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七公主微怔:“竟然這樣……”
“可他也過於自信了一點。”
蘇寒山說道,“你們不用去破解他的封印,只要把狄兒生的殘魂拿出來,貼到他的封印上,讓他看看清楚就行了。”
七公主點頭,飛向山中,到了山洞前方,就看見一層七彩光幕。
那正是當年七位公主借自身潛能設計下來的封印。
七公主看不清裏面是什麼情況,先把狄兒生的殘魂拿出來,湊在洞邊的岩石上,握起拳頭,仔仔細細的錘了一會兒。
既然說是貼,自然要把狄兒生的殘魂弄得扁平一些,展開的更平坦,才能貼得上去。
狄兒生的殘魂原本只剩下拇指大小,這麼被錘了一會兒,已經展開到有人的一張臉那麼大,只不過表面坑坑窪窪,像極了那種錘紋的鍋底。
七公主把他貼到封印的光幕上之後,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雙手像擀麪般,用力抻了抻,抹了抹。
山洞內部,忽然有兩條細細的白色光束落在封印光幕之上,對準了狄兒生的殘魂。
“嗯?”
陰蝕王的聲音裏面,帶着些許詫異。
………………
此時此刻,人間正值夜晚,十萬大山之間繁星點點。
神霄真王在山間設宴,率領猩瘢^賞舞樂。
雖然河伯馮夷和神霄真王之間,征戰已久,但並不是一直在戰鬥,三天兩頭的,也會歇一歇。
說到底,雖然河伯一方的整體實力明顯已經居於劣勢,但河伯本人實力還是夠強勁,神霄真王並沒有一鼓作氣把他打死的把握。
連鬥幾天幾夜拿不下來的話,兩邊就會默契的收手,回去整理這段時間的感悟,繼續參悟羣星惡煞祕法,也等待手底下人傳過來的新消息。
不管是有哪些仙家新來投靠,哪方的神子神女,近來又有了勝績,還是關於七位公主下落。
而今天這場宴會,還有個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招待界外而來的貴客。
歸墟龍族的陰月公主依然是一身鵝黃長裙,落座在神霄真王身側不遠處,懷抱七絃琴,輕輕撥動。
神霄真王安排的那些舞樂大家,被這些琴聲輕輕一點撥,猶如畫龍點睛,舞蹈的意蘊唯美萬分,比從前更高了不止一籌。
邢啥伎吹萌绨V如醉,神霄真王更是開懷大笑。
“想不到公主的琴藝如此高明。”
神霄真王親自起身,端着金樽爲陰月公主倒了一杯酒,“能聽到公主琴音,真是三生有幸,且敬公主一杯。”
陰月公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神霄真王更加喜愛,熱切道:“本王常在夢中,去往師尊身邊聽講,與五雲師兄、蒼猿師兄碰面,倒也知道星辰三界中的許多事情。”
“陰月姑娘乃是歸墟龍族的公主,本王乃是通天教主的真傳,也可謂是門當戶對,如今我這世界即將歸於教主門下,往來再也沒有隔閡,日後正可有幸與公主多親近親近了。”
陰月公主掩脣輕笑一聲:“真王親近過的女子,未免太多了一些。”
“不不不,那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神霄真王眼神發亮,連忙說道,“本王至今未曾立後,倘若能與公主一親芳澤,願立爲王后,從此專一致志,忠貞不渝,海枯石爛,也不對旁的女人有半點留情。”
旁人發誓還要怕天打五雷轟。
他堂堂神霄真王,原就掌握五雷,反正是不怕的。
再說就算一段時間裏,不能對旁的女人留情,那不是還有男人嘛,男子中也有甚爲美貌的!
“只待教主功成,你我自然來日方長。”
陰月公主說道,“教主着眼諸世界,之前並不在意你們在這一界之中相互爭鬥,只不過如今,你們這世界已經入陣,底蘊不小,意義非凡,不可再這樣胡亂廝鬥下去了。”
“河伯與你都是教主真傳,正該同心一志,徹底掌握此界底蘊,契合大陣咝小!�
神霄真王笑道:“我這人不記仇,只要河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當年他險些吞我入腹的仇怨,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十萬大山另一端傳來一陣怒鳴之聲。
這聲音猶如狂雷,但比狂雷更加渾厚,正是大河奔騰的巨響。
長河跨越羣山,猶如一道金橋,河伯馮夷寬袍大袖,袒露胸膛,頗有上古之風,立在橋頭浪尖之上。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銀袍青年,手中把玩玉笛,正是歸墟龍族的銀靈太子。
“哈哈哈哈,要我投降,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不過既然是教主的意思,也不好違背。”
河伯說道,“我已經向銀靈太子答應下來,可以將我手上掌握的幾個公主,跟你掌握的那四個合到一起,先把她們底蘊取出,然後再分,創世七情之中,四個歸你,三個歸我。”
創世七情與七位公主的匹配,次序是顛倒過來的,深得宇宙均衡之理,冥冥中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加密。
要把創世之情從她們身上提煉出來,就必須七種一起提煉。
七公主齊聚,才能開始動手。
神霄真王已經軟禁了四位公主,河伯這個提議倒也公允。
他目光微閃:“河伯,你已經把天庭另外三位公主都擒拿到手了?若是這樣……”
話音未落,山外忽然一陣陰風捲來,羣山上充當明燈的寶珠,都忽閃忽滅,透出碧慘慘的光華。
邢尚岬皆够隁庀ⅲ闹幸惑@,想不出什麼樣的怨魂,這樣厲害,敢到他們羣仙聚集之所來。
只見那陰風吹到半空,化作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金色少年。
“父王!!”
金色少年眼中流下血淚,哭訴道,“我死的好慘,死得好慘吶,父王爲我報仇啊!”
神霄真王臉色驟變,怒道:“我兒羅塔天,是誰,誰人敢殺我兒?”
他說話同時,目光已經投向河伯。
是神霄真王親自派羅塔天等人去圖众ず由嫌蔚娜^巨犬。
如今羅塔天死相如此悽慘,是誰殺的,一目瞭然。
不料河伯此刻也是勃然大怒,雙目赤紅,喝道:“洛詩!”
只見遠處還有一道陰風,化爲長裙曳地的三首美人,脖子斷裂,三顆頭懸浮着高低不一。
白洛詩對着河伯幽幽的一拱手:“我遇七公主,強如怪物,拼盡全力亦無法戰勝。”
“殘魂來報,亦將泯滅,父神日後,善自珍重吧!”
話音剛落,她身形已然幻滅。
河伯伸手一撈,什麼都沒有撈到,滿頭白髮張揚怒飄,髮尾越飄越長,如同條條湍急的大河白浪。
這邊神霄真王也伸手一抓,只抓到一抹金粉而已,臉色陰沉至極。
“狄兒,莫兒!”
神霄真王逼出指尖一滴精血,藉着血脈感應,窮搜三界天地。
廣袤百萬裏乾坤之間,無論此時身在何處,都難逃這點血脈牽繫。
河伯也想起狄兒生具有巨靈神族的血脈,咬破嘴脣,噴出一點血光,立刻感應出狄兒生殘魂所在之處。
“是冥界,度朔山!”
河伯來歷古老,一感應出方位,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渾濁的河水轟然沖刷向下,破開陰陽兩界的隔閡,砸入冥界之中。
時間在河水上加速,空間在周圍摺疊,外界一瞬間,河水已經奔行數十個呼吸。
於是,狂浪長河這一奔騰,很快就已經跨越數萬裏。
“七公主是天庭七仙女中最弱的一個纔對,怎麼能殺得了我的長女?!”
河伯的咆哮,震動着度朔山方圓千里之地,“到底是誰幫她化用了底蘊,是誰在背後指使她,王母,是不是你,你給我滾出來!”
天空中一道劇烈的雷霆閃光,橫貫千里天穹。
雷霆光痕向兩邊拉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窟窿,洶湧無窮的金色光芒,從這個窟窿裏面湧入冥界,向周圍擴散。
神霄真王的身影在金雲簇擁之中降臨,背後羣仙拱衛,更上空,一百零八顆天罡地煞星辰,個個大如人頭,若隱若現。
“並非王母。”
神霄真王盯着度朔山,尤其盯着山上那個洞窟封印。
封印光幕上貼着的,正是狄兒生的一“片”殘魂,讓神霄真王感受到洞中人對他的那種羞辱、蔑視。
“陰!蝕!王!原來是你!!”
山洞裏傳出一聲嘆息。
“是我乾的嗎?”
陰蝕王說道,“應該不是吧。”
神霄真王冷笑連連:“既懂得創世七情,又有如此歹毒的手段,竟把我兒錘成一張餅,天上地下,除了你陰蝕王,還有誰能教得出來?”
陰蝕王無奈道:“說我歹毒,你們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七公主等人已經躲到度朔山陰之中。
七公主在心中問道:“這樣一點小誤會,陰蝕王就會跟他們動手嗎?”
“誤不誤會,並不重要,以陰蝕王的道心,他看重的也不是那些,而是實際的事態,所以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蘇寒山提點七公主前因後果。
“此界是因創世七情而誕生,所以像河伯雷神這種行事無度,倚仗法力者,沒有摸透七情本源的精微力量,在這個世界內,就不可能追得上陰蝕王。即使他們吞了你們,也只是囫圇吞棗,境界還是不夠。”
“但是,這結論有個前提,就是要處在你們原本的那個天地宇宙之內。”
“現在你們這方天地,整個都快被扯到別的世界去了,可以說一半還在原本的宇宙,一半已經進入別的宇宙。”
“狄兒生的殘魂都能借天罡地煞星力,臨時爆發那樣的實力,可見通天教主的羣星惡煞,對這個世界的滲透之深,幾乎快要追上原有的天地本源。”
“雷神河伯,都是通天教主的弟子,參悟羣星惡煞很是得心應手,到時候要是再吞了你們七個,即使消化不良,也可能反超陰蝕王了。”
七公主明白過來。
所以陰蝕王必須要動手了。
“你們退遠一些吧……”
陰蝕王的聲音悠長,沒有多麼劇烈的怒意,卻高亢至萬里開外。
“我要出來了!!”
河伯怒吼:“你還想出來……”
神霄真王也已出手。
蘇寒山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
“陰蝕王確實是個厲害人物,通天教主也已經明顯派龍族的人干涉進來,不可控的事正在劇增,倘若過了今朝,你們的機會就很渺茫了。”
“把握住今天,直接救出你們四個姐姐,只要創世七情發威,我真身闖陣之時,也能直指你們這一界,不必擔心迷亂!”
“去,去,去吧!”
第495章 鬥不轉星移,陰蝕王家書
度朔山上的千里大桃樹,以前任憑冥界的風勢怎樣狂猛,都只能吹動一些邊邊角角的樹枝末梢。
這時卻整個的一晃,巨大的氣波狂風,不知道擴散出去多遠。
陰蝕王已經離開了山洞,踏在山洞上方的斜坡上,站在這桃樹的樹根之間。
在河伯雷神相繼作亂之後,昔日七情善面些許力量留下的封印,對於陰蝕王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了。
他想要出來,就真的只是一閃身的事情,等他出來了,河伯的攻勢纔剛剛抵達。
比起趕路時候的氣勢恢宏,隨手遊戲的時候,都伸出遮天巨掌,搬吡t山的招搖模樣。
河伯此時真正動怒的一擊,居然悄無聲息的就到了度朔山上。
巨靈般的身軀,化作九尺六寸大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似乎暗合某種玄奧道理。
很多拳頭大小、雀眼大小的明亮寶珠,懸浮在他身邊。
這些細珠都是他用星力凝結而成的隕星,小的三四里大小,大的足足數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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