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天庭上空的雲海中,皓白色的長袍烈烈作響,袍袖表面的五色細紋,清雋柔和。
蘇寒山上半身的輪廓出現在天界,還有些明暗不定,右掌伸出,正好懸停在七仙女和閻羅王上空。
若有若無的玄妙氣息,在這一掌之影覆蓋的空間中醞釀,說不出是來還是去,是五彩還是七彩,是透明還是皓白。
河伯等人這時也趕到天界。
幾乎是剛一到天界,他們就能注意到蘇寒山的存在。
那種太上不朽,萬道同流般的氣息,讓人情不自禁的止步,想要從他身上看出更多道的奧妙。
“怎麼是他?!”
“陣法外圍那麼多異世界,他是怎麼抗過變化,穿透阻礙,直接來到這裏的?”
只有陰月公主,反應截然不同,美豔的面龐,霎時微微泛白,一轉念間纔看出端倪,驚嘯出聲。
“還愣着幹什麼?不管你們誰贏,誰主宰未來,現在絕對不能讓他進入這個世界!”
“唯一的辦法只有聯手了,陰蝕王,就算是你,也不想體驗被他一掌壓到永遠的感受吧!!”
第496章 善惡同厭,一局已定
“哈哈哈哈,這個世界的創世本源都已經被我看清一角,你們現在逃離這個世界,退守陣法更深處,或許還有兩分指望,想要阻攔我……”
蘇寒山的左手向前推出。
“就憑你們,真是癡人說夢啊!!!”
他的手掌推出來的時候,還處在一種明暗閃爍之中,時有時無。
但是這一掌推出,天界萬物像是產生了同一種呼吸。
陰蝕王、河伯、陰月公主、銀靈太子,原本都已經距離南天門不遠,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景物,出現上千萬倍的加速流逝。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遠離了天庭,遠離了天界的千山萬水,進入了羣星惡煞侵染這個世界之後,形成的那片星空之中。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辰之力,在這片星空中,格外的閃耀。
又在一剎那之後,他們甚至穿梭到了這片星空的盡頭,撞在了一片廣闊無垠,晦暗渾濁的泥牆之上。
陰蝕王最先穩住身形,只有衣袖向後飄起的一點袖角,沾在了泥牆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泥牆,而是這個世界的世界胎膜。
當這幾個人撞上世界胎膜之後,整片世界胎膜,都出現了一個微微凹陷下去的巨大掌印。
掌印範圍內,晦暗渾濁的感覺,極速稀釋淡化,彷彿變得有些透明,又有纖細的五色光芒,化成片片樹葉,在其中游蕩。
把視野放到極廣的話,就會發現這個泥牆向高處去的時候,形成了一種弧度,猶如從牆面過渡向穹頂的狀態。
而在那穹頂之上,一百零八顆星力,也照耀出了一片較爲清澈的區域。
神霄真王的真身靈光,顯化出巨大的身形,小半個身子在清澈的界層之下,上面大半個身子已經在界層之外。
因爲那一片區域很清澈,所以腥搜鲱^望的時候,能看到他的大半個身子,甚至能看到他那一雙瞪圓了的雷霆雙目。
“竟然只是一掌,怎麼會?!”
神霄真王特別清楚,從天庭到世界胎膜之間到底有多遠。
要把世界胎膜變得清澈,又到底需要多少精純的心念元氣。
當年他爲了能夠讓自己的真身靈光,處在這個可攻可守的絕佳位置,要把身體周圍的這部分世界胎膜,變成清澈的狀態。
藉助天罡地煞星力,在這世界胎膜中來來回回的遊蕩洗滌,可是花了許許多多苦功。
而那個闖入者,在真身還沒有徹底進來的時候,只是揮了一掌,就造成了這種效果。
“此人必然是跟教主在同一個境界,我堂堂雷神,深明進退,先撤爲妙。”
神霄真王向來是能屈能伸的,當年神功未成,河伯要喫他,他就能迅速逃到天庭,懇求託庇於王母娘娘麾下。
如今心念一閃,他身體就直接向上拔升,試圖徹底離開此界。
“你走什麼?”
陰月公主猛然一掃古琴,琴絃如光如線,纏住了神霄真王雙足。
“堂堂雷神,怎麼一點剛直之氣都沒有?”
神霄真王喝道:“天地自然間的雷霆,從來都是彎彎曲曲,你什麼時候見過直的?”
銀靈太子忽然道:“此界地位非同小可,你不曾堅守待援,直接棄守,這樣大的罪過,你要在教主面前一力承擔嗎?”
話音未落,銀靈太子也不再看神霄真王,直接吹響手中的玉笛。
天庭之上,蘇寒山正在向另外四位公主傳法。
尤其是二公主,給了他一個小小的驚喜。
憂,傲,仁,喜,靜,懼,勇。
自傲與勇氣,看似有些相似之處,其實截然相反。
勇氣是開拓未來,自傲是銘記着過去積累的成就。
只勇闖未來,而不懂得把握住自己過去積累的優勢,那也萬萬不可。
當年七仙女封印陰蝕王之後,覺得三界太平,手中法劍都已棄之不用,只有二公主,將七柄法劍全部保存起來。
在三界動盪之後,二公主最先受到針對,陷入連綿的埋伏追殺,以一己之力,御七劍對敵,修爲突飛猛進,將過去天庭曾經積累的種種仙術,哂玫贸錾袢牖�
傲氣如炎,浴血而舞,實在是原本的七位公主中最擅戰的一個。
蘇寒山傳她《火武七截劍》,她適應的也最快,短短時間內對自身潛能的掌握,深入了一大截。
此刻她若是七劍齊出,已經能發揮出自身六十四倍戰力。
在如今的局勢中,她這份戰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她和七公主相互呼應,引領另外五個姐妹。
創世七情的力量,就有了一個很合適的催發框架。
“創世七情雖然不凡,但作爲創世的契機,在宇宙生成,持續生長膨脹,有了廣大虛空之後,這份力量也越來越大而化之,包含了越來越多駁雜的祕密。”
蘇寒山的聲音,緩緩流入七仙女心中。
“生命誕生流轉之迷,個人以及全體生靈的命咦邉荩淖兠的祕法,神與鬼的奧妙,世界的衰退與奇蹟,紅塵間的七情至善,七情之惡,恩怨業障。”
“要想真正發揮出創世七情的奧妙,除了挖掘你們自己身上含有的力量,還需要突破那層層迷障,讀取流落在世界不同階段的奧祕。”
“從最凡俗的基層,直通最初最超然的存在,此即爲,火劍之路。”
七公主恍然道:“以火武爲劍鏜護手,以霸拳爲劍尖鋒刃,將我們七人合煉成劍……”
“錯了!!”
蘇寒山心中警醒,斷然道,“劍本無情,如果你們把自己練成了劍,又怎麼能發揮出創世七情的最大潛能。”
“火劍之路,劍是碾壓荊棘,鋪在腳下的,你們是走在劍上的人。”
有關於創世七情的力量,心境是格外重要的。
當初七公主就因爲心裏對拳法的認可度,有那麼一點微妙變化,實力就出現明顯差異。
要挖掘創世七情之力,心境定位絕不能錯。
陰蝕王如果把她們七個煉成法劍,每次揮劍時,她們七個肯定會全心反抗,反而不會把自己當成兵器,倒是真能發揮潛能。
蘇寒山從介入此界開始,就幫了她們大忙,拯救她們的摯愛、親人、家園,對她們太好。
倒讓她們不知不覺,甘願把自己當成兵器,受蘇寒山駕馭了。
好在蘇寒山的六御道心穩固,六御之道遠比馭字高妙,沒有陷入那個坑中,成功邁向更高的階段。
仇竟能促道,恩險些壞道,恩仇善惡的演變,從非一條條平行的直線,七情交錯的玄奧,足以演變宇宙,複雜程度可見一斑。
蘇寒山在這一剎那,無形之中,對創世七情的感悟更深了一分。
也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笛聲。
他剛纔那一掌,是純靠境界壓人,雖然威風無邊,其實只能把河伯他們推遠,並不能把那些人轟殺。
那幫人要是真跑了,倒也是件好事,蘇寒山佔據這個節點的時候會更順利。
而且河伯雷神,畢竟都出自此界,他們離界之後,蘇寒山遍觀此界玄妙,以後在別的地方遇到他們,反手之間就能把他們神通破盡。
只是陰月公主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最愛在動盪中採集傀儡,外表美豔,實則性子最爲傲慢,又歷戰太多。
她被蘇寒山順手打過一次,這次竟本能察覺出蘇寒山的用意,硬是留住神霄真王。
還有,銀靈太子的笛聲!
“龍皇那老東西在星辰三界中點化的太子公主,怎麼都是玩樂器的,夢魔拉二胡,陰月彈古琴,銀靈吹笛子……”
蘇寒山目光看向世界胎膜,眼神中透過一絲冷厲。
銀靈太子的笛聲中,展現出來的不是別的,正是一種情。
銀靈太子,原本是魔族中的蟲魔一脈,本體渺小,相對於其他魔族來說,力量孱弱,是被別的魔族奴役的一類魔怪。
可是,在星辰三界的古神時代,銀靈子從億萬魔物中脫穎而出,超越了無數天生比他強大的魔怪,被稱爲十大魔神之一。
他對光影的操控能力舉世無雙,正立無影,遁形藏跡。
以至於十大魔神中死了八個,連爲首的都被消磨之際,只有他一個還能保全自身,隱藏在世間。
那個時候,太上老君已經在着手開創太清道德之氣,影響力播撒在時光之中,上下蔓延,天地必有生靈,生靈必有智慧,智慧者必有情。
魔族原本以毀滅爲天命,情感雖有,也只是便於實現毀滅價值的一個途徑。
而在太清道德之氣的影響下,只要是處於星辰三界內的種族,哪怕是魔,也會出現重情到超越天命的人物。
銀靈子本是蟲魔,一開始就心思細膩,與其他魔怪頗有不同,無形之中變得更加重情,竟然愛上了一個人族女子。
爲了這個人族女子的歡心,他曾經施法爲這個女子的國度驅散旱災,召喚雨雲,也爲了這個人族女子,他居然願意幫助精衛,幫助那些與魔族不共戴天的古神。
可惜,這個有可能從另一個角度完成“降魔”的奇女子,死在了星辰三界的本土生靈手上。
古神時代的最後一任天帝,咛炀S之門,練十大金烏,遭到猩衽c人族的反抗。
金烏被射殺,那天帝卻還有祕法,竟能吞噬金烏的所有殘骸,以身合天維之門,試圖化爲燭龍。
那個人族女子與古神精衛混在一起,受了池魚之殃,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銀靈子發狂衝向古神天帝,卻被遊蕩在天帝身邊的一點龍影攝走。
很久之後,銀靈子才聽說,那古神天帝還是失敗了。
他也發現,自己好像被轉化成了一種古怪的生靈。
那個龍皇稱他爲銀靈龍蟻,封他爲太子,他並不在乎,只想跟龍皇拼了。
而龍皇卻告訴他,那個人族女子還有復活的可能。
區區一個凡人,連靈光都沒有的存在,被天維之門轟殺,留在時光長河中的烙印都失去了真實性,這種人居然還能復活。
銀靈子原本是絕不相信的,然後,他就被龍皇送到了通天教主身邊。
如果通天教主達成矢志追求的那一步,三界一切時光,空間,信念,微塵,虛與實,生與死,曾經存在過的任何可能性的萌芽,都會被通天教主把握,是徹底埋藏,還是重新煥發,也只在教主一念之間。
銀靈子真的在通天教主身上看到了希望,從此成爲通天教門下忠實無比的一尊護法。
一隻魔頭與一個人族的情愛,彼此甚至也沒有太多的相處,本來是最微渺的東西,偏偏這麼不講道理,橫貫銀靈子漫長生涯,至情若愚。
通天教主派銀靈子和陰月公主到這個世界來,真是大有講究的。
笛聲一起,琴聲立刻附和,創世七情的力量竟然隱隱被攪動起來。
神霄真王跟河伯眼中都露出渴望的神情,暴喝一聲。
河伯化作一道濁浪滾滾的大河,橫流而去,河中漂浮的全是星力結晶,看似渾濁的河水,正是充滿惡煞暴虐之意的星辰射線。
神霄真王也化作一道雷霆瀑布,以光速從天而降,閃亮無比,澄澈無邊。
這兩道長河吞沒了銀靈子和陰月,又瞬間衝撞到一起。
笛聲繚繞之間,四大強者合爲一體,猶如一個星河漩渦。
“原來我與河伯的功法道路,經二位引導,竟然能夠如此完美的融合起來。”
神霄真王的聲音從中傳出,又喜又驚。
河伯似乎也深爲震驚,長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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