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從師妃暄身影之中,又脫離出一道天女的身形,似空非空,比她本身氣質更勝百倍,彷彿一切能想見的美好事物,都在這天女的身形之中氤氳將出。
這天女本身就是一劍,任何人看到天女的身影時,就已經中了一劍。
蘇寒山眼中也倒映出天女的影像,看到天女的絕美面龐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神欲說還休,幾乎直接接觸。
呼!!!
猶如空山靈雨,花香翩飛,最接近的那一刻,天女的身形微散,彷彿融入了魔尊體內。
中了這一劍的人,心耽於色界,心力就不在自己的根基上,任憑再渾厚的根基,亦如歸於空無,這時根本感覺不到,用不出來。
了空和尚的涅槃經輪,就在這個時候陡然發光,凌空旋轉,撞向蘇寒山。
道信大師手裏的驚雷禪當空一晃,遠處三大聖僧的力量匯合過來,一股無形之力,灌注到涅槃經輪上。
橋下的洛水河面,寬闊洶湧的水流,就在這一瞬間,速度像是加快了百倍,簡直難以言喻,難以想象這種可怕的流量,這樣大的速度,爲什麼沒有沖毀河道。
而在下一瞬間,更可怕的事情發生,洛水河面,竟然又有倒流的跡象。
這就是五大水系的水脈元氣彙集過來,造成的異象,河水忽快忽慢,忽正忽逆。
天地萬象,都隨洛水河面變動,空中雲層,陡然濃厚,驟然從白轉黑,又從黑變白,急翻狂湧,雷霆震閃。
這樣的景象,還只是水系之力造成的餘波,真正的大頭,都已經灌注到涅槃經輪之中。
涅槃經輪衝撞之際,前端形成了一層橢圓的金色明光。
量子是不可以再被壓縮的,但因爲量子邉犹^活躍,無休無止,導致在某種層面上,虛空本源的量子之間,有不少的間隙。
而現在,這種間隙竟然都被填滿了。
水系之力過於渾厚龐大,這股力量在邉拥臅r候,導致無數量子,異常的朝這片區域變現。
虛空本源呈現出來,的已經不是一種銀白的色澤,而是一種匪夷所思的金色。
世上最好的水晶,也不如它這樣的純淨,最真的黃金,也不如它這樣足質。
佛經之中爲了描述如來佛祖成道時候,金身散發出來的那種色澤,用了不知多少種比喻,不下數千字描寫,又以數萬字來講各種效果,用以襯托。
身具八萬四千相,一相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好放八萬四千光明,超勝夜摩天的閻浮檀金色百千萬億倍,光明赫熠,燦爛無比……
這些描述,在四大聖僧、了空和尚他們這些武道強者心目中,就是爲了描述這一刻,涅槃經輪衝撞造就的這種明光。
他們不把那種東西稱作量子,甚至因爲修行角度不同,在他們眼裏,根本沒有量子這種東西,但也能夠觀測到類似的,那些量子急速在此處變現,總量遠比常態多出不知多少倍,直到徹底填充,沒有縫隙的這個現象。
這看似只有數尺大小的橢圓光芒,內含恆河沙數,不可思議,不可計量的細小光華,正是天下佛門最高的合擊祕手。
——“恆河沙數旃檀佛光”!!
除了作爲先手掩護的師妃暄,另外五個和尚,佛門五大高手的全部精神,似乎都隨着這一擊,而寄託出來。
咚!!!
涅槃經輪造就出來的那一層光芒,就這麼撞在了蘇寒山手上。
他右掌一抬,拇指在下,四指在上,彷彿去抓一塊木板,接一個圓盤,就那麼毫無避諱的硬接了這一擊。
這一瞬間,大橋底下的洛水河,突然碎了。
河水碎成了無數冰渣一樣的小碎片,但仔細看就發現,每一個小碎片裏的水,依然保持着液體形態,又在之後瞬間,產生了一個膨脹、爆炸的趨勢,然後全部消失。
河牀完全暴露了出來,河牀也完好無損,但水都消失了。
那是因爲剛纔河水所在的空間,被崩碎成了億萬個小塊,全部散亂的傳送了出去。
此時此刻,距離洛陽之外十幾裏,數十里,上百里,四面八方,低空高空,陸續都有大雨,突然墜落下來,來的又快又猛。
那就是剛纔被全部放逐,傳送出去的大河之水。
橋上轟轟轟連響三聲,處在其他方位,協助咿D大陣的三大聖僧,都因爲錯亂的空間,硬是被推遠,又轟然拉扯到了橋上。
蘇寒山手臂微彎,身子晃了一下。
“好重的一撞,我的神通已經調整的均衡圓融,這一回還是有不少的餘波,沒有能夠撫平,只能宣泄出來。”
蘇寒山深吸了一口氣,五指一收,鎖住了涅槃經輪,看向橋上的人。
“真是給了我一點驚喜,還有更多的招嗎?都使出來吧!”
橋上的人都已經呆滯了。
師妃暄僵硬的握着手中的劍,頭一次發現自己的劍是這麼沉重,手是這麼笨拙。
四大聖僧各持佛兵,以他們的修持,也有這麼一剎那的功夫,心境失守,眼中閃過了一點始料未及的茫然之色。
作爲出招的人,他們清楚地知道剛纔那一擊,擁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之所以讓師妃暄持舍利劍,先斬出色空神劍,不是奢望她能隔絕魔尊的根基,傷到魔尊,只是希望能讓魔尊,不那麼容易進行閃避。
希望能讓之後那一擊碰到魔尊。
他們有自信,不管是神足,還是武尊,如果被剛纔那一擊碰到,當場都得肉身爆碎、領域炸散,重傷至極。
那甚至不是單靠佛門的力量,而是有着楊廣楊素昔年建設城池留下的佈置,舉大隋之力,溝通五大水系佈陣的種種前提。
四大聖僧有想過儘量高估魔尊,想過對方會毫髮無傷的閃開,但也沒有想過,對方是這樣風輕雲淡的硬接了下來。
魔尊分落兩地,可能強弱是有點差異。
但這個碎葉魔尊,是不是比東遼魔尊最開始那個拿酒葫蘆的狀態,強出太多了?!
“怎麼……”
蘇寒山看他們不動,歪了歪頭,問道,“難不成剛纔就已經是你們最強最極限的一招了?”
橋上一時沉默,天空中的風雲都爲之無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
了空喃喃唸叨着,忽然狂笑一聲,抬手指向蘇寒山,“這必然是幻境,是幻境,邪魔,你想用幻境欺瞞我嗎?”
“把我的涅槃經輪還來!”
他忽然一掌割破自己右手手腕,大量金色血液噴湧而出,不等血液落地,極速用手指沾取空中血液,畫出字符。
他在寫《楞嚴經》,這楞嚴經據說是萬經之王,專門訴說破魔之事,其中兩個關鍵人物就是佛祖和佛弟子阿難。
涅槃經輪,傳說中就是阿難一脈流傳下來的。
這時候了空以畢生修爲寫出這些經文,天上地下,頓時浮現出一尊尊菩薩羅漢佛陀的虛影,齊聲梵唱,念起楞嚴經。
涅槃經輪嗡鳴不休。
但這件佛兵凡是有一點震動,蘇寒山的手指就有一點反饋,一切恰到好處的抵消。
以至於整個經輪雖然是在震顫,偏偏蘇寒山手抓的那塊地方,好像風平浪靜,一點震感都沒有。
“原來如此。”
蘇寒山看到了空的修爲急速產生微妙變化,而手中的佛兵越來越強,點頭道,“原來修煉佛兵功法的不朽高手,一旦開始入魔,並不是自己化身大魔,而是成爲佛兵的傀儡,讓佛兵煥發出極高的力量。”
“看來如果你們全都入魔,我要面對的,也不是幾個當世的魔和尚,而有可能是最初的鑄造者,佛祖的九大弟子嗎?”
師妃暄神色震動:“你在說什麼?”
“我說佛兵全是魔兵。”
蘇寒山說道,“涅槃經輪的傳說中,是說佛祖功德圓滿,應該要寂靜涅槃,永享清靜極樂。”
“但他的影子抓住他,不讓他走,質問他說,釋迦牟尼,世間種種苦難,你發大慈悲心,如今還沒有救成猩鸵幼撸鞘颤N道理?”
“佛祖本來因此要駐留世間,卻有人用涅槃經輪,斬斷了他和影子的聯繫,把擁有大慈悲心的影子,囚禁在金輪之中,永遠無法逃離出去。”
蘇寒山笑了起來,“這故事我是不久前從戒日太子那裏聽來的,還有其他佛兵鑄造的故事。”
“婆羅妖神強取某位絕美公主,那公主受到佛法薰陶,捨身給妖神,妖神跟公主交合的時候,被公主偷襲,依然不捨得那美妙滋味,持續交合,結果二者血肉合成一體被鑄造成一件佛兵。”
“婆羅教主的坐騎被佛法感化,回頭喫了自己主人和主人的兵器,最後那坐騎不消化,也沒有人救這坐騎,任憑其痛苦哀嚎而死,變成了一件佛兵。”
“這些故事,每一個都透着濃濃的魔性,雖然也提到佛法慈悲,但慈悲的全都沒有好下場。”
蘇寒山的嗓音一變,凌厲起來。
“就這種東西,你們被佛兵功法所迷,一葉障目,竟然一直都視而不見,還真以爲這些東西能代表大慈大悲,普濟蒼生?!”
四大聖僧都被說得臉色數變。
他們剛纔全力一擊,對蘇寒山毫無作用,功法根基自有觸動,蘇寒山所用的又不是什麼邪惡手段,也令他們心境受到極大震動。
這時被趁熱打鐵的一番刺激,終於有覺得不對勁的一面。
慈悲是佛門的立身根本,佛門一切大願佛心的初衷,即使有金剛怒目降魔,也要從慈悲這一點發源出來。
現在六大佛兵集合,跟蘇寒山對抗之後,感受到蘇寒山的壓力,各自都似乎在復甦,散發出來的意境越來越渾厚。
但只讓人感到霸道,哪裏還有什麼慈悲?
從前六大佛兵集合的事情,也有過,但從來沒有被逼迫到這一步。
即使遇到強敵,持有者也必然已經在戰中忘我,更不易察覺到異樣。
今天蘇寒山硬把佛兵潛力逼出來,卻完全沒有傷到四大聖僧他們,終於被四大聖僧發現不妥。
“魔頭,還我經輪!”
了空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這些話,還在狂吼,身上氣息徹底轉變,散發出一股詭譎的破壞之力,身邊的虛空裂成銳角碎片,相互碰撞,迸出黑色煙氣。
道信連忙一掌按去:“佛友冷靜……魔氣?!”
他一掌按到對方肩頭,臉色已然鉅變。
走火入魔的高手,有可能散發出邪氣凶氣,有時也被稱爲魔頭,但這種力量,跟魔族獨有的魔氣是不同的。
現在了空身上,卻真的轉變出了魔氣,是由他自己的功法直接咿D出來的。
“魔道嗎?”
師妃暄看向自己的劍,“把慈悲之心也殺去,這樣的劍道,豈不正是魔道?”
一語未畢,她身上也散出了魔光。
道信不禁看向自己手中驚雷禪,質疑之心一起,忽覺這件兵器印象,早已在自己心境中紮根,此刻散發出濃濃魔氛,被他禪心一抵,仍然有少許魔氣飄出體外。
另外三大聖僧,各宣一聲佛號,臉色都變得灰暗起來,身上同樣也有淡淡魔氣飄出。
魔尊一直沒有使出什麼魔功,倒是他們的功法,展現出魔意了。
蘇寒山趁這時候,突然雙手連抓,在他們佛魔未定之時,一舉把六大佛兵,全收到自己袖子裏面。
了空暴吼一撲,被蘇寒山一巴掌拍在光頭上,轟然一聲跌坐回橋面,一動不動。
四大聖僧心中驚疑,正要出手,又察覺魔氣加重,心中煎熬之際,踉蹌了一下,各自盤坐下來,苦苦把持心神。
但這個入魔的苗頭一旦出現,如同一粒火星丟到了猛火油海里面,整片海洋都燃燒起來。
他們從來不知道自家功法有這麼大的問題。
其實這些功法對普通人來說,就是真正的佛門功法,根本凸顯不出什麼隱患。
但修煉越精深的人隱患也越深,在場六大高手都修成不朽之力,纔會遇到這種魔氣大爆發,無法剋制的情況。
蘇寒山深深體會到了祖師所說的魔王狡詐之處。
這些功法恐怕都是魔王設計出來的,身爲原初魔王,卻能夠設計出人族的修行功法,又暗藏佛魔一體,由人轉魔的關鍵。
這樣的魔王,當然絕不能當做什麼兇獸來看待。
打敗這六個佛門高手,對蘇寒山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有挑戰性的東西。
現在,纔是他面對的真正挑戰。
“我沒有直接突襲,一拳一個把你們打死,而是站着白白讓你們轟擊,就是不想把你們浪費掉,豈能讓你們當着我的面入魔!”
蘇寒山抬起雙手,左手燦然如金,溫度急劇飆升,轉瞬間就在金色之中多出了亮白色、赤紅色的光澤,濃郁的擾動着,如雲霞般飄揚出來。
那彷彿是從太陽上飄出來的灰燼,熾熱無比,看似是絲絲縷縷,其實總量龐大至極。
很快,這些如雲如霞如灰燼的事物,就在他胸前不遠處,堆疊成山巒的模樣。
他的右手靜白如月,散發出一圈很満艿娜岷凸鈺灒瑏K緩緩地生出一層層無形的波紋,向外擴張。
皓月的脈衝,使得那些灰燼極速的冷卻,熱灰凝結成岩石,併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本來千篇一律的灰堆,顯出了千奇百怪的姿態。
四大聖僧的鼎鼎大名,不是靠參禪打坐,閉門造車就能得來的。
嘉祥祖籍安息,居於南朝,到過北朝,去過遼東。
道信年輕時候更是個行腳僧,曾經因爲救治瘟疫出名,見多識廣,明白鄉俗野草藥性,親自去過的大山大河不勝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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