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同時具有神獸和巨靈的血脈,讓洛明翁的實力強勁,在河伯古往今來那麼多子女之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但是他現在泡在這樣的渾濁湖泊之中,也不完全是習性使然,同樣是真的有幾分狼狽。
“該死的雷神!”
洛明翁舉目望去,羣山城池之間隱藏着許多不含好意的目光。
那都是已經投靠雷神的山神土地,天兵天將。
他們畏懼洛明翁的實力,不敢貿然出擊,都在等待援兵。
洛明翁這兩年經歷了太多戰鬥,躲在這裏修養,也不願意跟數量那麼多的對手硬碰,同樣在等待兄弟姐妹的馳援。
兩邊僵在了這裏,不同種類的神力飽含着惡意相互糾纏又奈何不了對方,都散逸在這片天地之間。
董永曾經得過仙力,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怪病,也是這個原因。
對人間來說,此病幾乎無藥可醫。
“幫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這兩年總是聽到謠言說,父神面對雷神的時候有些不敵……”
洛明翁想到這裏,煩躁的揮手拍在湖面上。
轟鳴的泥漿巨浪向湖岸上拍去,那裏原本還有一些村落,早已被夷平。
大浪在平地上分流,水位急速下降,湧動的浪頭落下之際,岸邊多了一個人影。
某些山神土地見到這個人,突然有些異動,竟然架起了雲頭,到半空觀望。
洛明翁暗叫不好,難道是對方的幫手先來了?
他瞪大眼珠定睛一看,發現站在岸邊的是一個紫衣白絛的女人,袖口本來有些鬆散,被麻繩紮緊。
“呼!自己嚇自己。”
洛明翁鬆了口氣,這女人身上沒有追隨雷神的那些強大神力的感覺,只有一些微弱的仙氣。
仔細一看,這小模樣長得倒是挺美的。
難不成是附近城裏選出來的祭品?
自古就是這樣的,他們這些神的子嗣,在哪裏稍微停留久一點,當地就會送上珍貴的食物和童男童女,或者漂亮的女人,懂得樂曲手藝的男人。
後來天庭管的嚴,不許活人獻祭,這項美好的風俗就被丟掉了,最近幾十年倒是又被撿起來了。
“你就是馮夷之子?最近散佈在這數百里間的兇惡神力,你是最大的源頭?”
七公主看着眼前的怪物,對方明顯傷勢未愈,但身上的力量,仍然可以比擬天庭一支強軍的感覺。
“沒錯,那些神力都是我的,只是我身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罷了,哈哈哈,你竟然還知道父神的名號,很好,還是個有學識的。”
洛明翁最近心情不好,對那些脆弱的女人,玩的時候還得把自己變小,就算長得漂亮也沒有興趣,但是眼前這個女人,竟然還學過一點仙術的樣子,應該比較經得起折騰吧。
他起身往河邊走了兩步,巨大的身軀分開泥潭,滾滾的濁浪向兩邊退去,露出一條幹涸的道路。
沾染着泥漿的大手,對着七公主抓了過去。
“這裏的人竟然能把你選出來,真是很用心了,來,讓我把你變大一些,再盡情的享用!!”
七公主攥緊了拳頭,看着那隻大手伸過來,心中有些緊張。
那個聲音,說她有着極大的潛能,傳授給她的功法,在她看來非常古怪,力量的咝蟹绞綗o比陌生。
她很難弄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究竟怎麼樣,在這個曾經熟悉,但也已經陌生的天地間,到底處於什麼水平。
但是那個人對她說。
“你已經練了六個時辰了,六個時辰懂不懂?一日一夜,總共才十二個時辰,你已經練了代表一個太陽的時間!”
“我這麼好的拳法,你這麼好的資質,練了一個太陽的時間,難道還打不死那頭髮瘟的野豬?”
那個人的信心實在太足,董永的病,也實在等不下去了。
七公主頭頂的光線被遮蔽,那隻大手已經來到她面前。
名爲“真氣”的力量,按照武功心法在她體內咿D,像是從太陽上播撒出來的光線。
七公主的四肢百骸中蘊藏的鮮血如同死水,被陽光照射的剎那,纔有了第一點生機。
最細小也最始祖的生命,被創造出來,開始自動咝校闪t結隊,讓死水有了波瀾,化作江河。
它們想看到山上的景色,水流就侵蝕河堤,潤溼土壤,順着植物的根系向高處而去,次第的傳達。
當山脈上長滿青草的時候,水分也抵達了山巔。
比山更高的地方呢?
陽光再度照射過來,水分開始向天空冉冉升起,生命乘着這一陣暖風,抵達九天之上。
心烈似火,氣血相容,潤通骨骼,四肢如山,上匯致腦,腦神爲天,主宰萬象……
霸拳內功心法,第一周天打通。
勇氣驅使生命咝校粩嗵剿髂吧牡胤剑虼藦乃兰胖杏薪樱油庥型寥溃寥郎嫌猩搅辏搅晟嫌刑炜铡�
勇氣未竭,這股力量,便將湧向天地之外。
轟!!!!
七公主揮拳的一刻,體內的天地之力,順着她的意志,向外衝擊而去。
連綿雲爆般的真空通道,從湖邊直達天空之上,越往遠處越放大。
遙遠的天際,出現了一個空洞的氣環,那片地方的暴雨積雲,瞬間消失。
洛明翁的整個上半身,也已經消失不見,腰部的傷口呈現出一個圓弧的模樣,正好處在真空通道的邊緣。
七公主喉頭有些乾澀,看着自己這一拳造成的場景。
比起仙氣的清靈,這一拳所哂脮r,內天地之力的顯現,體內竟然有那麼多複雜宏大的意象,在腦海中瞬間閃過。
那股被勇氣推動的天地造化,實在是太陌生了。
但是……七公主的心臟怦怦跳動,竟然產生一種畢生少有的歡快體驗。
上一次她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董永,意識到自己違反了天規。
“啊!!”
洛明翁的屍體突然痛吼起來,在吼聲發出的剎那間,肉體已經重新生長。
神力在他體內狂衝,讓他暴怒。
他那最先被毀滅,也是最後生長出來的右手,豎立向天一抓。
天空轟然一暗,十幾裏大小的岩石,被他的神力呼喚,挪移而至,向下砸來。
面對遠比之前可怕的場景,七公主心中再也沒有一絲慌亂。
“你剛纔那一拳沒有把自己的意志一起轟出去,所以纔有讓他重生的機會,不過這也在我意料之中。”
蘇寒山說道,“你真一下把他轟死了,藥就不好找了,現在用上六成力,但是用上自己全部的心意,再打一拳。”
天空的岩石劇烈下墜,空氣摩擦間,已經化作一個隕石流星般的巨物。
恐怖的壓力,讓河岸邊的泥漿紛紛凹陷。
七公主視若無睹,身形下沉,左掌豎立向前,作爲標尺,右拳在腰間微轉。
咔!!
隕石流星突然停頓。
洛明翁的臉上也再度露出痛苦的神色,難以置信。
他的右臂像是紙紮的空殼一樣,現在被摺疊皺縮起來。
力量又以他的右肩爲中心,傳遍全身,岩漿般的裂紋,佈滿了整個軀體。
他用血脈中的神力塑造隕石,之前肉體雖然被毀,神力卻還在煥發活力,但這一刻,連神力生機都被擊碎。
當他的肉身無聲崩潰,灰燼向後飛去,天空中的隕石也分崩離析,化爲殘渣,向山河間飄散。
七公主剛纔又打了一拳,快到無法分辨的一拳。
這一拳殺死了洛明翁,摧毀了隕石。
但洛明翁原本站立的位置,卻還留下了一樣東西。
圓坨坨金燦燦,兩尺大小的球體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千乘附近的怪病,幾乎在人間無藥可醫,但只是幾乎,而不是絕對。
因爲現在,神的兒子也在人間。
洛明翁的內丹,就是最好的藥。
“一舉摧毀神子,卻沒有把內丹摧毀,甚至沒有打飛?”
七公主雙手捧住那顆內丹的時候,眼神還有些顫抖,說不清到底是哪些原因導致的激動。
“拳法就是這樣的東西,你想打死他,但是你又想留下內丹,當你能夠駕馭拳法的時候,拳法就會貫徹你的願望。”
蘇寒山說到這裏,忽然輕咦一聲。
七公主的修爲就在剛纔這一刻,又有了一節明顯的增長。
雖然蘇寒山知道自己創造的拳法,已經到了毆打常理的地步,但是這個七公主真能練這麼快,卻讓他也有點意外。
剛纔這一刻的增長,應該只是因爲七公主打從心底裏,接受了自己的拳法。
認可和不完全認可,那麼一點微妙的心念差別,就能帶來明顯的修爲增長。
“原本我還以爲只是血脈的原因,導致你潛力比較高,現在看來……”
蘇寒山入界時有模糊感應過,這個世界天帝早死,王母的實力也已經算不上最強。
這位七公主的潛能,恐怕不是來自於她爹孃。
這幾個世界,會被當作“靈寶諸天同壽”陣法中的重要節點。
也許不只是因爲界內早有亂象,壽命不長,且世界構造與星辰三界相似。
或許,還因爲這些世界擁有一些獨特的來歷、潛力?
那些纔是讓通天教主都極爲看重的地方。
蘇寒山思考的時候,七公主已經匆匆帶着內丹回了千乘。
她仙氣雖然不多了,但霸拳心法既然有所成就,輕功自然大成,馭空而行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從前她仙氣飄渺,飄帶綺麗,舞姿曼妙的飛天而過。
現在她是直線拔空而起,瞬間一個轉折,轟然破空,狂閃回城。
有些山神土地認出了她的身份,但此時一看,又覺得有些狐疑。
千乘周邊染病的,自然不止董永一個。
七公主下意識的就近施救,飛在路上時,就已經將五指死死扣入內丹之中,吖Υ甙l內丹之效,金光鋪地,一掃而去。
即使是在房屋中的病患,也會看到金光從屋頂透射下來,猛然掃過,霎時間神清氣爽,病痛全消,渾身暖洋洋的,好像充滿了力氣。
七公主的身影落在自家院落裏面,連忙放緩了一點腳步,輕柔的靠近董永。
遠處天空中的一聲“相公!”,這才慢慢追上七公主的身影,也傳遞到家。
“相公,我取回藥了!”
內丹金光從董永身上一照,董永蠟黃的膚色頓時變得健康起來,白裏透紅,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呼吸變得順暢。
七公主喜不自勝,但等了好一會兒,董永也沒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
七公主輕輕推了推董永,忽然察覺董永身上哪裏不對,“師父,相公他怎麼了?”
“他魂魄被弄走了。”
蘇寒山看了看,“手段挺精妙的,對方應該是身處冥界之中,遠程施法,直接把他的魂魄喚走。”
七公主焦急道:“怎麼會這樣,難道相公在生死簿上的陽壽,已經盡了嗎?”
“恐怕不是因爲什麼生死簿,勾他走的這股力量,跟剛纔你打死的野豬,倒還有點相似,但下手跟你打死野豬的時候差不多,應該不是報仇,而是原本就盯上了你們。”
蘇寒山早有所料,“我早就說了,你們這個世界有個很大的劫難,是內因外因一併發作,三界到處都已經很亂了。”
“看來你要想救你的相公,還得去一趟幽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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