已爲其遮掩了一下。
血光墜入黑暗的大地,也從此消失。
蘇寒山早在最初成就天人的那一刻,意志靈光就是分成八份的狀態,與淵界人間原本的道路截然不同。
他不是一個從無迷惘、一以貫之的人,他把修行當做最大的奇蹟,必須的堅守,卻有時也會感覺急迫的修行像一種枷鎖。
他並非一心求道,而是因心在八方,卻不良於行,爲此,不得不求道,如此,一心不足以述之,那八方之心,都是他的本意,都是他的真意。
天眼蒼龍歸於天,降魔血龍歸於淵。
理性送給不分敵我、鎖死一切壽命的天限,感性送給只求毀滅、不懂生命美妙的深淵。
“我,將只憑六龍爲道,御萬法宇宙,爲此天淵之間,重繪新篇!”
第522章 道損依舊無極,仙人九天攬月
“你將標尺置於外?”
東荒聖帝在一瞬間,已經明白了很多東西。
非要說標尺的話,蘇寒山現在的狀態,相當於以天淵爲標尺。
他的標尺不在體內,不在正孕育着的宇宙法理之中,而是在身體之外,在天最高處,淵最深處。
對於聖帝他們來說,當年修行的時候,可沒有把自己的靈光切八份這種基礎條件。
就算有,他們也不會選擇這種做法。
因爲淵界人間的所有修行者,甚至包括七代祖師,都對於這方天地環境,有着濃濃的不信任感。
七代祖師只是不忍心看猩鷾缃^罷了,如果爆破天地的時候,已有辦法保全大家,他估計就得帶頭衝鋒,打爆這個天地。
如果要他們把自己的靈光,投入九天或者淵底的大混洞之中。
除非是他們有足夠的把握,駕御引導大混洞的走向。
就算不能壓倒大混洞本身的趨勢,強行駕馭,至少也要確保兩份靈光,不斷解析兩大混洞的奧祕,帶來的反饋完全相等,讓自己不會受到偏向性太嚴重的影響。
但是,要做到這種理想中的完美平衡,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
因爲淵底大混洞下面,有魔道起源一直在躁動,天限起源本身也時刻與混沌接觸,變數都是無窮大的。
蘇寒山能夠一次成功,是因爲他追求的不是參悟混洞,不是駕馭平衡,只是一種補全式的改造。
以此物象原本沒有的事物,混入其中,彼此共處而不相通,增補而不相融。
天眼蒼龍代表的理性就是純粹的理性,既沒有觀測,也沒有消化。
蘇寒山抽出這縷靈光的時候,甚至將其中包含的部分求道之心都給斬滅了。
不管天限大混洞裏面有多少大道奧妙,這一縷蒼龍靈光,也根本不去求索,接收不到。
但只要靈光與大混洞存在於一起,即使性質完全不同,不能相互滲透,也會相互干擾。
理性就會爲天限大混洞帶來一點新的變化,而天限大混洞的時光,也會影響到理性的咿D速度,這是一種外在的約束,而不是滲透入內的影響。
感性進入淵底大混洞,也是相似的道理。
故,心在其中又不在其中,物與物共處,真意馳於物之外。
蘇寒山真正清醒的六道靈光,從未攪和進兩大混洞的奧妙。
這就是非馭非融,六御之道的真諦。
“聖帝,你喫我一掌!!”
蘇寒山一掌轟出,龍蛇奔馬,金烏土燕,蒼松翠柏,大江滔滔,萬物天籟。
乾坤森羅都從他掌中迸發出來。
第八重天,三垣二十八星宿裏面的無邊星力,突然向上方湧起,逆衝進入第九重天。
億萬繁星光點,在他身體周邊紛紛跳動,追向前方,進入森羅萬象的景觀之中。
那些巨龍天馬,金烏松樹,偌大的江河山嶽,被這些光點追上依附,都變成了由星辰節點構成的天象奇觀。
天都純陽的根基,今天終於在他手上演繹到了巔峯。
純陽三法,蒼龍顯聖,造物之主,斡旋星辰!
聖帝分心一指頭朝這邊點出來。
同樣是一道巨大樓船,在宇宙中航行,碾碎星辰軌跡,輔出全新的印象,恐怖的物象引起天地萬法的傾軌匯流。
從船頭到船尾,璀璨的千翼依次張開。
蘇寒山的掌力,被他這一指的異象轟穿。
千翼樓船的異象直接撞在蘇寒山的掌心中,但隨即周邊殘留的星辰天象,通通向內收縮,在蘇寒山手心形成一片耀眼無比的白光。
千翼樓船被淹沒,掌指直接觸碰。
另一邊的雲蝶大神,也忽然變化手訣,翻腕而動,一指彈在雪琴珠上。
聖帝以一敵二,身形大震,身體在混沌時空中縮略向後,口中發出一聲長嘯。
這一聲長嘯如鳴笛,又似乎宇宙深空裏的漩渦風洞。
剛剛他被兩大宏道者轟退,產生的套環式時空塌陷跡象。
此時直接被他當成一個漩渦中心,混沌隧道一樣,利用起來。
混沌之力經過他的重新觀測,從昏暗轉成亮白色,呈現出來的性質,竟然跟天限那個大混洞,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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