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30章

作者:温茶米酒

  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

  逆行者們從前逆造因果的時候,也種下了許多有關上古英雄的因果。

  可惜,眼前的上古節點,顯然是魔道勢大的狀態,六大魔神全都還存在着。

  要面對魔王,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臨戰的準備。

  不論他們心中剎那間有多少思緒,手上的動作也半點不停。

  按照蘇寒山先前的規劃,在這些魔神還未完全降臨的時候,分佈在五曜和地球周圍的那些星槎,就聚集力量,向水星附近的星槎,偏移過去。

  哐昂昂昂昂!!!!!

  太空之中傳來了頻率無比高亢的波動,一條條光柱,轟然降落到水星表面。

  那一瞬間,光是少部分散溢出來的元氣,都已經濃郁到讓水星表面的這片區域,暫時產生了可以正常傳播聲音的條件。

  六大魔神的身影,被星槎發射的光束貫穿,魔氣與元氣相互抵消。

  魔神的虛影極速崩塌,又重組還原,然後再度崩塌。

  這些魔神還沒有完全抵達隋末這個時空,他們屬於一部分已經躍遷過來,一部分還停留在上古的狀態。

  星槎光束把他們已經探過來的那一部分力量毀滅,但他們剩餘的大部分,依然受到混沌光腦拉扯、時光沖刷的慣性,往這邊傳遞過來。

  每傳一部分,就滅一部分。

  如果是這些魔神本體已經抵達,每一個都有隨意抵擋,甚至吞噬,再不濟,也能輕易躲避開星槎光束的能力。

  就算是蘇寒山,如果去了那個上古時空,跟這些魔神對抗,只怕也要費上不少手腳。

  但是,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們根本就不會有展現全盛姿態的機會。

  只能這麼一寸一寸,被磨滅到死。

  而那些漫山遍野的弱小魔怪,更是不堪,被光束隨意一掃,就是灰飛煙滅,連一點痕跡都留下來。

  唯獨第七團巨大魔氣,被光束貫穿進去之後,什麼聲音都沒有傳遞出來,似乎將光束給化解掉了。

  蘇寒山目光一凝,已經看透魔氣,看到了第七個人影。

  那是頭戴平天冠,身披帝袍,手持桃木杖的上古帝王。

  桃木古杖在他手中斜斜抬起,恰好擋住光束,手掌的細微變化,桃木大體姿勢不變,只是表面的凹凸部分,輕輕轉動,就將光束的力量分散消解。

  “原來如此。那個上古時空中,原本的發展,應該是羿殺六魔之後,奪取天下共主之位,日漸昏潰,又收徒寒浞,最後被寒浞篡位。”

  “但是魔王讓寒浞提前百年降生,成爲羿的同輩,使羿尚未殺盡六魔,就已經動心,要奪取帝位,寒浞漁翁得利,成爲六魔之主。”

  蘇寒山心念如光,瞬息之間推算萬千,看出那個時空的前因後果。

  在那個時空中,已經沒有什麼人族文明瞭,只剩下鬼族。

  羿死之際殘魂逃出,幡然悔悟,改稱宗布,行走天下,把萬信R死之際的殘魂盡力收走,成爲鬼族,隱匿遊蕩於天地之間,苟延殘喘。

  大禹之父,也被寒浞提前殺死,死而化爲黃龍,黃龍又被寒浞以魔火煅燒,大禹未能從黃龍肉胎之中誕生,只能以虛體鬼身,與宗布匯合。

  但無論多強大的鬼,面對寒浞的桃木帝杖,都會受到壓制。

  那個時空最強大的存在,就是這個正在帝位之上,處於鼎盛時期的寒浞之君。

  寒浞在化解星槎光束的同時,也感覺到了蘇寒山的目光,身影一陣晃動,硬生生向後退了小半步。

  “後世的叛逆,試圖將共主拉下凡塵嗎?”

  他竟然有一種能夠憑蓋世修爲,擺脫束縛,退回自己時空的感覺。

  “要想與我爭鋒,至少如我當年一般,殺入帝廷,來到共主的身邊吧!”

  蘇寒山一言不發,在電光火石間,已經走出戰神殿,手掌卻是向背後抓去。

  覆蓋數百畝地的戰神殿,中央主殿有四十九幅圖畫,周圍數百座殿堂,經過這段時間的改造,則佈滿了關於四十九幅圖畫的新解。

  大日流沙,天河不染,秋風白虎,天時無違,動靜之極……

  每一片殿堂都散發出不同的氣息,相互呼應,急劇縮小。

  數百座大殿,如同一個個小小的方格,相互嵌扣疊加,越疊越高,最後組成了一把長槍。

  蘇寒山的手掌抓住了這把槍,槍身表面的一個個方格,開始閃爍出不同的場景。

  有地球上的風景,有木星上的巨浪,有金星上的啓明,有土星上的星環,星槎的協助者們,將所有的力量,傾注在這把長槍之上。

  蘇寒山凌空出手,一槍刺出。

  這一槍,簡直道盡了他六御之道的精華。

  星槎傳遞過來的所有星辰太虛的奧妙,所有力量氣息,都被他成功的統御起來,向着同一個方向發力,衝擊出去。

  這一槍來的太快,力量也來得太猛烈。

  寒浞的虛影,瞬間就被這一槍轟碎。

  嗡!!

  不期而來,不期而止。

  槍頭並沒有一股腦的貫穿過去,突兀的停頓在那些虛影的碎片之間,然後猛烈的旋轉起來,如同鑽頭一般。

  所有的虛影碎片,被這個可怕的漩渦吸收過去,碰撞到槍頭表面,被攪碎煉化。

  上古時空,帝庭之中。

  寒浞的面色微微一白,感覺到自己有一成修爲被轟碎,眼中不禁閃過怒意。

  不過,區區一成功力,算不了什麼大礙。

  那一成功力被毀,也讓他趁機一震,暫時擺脫了被拖向其他時空的大麻煩。

  就連帝庭中服侍他的千萬魔物,都因爲他剛纔的應變手段高妙至極,沒有被吞走,比起那六大魔神,還要幸叩枚唷�

  “不過我那六個部下,要是真這麼憋屈的被消磨到死,將來他們真殺到我這個時空的話,也有點難辦。”

  寒浞眼中紅光閃爍,試圖感應自己遺落在那個時空的功力碎片,遙感控制,做出應對。

  不料他這一感應,才發現自己那一成功力,不僅是被轟碎,而且是已經被煉化掉了。

  寒浞臉色一變,手邊桃木帝杖,轟然抬起,向前方砸去。

  轟!!!

  一把大槍的槍頭,從虛無中轟鳴着穿刺出來。

  槍頭上散發着濃郁至極的紫紅色波光,隔着時空,順着剛纔的聯繫,追殺到了面前。

  可是桃木帝杖的反擊,也實在夠快。

  這個時空,已是寒浞的主場,將要來到這裏的任何異動,都瞞不過他的感應。

  帝杖直接砸在了槍頭之上,精準無誤的力量對轟,整個槍身都被砸得猛烈一彎。

  廣袤的帝廷轟然一蕩一陷,所有的建築灰飛煙滅,上千萬名魔物,被二者衝撞的力量,摧毀成粉末。

  那杆大槍一彈,槍頭驟然向兩邊分裂,二又分爲四,四又分爲八。

  暗金色的瞳孔,崢嶸的龍角,黑暗的鱗片,八條冷酷的魔龍,在生成的同時,就汲取這一片時空中冥冥的魔氣邤担掳肷磉�連接在槍桿之上,上半身已經盡展兇殘威勢。

  那個剛纔還在滅魔煉魔的持槍者,這一刻,竟展現出來無邊的玄陰煞氣,對天命格局歇斯底里的破壞性。

  魔功之精湛,對這個時空的適應性,甚至感覺不亞於寒浞本人。

  就好像這裏不僅是寒浞的主場,也是那個傢伙的主場。

  寒浞剛被毀了一成功力,猝不及防,被這八條魔龍咬住了雙手的肘和腕,雙腿的膝和踝。

  長槍往回一收,八條魔龍咬着寒浞,再度闖入了時空的波濤之中。

  波濤起落,一次躍遷。

  寒浞撞向了隋末時空,身體猶如九層疊紙,被分層以待,一層一層的扯入那個時空,一層一層的被魔龍攪碎。

  轉眼之間,他已經只剩下了五成功力。

  “好狂徒!!”

  寒浞發聲大吼,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死無疑,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竭盡所能呼喚魔王,纔有一線生機。

  “你想讓我魔族前往你設下的戰場,那就如你所願,請無上的原初,魔王的真念,降臨而至!”

  隨着寒浞的感應呼喚,佈滿了太古的低語輕吟,順利的沖刷而來。

  那裏面的每一個音節,都喻示着魔王超脫常理,跳出時光,降臨原初的那一幕,其中所包含的奧妙,境界不到那個層面的,實難解讀。

  哪怕是已經開始凝練不朽神通的強者,直接面對這樣的低吟,也會不堪重負,七竅流血。

  寒浞根基品質雖高,無奈傷勢已重,在這樣的衝擊下,也很快昏沉起來,感受到偉大的意志,大的不知邊際,正源源不斷轉移到自己身上。

  嗤啦!!

  寒浞的身影異變,長髮肆意的散開,身體變得巍峨蠻荒,雙手一伸,就撕開了前方的阻礙,徹底踏入隋末時空。

  水星之上,漆黑的裂縫突然出現,猛的一撕裂,中間的寬度暴漲,而長度漲得更可怕。

  裂縫的頂端,最細的那個地方,距離水星表面,已經超越千里。

  而裂縫的底端,深深陷入了水星地層之下。

  腥擞H眼看到,裂縫兩邊的岩層,層層分明,被裂縫部開,直到裂縫最下方,開始出現鐵質的地層。

  水星的體積遠不如地球,但水星星核,反而比地球的星核大。

  那純鐵質的厚重地層,說明這條漆黑的裂縫,已經觸及到了水星的星核。

  蠻荒的巨人,從裂縫之中一步跨了出來。

  那兩個巨大的眼球,跟蘇寒山、菩薩蠻,處在相似的高度。

  那種眼神,究竟是無數陰种腔鄣募Y,還是蒼茫無際,矇昧無知,誰也說不清。

  他的喉嚨中像是有着千萬只巨獸成羣結隊的衝撞,震盪着,發出低昂的吼聲,含混的兩個音節,聽起來與任何文字都不同,強要說之,就只有。

  “盤!!”

  “古!!”

  那就是原初魔王跟混沌光腦長久的對抗中,爲了針對新誕生的歷史河道,針對逆造因果的手段,爲自己定下的位格。

  曾是開天之神,要來回收萬物。

  原初之物,盤古魔君!

  “盤……古……”

  隋末的地球,不知道多少人,突然從黑夜夢中驚醒,突然從凌晨的竈臺後抬頭,從正午的農田裏嚇得一個機靈。

  盤古魔君在水星上開口,可地球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那樣的聲音。

  完全無視距離的感應傳播。

  洛陽城一個破落的佛舍中,功力俱廢的了空和尚,仍然在孜孜不倦的翻閱佛經,希冀修回神功。

  當他聽到這個聲音,渾身突然一抖,手裏的佛經書頁,不自覺被撕成了兩半。

  “這、這,這就是魔王?”

  了空驚恐又茫然,“他們竟然是要跟這樣的偉大存在作對嗎?這怎麼能贏呢?這怎麼能行呢?”

  師妃暄根基猶存,但功力一直未能恢復,也留在這裏,手上拿的卻不是佛經,而是一本史書。

  蘇寒山指點徐子陵解除化道隱患的時候,讓他別老是讀佛經,多讀讀史書,也看點雜談。

  徐子陵離開之前,向師妃暄告別的時候,看見她這裏全是佛經,將自己讀的一套史冊留在了這裏。

  不是佛家人編寫的什麼祕史,而是世俗人所讀的青史。

  她怔怔的摸着手上的書冊,也感到自己那種由衷的敬畏,卻忽然說道:“此其義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較然,不欺其志,名垂後世,豈妄也哉!”

  史記中,書寫刺客列傳,評價刺客的這段話,無論成敗,皆贊其勇烈,名留史冊。

  即使面對那個魔王,連真正的歷史也會被更改。

  但這股勇氣,永遠應該存在。

  盤古二字一出,無形的力量不分先後,同時降臨到太空中所有在咿D的星槎上。

  船帆的轉動突然被卡住,訊息的咿D,元氣的變化,通通被禁錮。

  分佈在星槎上的那些人,硬是挪步走向船帆,用手掌去推動,掌心在接觸到凝固的船帆時,剎那就已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