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舜帝重瞳法》,剛開始看着還是劍法,彷彿劍客起舞,時而古樸蒼涼,時而意態悠閒。
看着看着才發現,所有劍客身影,原來是合成一雙眼眸輪廓。
眼簾掀開,正是重瞳之相,蘊含無數咿D心神目力的玄功心法。
劍即是心,心出即爲目。
心中所思與目力相同,坦坦蕩蕩,屹立乾坤裏,故爲“瞳”術。
因爲恐懼,所以才知道要坦蕩從容面朝世界,是多麼艱難,多麼珍貴。
六公主很快也進入了修煉狀態。
七公主看到兩個姐姐都開始修煉,心中也鬆了口氣,對蘇寒山更有一種感激不盡的念頭。
她雖然能夠闖入這個牢房,甚至可以捏斷鎖鏈,封閉鎖鏈感知,而不被冥河上空作戰的那幾個人發覺。
但如果她想帶兩位姐姐離開牢房的話,恐怕就瞞不過冥河上的三大強者。
如今能先在牢房中讓兩位姐姐也修煉出厲害本領,等上面分出個勝負,再突然破牢而出。
那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我大約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寒山忽然又說道,“但可惜,你的四姐六姐,修煉的速度恐怕遠遠無法與你相比。”
七公主驚訝道:“怎麼會?六姐膽量可能有點小,但四姐以前的仙術劍術,學什麼都比我快的。”
這三位公主,越是修煉蘇寒山推演的功法,蘇寒山對她們所包含的三種創世之情,就越容易進行觀測參悟。
三位公主能有多強實力,並不取決於她們體內有沒有仙骨之類的東西,只取決於她們對於體內的創世潛能,能夠觸動多少。
很明顯,七公主開發潛能的速度最快,其次是六公主,四公主反而是最慢的。
“這應該跟你們的閱歷有關。”
蘇寒山說道,“你雖然年紀最小,但你當年是第一個闖破天條,又勇於承擔,受了剔除仙骨的刑罰,在凡間適應很快,後來更能化凡爲仙,迎戰陰蝕王,再回歸凡間。”
“你的閱歷體悟,反而是七個公主中最多的。”
“你的六姐因爲天生合了恐懼之情,大的磋磨雖然沒你多,但小的無形的蹉磨,在她心裏也不知道受過多少遍。”
“相形之下,你四姐的感悟最湥瑢撃艿挠|發也最慢。”
七公主一時躊躇:“前輩,那我現在,能夠在對抗河伯之女和兩個雷神之子的前提下,護住我兩個姐姐,魚日表哥和相公嗎?”
“你姐姐還好說,魚日和董永恐怕是有點懸。”
蘇寒山說道,“不如問問跟在你後面的幾個鬼神,有沒有辦法?”
七公主早知閻王他們跟在後面,聞言點點頭,起身捏了個拳印,一步跨出去,如同跨入水面,穿透牢唬值搅粟ず又小�
少頃,七公主回到牢中,閻王等一邪_鬼神,也悄然跟了進來。
“白洛詩竟然早就囚禁了四公主和六公主,真是欺天啦。”
閻羅王摸着鬍子,感慨道,“七公主放心,冥河這片地界上,到底還是我們更熟。”
“非但我們幾個進出此牢,可以不被察覺,也有辦法幫你把他們叱鋈ァ!�
說話間,閻羅王摸出一口巴掌大小的棺材,黑漆包漿,棺材頭上一個大大的壽字,早就盤玩得油光鋥亮。
他把棺材變大一些,把董永抓起來放在裏面,又要伸手去抓魚日,定睛一看,撓了撓頭。
“董永肉身沒死,還是個生魂,這魚日已全然是個陰魂了,倒不好放在一塊。”
閻王把原本的棺材蓋上,給文武判官扛着,又拿出一個棺材裝了魚日,給牛頭馬面扛着。
此寶非同一般,能穿行牢贿�是其次,關鍵是能隔絕冥河之水。
因此現在看着輕飄飄的,可一旦進了冥河,所受壓力也不小,需得兩個鬼神扛着才穩妥。
七公主摸了摸棺材,拳勁無聲無息中已經滲透棺材,反饋出這棺材的奧妙之處,不禁點了點頭:“好厲害的寶貝,真是多謝閻王了,既然如此,能否把我兩位姐姐也裝進去?”
閻羅王笑道:“兩位公主都有仙骨,放在同一個棺材裏就行了。”
說着他又摸出一口棺材,那兩位公主都在盤坐練功,放在棺材裏面,相對而坐,倒也合適。
黑白無常抬起第三口棺材。
閻羅王又在前面引路,相繼離開牢唬ず铀饕恍n而來,棺材微微搖晃,七個鬼神晃晃悠悠帶着棺材順流而下。
七公主跟在最後面壓陣,聽到冥河上空三大強者激戰依舊,沒有察覺到冥河之下的變化,心中一顆大石總算落了地。
誰知,他們還沒走出多遠,前面黑沉沉的河水中,就露出一抹白色。
只見一個金冠玉簪綢帶束髮,寬鬆士子衣袍的俊朗少年,騎在白馬之上,馬蹄踏着冥河河牀,正在向這邊靠近。
兩邊一照面,都愣了一愣。
“閻羅王好大膽色。”
少年人雙手攏在袖中,微笑了起來,“看來三界仙家都小瞧了閻羅王,以爲閻羅王連生死簿和判官筆都被搶了,屬實無所作爲,想不到閻羅王竟敢冒險深入戰場之下,營救天庭公主。”
閻羅王乾笑道:“原來是莫王子,我這也就是恰逢其會,湊巧,順手而已。”
此人名喚莫求禮,亦是神霄真王最厲害的三個兒子之一。
算上冥河上空正在戰鬥的羅塔天和狄兒生,神霄真王最有出息的子嗣,全都派到這邊來了。
“要說順手,我纔是順手辦事的大行家。”
莫求禮說道,“既然我來了,閻羅王的功勞我自然會記得,就把天庭公主交給我吧,普天之下,也只有父王那裏,能夠確保天庭幾位公主的安全。”
他說話之時,閻羅王突然覺得哪裏不好,矮小的身子猛然往上一竄。
莫求禮眼中閃過一點異色。
只見他背後有一條虛淡如煙的細長手臂,延伸出去,手掌抓在閻羅王原本所在的位置。
區區幾十年的功夫,莫求禮已經被天下江洋大盜、兕^慣偷,視爲他們這個行當的神主。
因爲莫求禮曾經偷走上百位巨靈神族的武器。
等巨靈神族察覺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回到神霄真王背後,把那些武器鋪開在空中,好生嘲笑了巨靈一番。
爲了表彰他的功績,神霄真王把自己戰車上套的四匹天馬,都分了一匹給他,助長他的神力。
要論順手,他確實纔是順手牽羊的大行家,閻羅王竟然躲得過他這一手,倒叫他高看了一眼。
但他可不止一隻手。
後面文武判官等六大鬼神,論境界也不差,都察覺到了一點異樣,可惜他們太虛弱,沒來得及做出應變,就覺得心口一涼。
只見六條柔軟修長的黑色虛影手臂,延伸到他們的胸膛之中,冰涼的手掌,纖細的五指,已經握住了他們的心臟。
莫求禮向來標榜自己不殺人,被他掏出心臟的生靈也不會死,但卻從此要受他的制約,爲奴爲婢,不得解脫,求死不能。
眼見六大鬼神落在他掌握之中。
突然第三口棺材往前一撞,第二口棺材受到衝擊,也往前一撞。
三口棺材轟然震動,扛着棺材的六大鬼神,身體也全部被震動。
刺入鬼神體內的六條手臂,猛然被驅出體外,六隻手掌炸碎開來,並沿着手臂向後蔓延。
“誰?!”
莫求禮驚叫一聲,座下白馬放出神光,金色的雷霆轟鳴綻放,向周邊蔓延,照亮了冥河河底的一大片區域。
紫色的身影從三口棺材最後方一躍而起,衝破閃電,直接闖到他面前。
剛纔,正是七公主一拳打在最後一口棺材上,拳力通過棺材傳遞到六大鬼神體內,幫他們驅逐了黑手。
白馬綻放的神力,根本阻攔不住七公主的身影。
莫求禮的雙手已經從袖中探出,細膩潔白,指節修長,背後更是有上百條黑色虛影般的細長手臂,同時展開。
在第三口棺材中,六公主忽然睜開眼睛,眼力似乎穿透了棺材,穿透所有阻礙,看到了莫求禮的神力咿D,百臂張開的場景。
“就是他,就是他偷走了母親的丹藥!!”
六公主不會忘記那一樁發生在天庭的懸案。
王母娘娘親自煉製的丹藥,花費了幾乎全部底蘊,還召集了當時仍然心向王母的邢桑黄饚兔词亍�
丹爐中的神火,以王母之力爲軸,匯聚了邢煞Γ麄�丹爐幾乎被演化成了一個小世界。
任何心懷不軌的人,一旦靠近丹爐,都會引起邢删X,即使真能進入丹爐,若打擾了丹藥咿D的過程,也會遭到神火的全力反撲。
可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那顆丹藥在距離完功只差一線的剎那,不翼而飛。
王母事後檢查現場,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認爲可能是有人在那一瞬間,把丹爐小世界拆成了四億八千萬個部件。
因爲每個部件都沒有損毀,邢煞�能完好的從中咿D,因此邢珊蜕窕穑紱]有意識到丹爐被拆開過一回。
更可怕的是,那人取走丹藥之後,還把丹爐小世界重組了回去,整個丹爐好端端的杵在那裏。
六公主當初也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以重瞳法觀看莫求禮,終於想到了真相。
當初應該是神霄真王以自身法力,支撐莫求禮的一切損耗,莫求禮才能夠一舉遮過王母及羣仙的感應。
那種可怕的根基,並不屬於莫求禮,但那套手法,確實是屬於莫求禮的手段。
他現在這樣全力出手,能拆卸的不僅僅是法寶,能盜取的不僅僅是丹藥。
不拿凌霄寶塔的羅塔天,面對他這一擊,恐怕都會被拆成四億八千萬份。
七公主的拳頭秀美白皙,拳背上有着細細的青筋,看着就很容易被拆成零碎。
莫求禮不自覺的搭了一隻黑手,那隻黑手突然消失,他又搭了一隻手上去,再度消失。
剎那之間,他的一百隻手,彷彿燈坏墓羌埽瑥乃翅釓堥_,向周圍延伸,各自形成一條弧度。
手臂的最前端,又都歸於七公主的拳頭上。
隨後,這個“百手燈弧毕蛲馀蛎浟艘幌拢瑥氐妆徽ㄋ椋ず铀鞅徽ǔ隽艘粋�大空腔。
上百條黑手,灰飛煙滅。
莫求禮眼珠顫抖,死也想不通,自己剛纔爲什麼會把一百隻黑手,全部搭向對方的拳頭。
更想不通的是,他僅剩的兩隻手竟然也在向對方的拳頭合攏過去。
他明明不擅長正面作戰啊。
四目相對,視線相引。
莫求禮在驚恐之中,看出了七公主眼神中的意思。
“鼓起你的勇氣,直面我的拳頭。”
“鼓起你的勇氣,直視我的眼睛。”
“崽種,直視我!!”
莫求禮被勇氣控制,送死般遞上了自己的雙手,隨後整個人炸碎開來。
只剩下一顆內丹,被七公主猛烈的伸手攫取。
嘭!!
七公主雙足落下,一腳點在天馬頭部,一腳點在天馬背部。
天馬承受不住,嘶鳴一聲,陷入河牀之中,只剩背部以上還在河水裏面。
“剛纔……”
七公主一拳轟殺對手,卻晃了晃神,貝齒輕咬下脣。
剛纔那句……崽種,是我說的嗎?
“你的拳法中,混入了我太一殺拳的意境,剛纔你出拳的那一刻,拳意極純,無意中跟我這一點意念共鳴了。”
蘇寒山讚道,“打架的時候,會不自覺說幾句漂亮話而已,不是什麼大問題。”
“保持好這種狀態,上面還有三個等着你解決呢。”
七公主不及多想,抬頭一看。
果然,剛纔這一戰雖然結束的極快,卻還是引起了上面的關注。
狼嚎之聲突兀響起,驚天動地。
冥河的這一段流域,被白洛詩的法力抽乾,化作暴雨瀰漫天際,一時間直接露出了河牀。
羅塔天手託寶塔,看向河底,見到七公主手上那枚內丹,又驚又怒,身上流金溢彩,明光燦爛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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