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所以他雖然扛住了三大高手全力一擊中,殺傷力最強的那一瞬間,但還是在後續的攻勢中受損。
輕傷罷了!
楊素可以肯定,自己的傷勢,遠遠不如剛纔祕境變形又被貫穿的蘇寒山那麼嚴重。
他持劍殺出,正是直取蘇寒山。
法海腳踏龍紋,身影如一條神龍翱翔回首,閃過弧度,攔截到楊素前方。
白衣僧人的拂塵掛在肩上,雙手空空,左手一條小龍,急速在掌心裏面盤旋翻騰,右手一團金剛火焰。
當法海雙手同時抬起的剎那,左手比右手稍慢一點,右手更高,小龍飛入火中,浴火重生,不斷蛻變。
龍盤結成老樹,樹身顯化成人,人額頭點亮硃砂,化爲大威菩薩。
這一掌,正是如來神掌的“金頂佛燈”!
當年第三世覺醒的天絕僧,都不敢放任法海成長,算計良多,先把他坑害掉,才能更從容的佈局。
而那個時候的法海,能學的僅僅也就是“天龍吼”跟“大羅佛火”兩種功法。
在這個時空節點的局勢穩定之後,法海足足潛修了半年多。
慈航國師的那招神掌,早被他學的透徹,更參悟了蘇寒山帶來的種種武道脈絡,進益之大,不言而明。
他這一掌的力量,遠比慈航國師當年的那一掌更加可怕,尤其是在堅固凝實這一方面。
向道之心,顯化成掌力,不急着化佛,而是以人身行菩薩願。
楊素的劍殺過來,劍氣轟在這一掌上,雙方竟有剎那的靜默,沒有半分力量外溢。
因爲那個掌力太堅定了,貫徹始終,不動不搖,無論劍氣攻在哪一個位置,都說不上是這一掌的弱點。
而且,無論掌力碎成什麼樣子,都依然攻向楊素,逼的楊素非要把那些掌力磨滅乾淨。
兩方的力量,都是集中再集中。
楊素突然脫影而走。
他那一劍,就是要逼着法海以最堅定的姿態來對抗,堅定所以不移,不移所以遲緩。
蘇寒山又被法海擋在後方。
這個時候他要脫困,唯一的阻礙也就只有宋缺。
宋缺是個聰明人,武道的境界也通透。
而正是因爲天刀在武道的境界如此明澈通透,楊素才賭對方,更難以攔住自己。
因爲“天車軒轅劍氣”,對虛空祕境這條道路的剋制程度實在是高。
如果武道境界不夠通透,智慧稍有遜色的人物,等到被這一劍毀滅之際,纔會知道這一劍有多可怕。
像是宋缺這種人,卻根本不用等到真正碰撞,只是在雙方直面的時候,就已經會本能的預演出那一劍帶來的影響。
宋缺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持劍破空的身影,更是看到無數光點,從虛空本源中一躍而出,佈滿天地。
每個光點中都有一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宋缺自己。
所有宋缺曾經對虛空造成的干涉,都在光點中存有記錄。
過去的一切重現眼前,所有的反噬都被複刻。
宋缺所要面對的,根本不是楊素的劍,而是無數把刀,與自己曾經揮出的所有刀氣,正好相反。
這些刀,是那麼瞭解自己的神通,那麼瞭解自己的虛空祕境,會像是烈火穿透油紙,火山毀滅木屋,太陽砸碎海洋。
粉碎祕境天地,也將“宋缺”這個人,亂刀分屍。
但是天刀是不會畏懼的,“天刀”不是指如天一般高遠的刀,而是“天下不敗之刀”。
他不知道曾經多少次面對危險,所有可能將他亂刀分屍的,似乎最後都被他的刀所破解。
楊素想要的,正是這個破解之心。
不需要恐懼,只要有這個破解、應對的慾念就行。
任何有追求的人,突然看到過去無數個自己,在演繹與自身相反的刀路,都不可能不觸動心思。
可宋缺只要起了心思,就攔不住楊素。
嗆!!!
宋缺的刀已經斬出,是高舉過頂後,最常見的一招豎劈。
皓白的光芒,卻從他的刀上蔓延,霎時間照透方圓八百里。
讓這黃沙大漠,靜如水,涼如玉,默然如虛。
這一刀是,皓月斬!
也正是蘇寒山的第二不朽神通,“抱月長終”。
蘇寒山自己哂眠@道神通的時候,因爲先有純陽道心打底,又踐行六御之道,開發很多用法變化,並沒有多少次,顯露這一招神通最質樸的那個本意。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
將心寄託而去,被明月承載,直到漫漫無邊的歲月後,才一起終結。
明月何曾有思呢?這一招最基本最質樸的意境中,是不需要有什麼繁瑣思考的,只要純粹和沉醉,就好。
這一刀的力量,或許還不如蘇寒山自己來施展。
但其清冷之處,已超出蘇寒山良多。
楊素飛身穿行的那一劍,帶動的無數光點,難以訴說其形狀的無邊巨力,終於展現出最能剋制虛空祕境的一面。
即使面對這樣的刀光,也在瞬間就使其暗淡,層層變暗,分崩離析。
眼看這一劍,絕對可以重創宋缺,但楊素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阻礙。
蘇寒山的手掌,在這個時候,已轟在了法海背上。
嗡!!!
法海的手掌,也打在了楊素身上。
兩個人,兩種出掌,打出目標,期間幾乎沒有間隔,沒有過程可言。
楊素的胸腔,被轟爆了一個大窟窿,金色的手掌,從他胸前探了出來。
法海的額頭,這個時候纔在一瞬間,依次閃過了四種法器虛影。
蘇寒山那一掌,不但貫注了自己一招大慈心印的威力,也把四件如來法器,全部打入法海體內。
法海手臂一彎,那隻金掌向上翻轉反抓,轟向楊素的臉。
楊素的身體搶先爆破,化爲一大團,金光黑氣混雜難言的東西,瞬間又在百里外重組成型。
咔!!!
蘇寒山竟已閃身到此,他的一隻手,在黑氣之中一掠而過。
這一隻手的揮動,真是沉重無匹,日月輪轉,牽引大道,甚至有一種自己壓迫自己的感覺。
這種壓力,讓他找到當時跟石之軒戰到最後一剎的意韻,掌間隱有紫紅色的波光綻放。
金光黑氣,被他一把撕裂,瞬間退出百里。
黑氣中刺出的那把劍上,還沾了一點血珠。
那是蘇寒山胸口的血。
那一劍的威力,引動虛空常數,使他體內的祕境現在連番轟鳴,承受着一波波反噬。
好在只是剛剛觸碰,威力沒有來得及完全綻放,蘇寒山就已經撤走。
更關鍵的是,持劍的人並沒有追擊。
金光在嘶吼,黑氣在咆哮,劍氣在長鳴,但站在中央的那個人,一動不動。
因爲那是一個無頭之身。
蘇寒山墜落在地,體內連綿的巨響,使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又連退了幾步。
但他的右手卻抓着一大把頭髮,頭髮下面墜着一個頭顱。
剛纔那一下子,楊素的腦袋已經被他撕裂下來。
他確立了自己的第四種神通屬性,用借道法,借來非天之波動,四大不朽咿D八龍斷魔。
只這一抓,就扯斷了楊素的靈光,讓他的觀測概念,化作腦袋,被蘇寒山抓在手中。
“不!!”
楊素的腦袋掙紮起來,七竅燃起黑色的火焰,怒聲敕令。
“四方天魔,他化自在,奉引原初,魔氣降臨!”
“魔氣降臨!降臨啊!!”
原本他一直想着,要在人魔轉生之處成功後,纔好主動去感應原初魔王。
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是他的敕令連連發出,周邊天地間,卻沒有什麼反應。
蘇寒山拎起他的頭,與自己對視:“這個時空,可沒有那麼惡劣的環境,能讓你隨便接引魔氣。”
楊素控制髮絲擰轉,讓頭能轉向,看向自己的身體。
但他的頭和身子斷的太徹底了。
剩下的那無頭之身,不但觀測不到外界,甚至觀測不清自我,無聲的站在空中,真如屍體一般。
那把金色長劍,被無頭之身豎立起來,猶如之前,施展大禹九鼎劍招的防禦姿態。
法海看向空中,體內四大法器輪轉,右手抬起,法器之力在指尖,結成四片花瓣。
他以自身佛火修爲,添上一片,化作五瓣金蓮,花瓣合攏,形如花苞,又似鑽頭。
“五蓮法指!!”
金蓮轟然爆發,向天空中螺旋貫射而去,讓開金劍,擊中無頭屍身的心口。
本來如果真能施展天車軒轅中的九鼎祕劍,別人攻擊打在哪個位置都沒什麼差別。
但是無頭屍身失去了觀測能力,只能靠自己之前的記憶,推算所有虛空常數,對量子進行誘導。
在場其餘強者,對虛空也有影響,無頭之身不能實時觀測,對這部分就拿捏不準,招式威力大降。
這一指破開防禦,鑽入心口。
金色蓮花不斷旋轉,把整個無頭之身攪碎,軀體散成魔氣劍光,都被蓮花的旋力拉扯,無法遠去。
遠遠望去,彷彿一大團翻滾不休的金光黑雲,依附在蓮花周圍,不斷相互磨損,發出劇烈的嚯嚯摩擦之聲。
宋缺拖刀走來,傷勢頗重,隨口道:“幾個回合來着?”
蘇寒山雙掌一合,把手上的腦袋拍扁。
楊素的臉扁了一扁,咬牙硬頂:“且慢,老夫還有招,你要對抗魔王……”
蘇寒山充耳不聞,已經連拍好幾下,把他徹底拍扁,又揉搓起來,漸漸搓成一個黑玉般的小丸子。
“剛纔沒數,但回想一下,他只來得及用出了四劍,其中還有一招佯攻,一招殘缺。”
法海也走了過來:“好厲害的魔頭,劍招精密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要不是我們三人聯手,以大勢壓之,還不知道有多難纏,此人究竟什麼來歷?”
蘇寒山意念一動,把前因後果全部傳遞過去。
法海神采奕奕:“這麼說,還有一個大魔頭在大隋那邊,你……”
“我沒法把你帶過去,而且楊廣情況特殊,我做了一些安排,應該無虞。”
蘇寒山連忙說道,“以防萬一,我們先回那邊,你鎮壓着楊素,不要把他殺的太乾淨,那邊局勢穩的話,我會把他再接過去。”
法海接了那顆珠子,疑惑道:“爲何?”
“魔王算計我那麼多……”
蘇寒山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鬥志昂揚,“我就不能算計他一把嗎?”
………………
東遼國上空。
巍峨連綿的戰神殿,出現在空中,俯瞰王城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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