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04章

作者:温茶米酒

  摩訶葉並沒有照做,手掌一抬,從數十里外攝來一隻青蛙,改變青蛙的氣息咿D,使青蛙不由自主,呱的一聲,噴出了一口生命氣息。

  那佛經來者不拒,好像也不管高低,只要接收了這股氣息,立刻現出變化,組成佛經的貝葉片片分散重組,表面上的文字悉數隱去,露出了全新的文字和圖畫。

  那圖畫還會動,一幅幅流轉,配合着每一幅圖上的文字,演繹出了一個古老的故事。

  釋迦牟尼八十歲的時候,背疾復發,感覺自己活不過三個月了,準備往迦羅城去,結果半路上乞討的時候,喫了鐵匠施捨的旃檀木耳,又中了毒,肚子劇痛。

  沒等走到城裏,他就感覺自己不行了,好在身邊有幾個徒弟,幫忙在野外的樹叢裏鋪了臥具,讓他躺下。

  雖然這樣病痛,但等到真的要死的時候,釋迦牟尼氣息奄奄的臉上又露出了微笑。

  當時就有人好奇:“好多人都說你是僧團的領袖,是有智慧的人,也是有神通的,人都要死了還微笑,是不是真的有神通呢,死的時候會不會有異象?”

  有人就說:“佛祖不是真的死了,佛祖是要去神佛的世界裏面,只不過我們肉眼凡胎,沒有福分看見,到時猩穸紩䜩碛铀摹!�

  釋迦牟尼就說:“修佛是修覺悟的,我沒有什麼神通。”

  他正在說話的時候,東南西北的四棵大樹,或枯或榮,樹林頂上發射出四十二道白虹,貫通南北。

  虹光裏面落下朵朵香氣怡人的鮮花,到處都看不見樂器,但是能夠聽到樂器演奏的聲音。

  在場的人如癡如醉,紛紛趕過來參拜,耳口相傳,都說佛祖是有神通的。

  釋迦牟尼露出驚訝的表情,掙紮起來,身體忽然開始拉長,骨頭砰砰作響,肉也變得飽滿。

  八十歲的老頭子,竟然長成了丈六的大胖身體,皮膚都像是塗抹了金漆一樣。

  他那黑色的頭髮裏面,開始發出寶石水晶一樣的光華。

  附近的人聽說了這樣的神異,趕來的更多了。

  佛祖僧團裏的人們,這時也一個個表現出了異象,有的舌頭拉長,變得寬大,能夠把整張臉都包裹進去。

  有的手和腳變得一樣長,十根手指,長度都變得一模一樣,整整齊齊,指縫之間,還有着像水禽腳蹼一樣的薄膜。

  有的沒有了筋骨,變成了一團柔軟的大肉,軟塌塌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有的眉毛越來越長,比手腳還靈活,眉毛碰到樹叢裏的尖刺,還會喊疼。

  雖然形狀變化了,但是他們都具備了非比尋常的力量。

  佛祖坐在樹下,看着他們這個樣子,不禁傷心起來,垂淚說道:“往日佛法並無神通,不能護持,令人傷心,故而大悲。”

  “今日爾等悉具神通,但這等神通,令其心踊躍,易向外求,強恃勇力,貪索無度,全然不能護持正法,反於正法有妨礙,不能明心,不能見性,不能成佛。”

  械茏又校虚L者須菩提,起身合掌,大禮參拜。

  “如何降伏其心?”

  釋迦牟尼身上異相越來越多,螺發如肉,眉心伸出白毫旋轉,座下有九品蓮花,香霧瀰漫。

  他身上苦痛全消,有莫名至高,不可測度之物,爲其賦予偉力,臨終一刻的神通越來越大。

  但他眼中悲色卻是甚濃,雙掌合十,默思默唸,過了良久,纔有一句回覆。

  “應無所住。”

  佛祖向大姓f道,“我告大许氈l菩提心,行慈悲願,神通自足,隨因緣現。”

  “除此之外,一切眼耳鼻舌身意,色香受味觸法,畢竟寂滅,同虛空相,一無所有,終須寂靜涅槃。”

  佛祖說完這話,渾身發出舍利光芒,當場入滅。

  佛祖死後,爲了爭搶他的屍體,附近竟然有八個王國的人發動了戰爭,最後沒有辦法,只好把他的屍體燒了,平分給八個王國。

  但沒過多久,僧團中人的神通修煉,強大起來,就迎回了佛祖的舍利。

  他們很快因爲神通的差別而產生了分歧,爲了追求各自更好的修行,佛祖的弟子分散各方,逐漸有更多關於佛祖生前的“新事蹟”,湧現出來。

  有殺盡馬傩吧瘢T造出的琉璃戒刀,有佛祖舍利貫穿阿修羅的身軀,抽扯阿修羅全身血肉鑄造的舍利劍。

  有佛祖的妻子怨恨佛祖拋妻棄家,化爲惡鬼,殺穿地獄前來報復,最後仍被降服,以自身鑄造的“破紅塵”。

  九大佛兵,陸續出世。

  但佛祖有十大弟子,十大法脈。

  須菩提一脈,並沒有參與追求舍利、鑄造佛兵,只是在佛祖入滅的那片樹林裏面,採集樹上的葉子,製成一部貝葉佛經。

  在東漢年間,白馬馱經入洛陽,這本經書被帶到白馬寺中,輾轉至今。

  “這是什麼意思?”

  摩訶葉是聰明人,其實已經看懂了,但他一身修爲也有很多來自佛家,對這故事裏面揭露的東西,深受震動,情不自禁的呢喃質疑了一句。

  楊素善解人意,從旁解釋道:“很顯然,佛祖那個時候,本來還沒有從佛門的理論中發展出什麼絕世武功。”

  “是他在臨終那一刻,有來自魔族的力量,侵染了他那片僧團所在的地方,形成了神通的萌芽。”

  “如此佛魔一體,九大佛兵從根源上就有魔性在其中,隨着佛門發展壯大,對九大佛兵的念念不忘,代代加持,也就同樣變成了魔的養料。”

  “不過,佛祖的智慧半點不假,似乎也降服了一些神通,化爲己用,入滅之時,做出最後的努力,佛門中有人繼承了他這一部分願景。”

  “但從前九大佛兵沒有暴露真面目,這一部分願景,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直到洛陽大戰,佛魔之氣交織,這一手終於被喚醒了。”

  摩訶葉不由自主地撫摸着佛祖入滅圖,感受着其中那股並不張揚,但同屬於根源級別的力量。

  碎葉魔尊鎮壓了所有佛門中人,奪走了九大佛兵,明顯是要把那些力量全部化爲己用。

  摩訶葉絕不肯坐視對方得到這麼大的好處,但本來也想不到反制之法,這佛祖入滅圖,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合用了。

  但他並沒有輕易答應。

  “武侯七星燈,說到底要在諸葛亮手上才無與倫比,就算是諸葛亮,最後一試還敗了,很難說這套七星燈有沒有留下什麼暗損。”

  摩訶葉說道,“這套燈對你來說,到底有什麼價值,能夠比得上佛祖入滅圖?”

  楊素神態深沉,縱然是劍氣分身,本該鋒芒畢露,這時竟然也顯出一種蒼老之意。

  “因爲我要報仇。”

  楊素緩緩說道,“你對於魔族最初加持佛門,赤貫妖星飽含的破壞力量,碎葉魔尊的作爲,這樁樁件件,想必也有些疑惑。”

  “也怪你這些年分心教門太多,而老夫,自從兒子死在楊廣這尊大魔手上,嘔心瀝血,整理古史,終於理清一些脈絡。”

  “所謂魔,其實分爲兩類,一種是完全張揚本性,處處凸顯毀滅。”

  “另一種,或許也以毀滅作爲本性,但並不直接以物質的、倉促的毀滅作爲追求,而是更顯得神祕狡詐,遊戲世間,有時候甚至會主動付出一些東西。”

  “世間的邪祟妖魔,就是這兩種魔的雜揉,他們也喜歡玩弄世人,但他們的法理急於毀滅,所以這種玩弄也不會太久。”

  摩訶葉聯想着世間關於邪祟妖魔的種種事件記錄,還有最近發生的事,心中若有所覺。

  “楊廣是天下共知的,入魔最深的人,但他肆意妄爲,卻沒有急着實行毀滅,否則以他的修爲,在這世間走一圈,縱然有高手阻攔,造成的破壞也絕不會小。”

  楊素繼續說道,“很明顯,楊廣目前還是偏向後一種魔,狡詐狠毒,以玩弄爲樂,所以他入魔後,殺了老夫的兒子,也傷了老夫,卻沒有殺我。”

  楊素的劍氣分身,說到這裏,一陣不穩,顯是心念起伏,哀痛惱恨已極。

  “老夫境界受損,突破無望,亦命不久矣,畢生中唯一一種有可能目睹楊廣去死的辦法,就是讓他變成第一種魔。”

  “赤貫妖星是第一種魔力的龐大象徵,我要用武侯七星燈,把它的力量牽引下來,我不像諸葛孔明,存着約束這股力量,逢凶化吉的想法,我只要把它牽引過來就夠了。”

  “這種力量與楊廣相逢,自然會相融,當他變成第一種魔,所有各據立場,不曾聯合的強者們,都不得不聯合起來,先將他斬滅。”

  “天下三宗,天刀邪王,甚至那個明顯不屬於第一種魔的碎葉魔尊,都會成爲楊廣的敵人!”

  楊素的拳頭攥緊到了極致,滿臉都是扭曲的殺意。

  “我要他死!!”

  摩訶葉瞳孔微縮。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爲了殺死楊廣,所以先讓楊廣的實力更上層樓,天下袕妵鷼顝V的話,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不過,對於極樂正宗來說,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死,死得好啊,人魔強者、武道大宗,最好全都同歸於盡。

  摩訶葉沉吟之後,問道:“你要多久,才能把赤貫妖星的力量引下來?”

  “這不好說,可能幾天,也可能是幾個月。”

  楊素勉強穩住精神,說道,“最後這麼一段時間,我還是等得起的。”

  你倒是等得起,但碎葉魔尊針對九大佛兵的手段,不可能需要幾個月那麼長的時間。

  最好在他把九大佛兵煉化之前,楊廣那邊就先出事,對摩訶葉來說,才更便於行動。

  可惜了,世上不可能事事順心。

  “也罷。”

  摩訶葉神色肅然,掌中現出一盞銅燈,“我就跟你換了!”

  楊素遞出佛經,拿到了銅燈,手都激動得好像有些抖:“七星燈,七星燈,終於到了我的手裏了。”

  “摩訶葉,我知道你也早就有佛魔合一,化爲己用的心思,我不在乎那些,只希望圍殺楊廣的時候,你不要缺席。”

  摩訶葉得了貝葉佛經之後,眼看那道劍氣分身散去,微微一嘆。

  “堂堂太師楊素,就因爲兒子,變成這個樣子。”

  他忽然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也沒有一個滿意的後人、傳人,李二郎本來倒是最有可能,結果現在都已經被擒了。

  摩訶葉以己度人,倒是覺得楊素如此,也情有可原了。

  他稍作思忖,只覺得想圖志糯蠓鸨瑧{現在的手段還是有些單薄,身形凌空,換了個方向。

  飛出數千裏之後,摩訶葉在雲中仔細觀望,隱約看出遠處重重宮殿間,有幽暗之意飄出,不禁大喜,笑道:“佛友請留步!”

第456章 箭追九萬里,妖魔雙天壺

  摩訶葉這一聲喊出,只見遠處一點幽暗意,在半空一跳,突然就到了近前,現出一個身形。

  此人廣袖長袍,髮絲濃密,鬢角微霜,面容俊朗,神態安詳微笑,看不出半點邪氣,但他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邪王石之軒。

  魔門各個流派的人,基本都被正派中人視爲離經叛道之輩。

  而他的存在,令魔門中人都會覺得處處不適。

  “原來是極樂宗主,當今天下還會以佛友稱呼我的,也只有宗主你一人了。”

  石之軒當年混在嘉祥大師等人身邊,聽經學佛的時候,就跟摩訶葉一起論過佛法。

  兩個人對佛法的態度都是心懷鬼胎,兩個對佛法的理解,卻都不遜於當世聖僧。

  因此二人之間都有一點微妙的惺惺相惜之意,也算是薄有交情。

  “邪王這是要去洛陽吧?”

  摩訶葉說道,“你的兩個弟子,一個被碎葉魔尊鎮壓,一個也被拘留在洛陽周邊。”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往那邊去一趟,緊趕慢趕,好在是提前找見了你。”

  石之軒微笑道:“聽起來宗主是擔心我孤身前去,遇到什麼不測,洛陽之戰那麼大的動靜,我當然也知道獲勝者的修爲深不可測,豈會輕舉妄動呢?”

  摩訶葉嘆息道:“邪王心智,我自然欽佩。”

  “實不相瞞,我緊趕慢趕的趕過來,主要還是爲了自己,慚愧啊,連祖上傳下來的兩件佛兵都給丟了,這個場子我必須得找回來。”

  “但個人前去,就算能尋覓到機會,也怕力有未逮,因此特來尋邪王相助。”

  石之軒從容道:“宗主過謙了,你我既有相似的目標,談不上誰幫誰,互利而已。”

  摩訶葉撫掌笑道:“有這一句話,那就是願意同行了,不愧是邪王,快人快語,無需廢話。”

  兩人談得很快,趕向洛陽的速度也很快。

  可是到了那新造的五大山脈邊緣時,二人不約而同地放緩了速度,身形隱祕,在雲中靜靜觀望。

  “五大山系,五大水系,之前雖然有所感應,但還是比不上親眼見到來的震撼。”

  石之軒觀望山形水勢,手掌在空中如撫波濤,如觸龍脊,似乎在把握這座洛陽大陣的脈絡,口中發出讚歎。

  “十全之物,天地不容,以這樣的大陣來煉寶,魔難絕不會少,看來你我二人只要稍具耐心的等一等,就可以有很多便宜幫手了。”

  摩訶葉搖了搖頭:“只怕真正堪用的,沒有幾個。”

  他們都極有耐心,細細的觀摩陣勢,金烏西墜,玉兔東昇,不知不覺,就已經幾天時間過去了。

  碎葉魔尊要把六大佛門高手和九大佛兵合練成寶,化爲己用,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天下三教九流基本都已知情。

  此等絕世至寶,又有誰能不心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