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98章

作者:温茶米酒

  “李二郎,你不過是剛剛修成自我靈光,雖然潛力很大,但想在我面前逃走,還差得遠呢。”

  李世民用箭羽輕拍着自己掌心,溫和說道,“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對你的師父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嗎?”

  肌肉膨脹的李二郎想了想,道:“如師如父,豈可輕言是非?”

  “哈哈哈哈!”

  李世民笑了起來,“爲了讓你將來方便僞裝,他在地下建造了一個跟李府一模一樣的宅院,在宅院裏面放滿了木偶人,全部按照李府中人的相貌進行雕刻。”

  “你剛剛斷奶的時候,就開始生活在這個只有木偶人的大宅院裏面,如果李府有人員出現替換,遭遇出現起伏,木偶還會置換身份,換掉自己的臉,改成笑臉或者哭臉。”

  “摩訶葉找你的時候,就只有讓你練武和讓你讀書這兩件事,他對你來說,其實跟一個懂得教學的木偶也沒有區別。”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讓一個小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不被嚇瘋變傻,也多少得有點兒別的毛病。”

  “可你現在看起來這麼正常,你不覺得很微妙嗎?”

  李二郎不爲所動:“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我稟賦超羣,師父纔會用非常人的方法來磨練我。”

  “我看你已經中了婆羅教的咒了。”

  李世民搖搖頭,“你整個人現在就像是摩訶葉的影子,他有雄心壯志,你就也有志氣,他心態穩定你也心態穩定,他如果要搞陰衷幱嫞阋矔膽B詭詐。”

  “他要是有一天真看開了,心態漸轉仁慈,你多半會慈悲到像個蠢貨,無差別的釋放善意。”

  “他跟你的意識並不互通,但他的心態會在你身上放大,除非有一天你墮入魔道,以瘋魔的視角,纔不會再那麼容易被他牽制。”

  段志玄聽得毛骨悚然:“世間竟有這種手段,如果是在意識上動手腳還好說,但意識不相連,只是影響心態,這要怎麼提防?”

  “婆羅教也曾是天竺霸主,跟佛祖都爭鬥過,當然也有些門道。”

  李世民說道,“不過這個摩訶葉,兼通佛門,如今聲勢隱隱敢稱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是尋常人物,若他心性修爲,都能再有大進,或許這對師徒,將來還是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他看向李二郎,“爲了你師父有可能製造給你的那個結局,你就願意忍受這所有的過程嗎?”

  李二郎不肯回話。

  “這麼死腦殼?”

  李世民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好好出來玩,你就跳出來要殺我們,典型的兇犯行徑,打死不冤,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我早就把你幹掉了。”

  他把手裏的箭敲在李二郎額頭上,哐哐的直響。

  “快說,你開悟了!說!”

  李二郎只顧瞪着他。

  段志玄欲言又止,摩訶葉花了二十年心血訓出來的弟子,就算想讓他開悟,也不可能是片刻之間,三言兩語,這麼簡單的事情吧。

  “你這樣顯然敲不動他。”

  旁邊伸過來一個鐵錘,還有小姑娘軟糯糯的嗓音,“你讓我來敲一下,他肯定有變化。”

  段志玄麻木的看着旁邊那個人。

  嗯,李世民今天出來打獵,是帶了兩個人的,但他之前竟然完全忘記了,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就算是現在……

  段志玄看着那個騎在馬上的小姑娘,也是滿眼陌生。

  看着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頭髮棕黃,紮成一個丸子,面貌俏麗,嘴裏咬着一串糖葫蘆,奇裝異服,上身兩件衣物,內白外藍,袖口只到手肘的位置,棕色牛皮腰帶,束着一條長褲。

  段志玄平靜道:“二公子,這位是?”

  “這是昨天晚上掉在我們府裏的呀。”

  李世民說道,“她好像有點害羞,不太願意讓別人看見她,所以你印象會有點模糊。”

  “不過我一見她,就有一種親切感。”

  李世民若有所思,“既然我有一個兄弟,會不會,這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那姑娘一手抓着糖葫蘆,一手抓着鐵錘,皺起眉來:“我叫菩薩蠻,不姓李。”

  李世民哈哈一笑:“菩薩蠻,一聽就是假名啊。”

  “不!”

  那姑娘認真的說道,“我出生就叫這個名字,我們的名字,都是爲了紀念歷史。”

  她不耐煩的動了動鐵錘,“你到底敲不敲這個人了?”

  李世民看着那個鐵錘,眼皮不安的跳了跳,連忙把箭插在李二郎頭上。

  李二郎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心口的那支箭也貫穿進來,兩箭入體,倒不感覺疼痛,但讓他身體驟然縮小。

  李世民一把將他抓住,左右看看,沒奈何,塞到了自己耳朵裏。

  “哈!”

  李世民按了按耳廓,笑道,“不用你出手,他那小身板也經不住,我慢慢教他就行了。”

  菩薩蠻的錘子還抬在半空,有點遲疑。

  主要是她心裏現在挺吵的。

  “哎喲!”

  蜀道難大叫起來,“這個李世民,竟然是這種來歷,五靈珠跟我也算有點關係,所以見到這具戰體會感覺親近吧。”

  “但五靈珠聯繫更多的是蘇老兄,等蘇老兄跟李世民碰面,應該可以把李世民拉攏過來,終於不用頂着魔尊名頭,舉世爲敵了。”

  水龍吟小心翼翼地說道:“小蠻啊,你在外面有沒有覺得不舒服?要不要換我出去?”

  “不要!”

  菩薩蠻心中果斷拒絕,說道,“你們太吵了,安靜一點行嗎?”

  水龍吟連忙答應,又低聲道:“但是小蠻啊,你不要隨便砸人,我們最近還是以低調爲主,起碼等到跟蘇寒山匯合,雖然還不知道蘇寒山在哪……”

  咔!

  菩薩蠻咬碎了一顆冰糖葫蘆,問李世民:“這山裏沒意思,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李世民想了想:“你這麼一說,這邊我都玩遍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之前聽到洛陽敲鐘,那邊應該有什麼大事發生吧,而且從摩訶葉動向看,應該是佛門對他做出了什麼讓步,洛陽是佛門老巢,摩訶葉可能也會去那邊。”

  李世民又摸了摸耳廓,哼笑一聲,“我得想個辦法,跟他算算賬。”

  菩薩蠻點頭:“那我們就去洛陽吧。”

  請假條

  之前老加班,回來之後眯一會兒就很晚了,更新也太晚。

  週六了,請個假,調一調。

  晚安!

第452章 自古洛北都,錯綜一掌賭

  嚴格來說,洛陽就是當今大隋的都城。

  不過大隋才傳到兩代,都城就已經幾次變更。

  隋文帝楊堅開國之後,曾經定都於故漢長安城。

  後因爲漢朝遺留的長安已經破敗狹小,不堪大用,因此在相隔不遠的地方重新選址,建立都城,名爲“大興”。

  楊廣登基之後不久,則遷都洛陽,同樣是拋棄漢魏故城,重建了一座城池。

  這座城中,貫通南北兩門的大街,名爲“天街”,寬度就超過百步。

  街旁遍植櫻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樹木,中爲供帝皇出巡的御道,每當春夏之交,桃紅柳綠,景色如畫,美不勝收。

  洛陽本義是指洛水的北面,商周直至漢魏時代的大多城池,都處在洛水的北岸。

  但是大隋的這座洛陽城,橫跨洛水兩岸,浩浩蕩蕩的水波,自西向東,穿城而過。

  天街和洛水交錯的地方,建有當今天下最宏偉的一座大橋,人在橋上最高的地方俯瞰下去,勢如橫跨天河,妙不可言。

  大橋中間留出了供人行走的地方,大橋兩側靠欄杆的位置,居然還有不少攤販。

  文人豪客,江湖俠士,每次到這橋上來觀賞風景,未必記得自己帶酒,看景看的豪氣大發,從攤販那裏買些水酒,或買些筆墨紙硯,又或者叫人唱曲奏樂,也常常有之。

  在這橋上擺攤的也賺了不少,知道這個攤子該好生經營,很多人已到別的地方開了店面,仍不忘在這裏佔一個攤位,賣的東西品質也是越來越好,打出了名聲。

  這天人羣之中一個灰色僧衣的老和尚,摸着白鬍須,拍着大肚皮,晃晃悠悠的上了大橋,站在橋上眺望遠方。

  他一雙眼老而不昏,似乎除了能看到大河滔滔,還能看到遠處青山疊影,山上一個耳戴金環、筋軀雄壯的大和尚,氣勢巍峨,眺望着整個洛陽城。

  一壯年一老年,兩個和尚對視片刻,老和尚移開了目光,聽着水聲起落,不禁詩興大發。

  “碧山人來,清酒滿杯,生氣遠出,不着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

  旁邊一個賣酒的攤主聽了這話,頓時一笑,揭開封皮,將打酒的竹筒朝罈子裏面一伸,舀起半筒酒來,說道:“大師也來三兩好酒嚐嚐嗎?”

  旁邊有個書生模樣的遊客笑道:“和尚也喝酒?”

  那攤主立即說道:“貴客有所不知,我這是素酒。”

  當年南北朝時期,南朝梁武帝極爲推崇佛門,曾經親率兩萬餘人,宣佈要投身佛家,自己領了菩薩戒,四次捨身住在寺院中,要羣臣集結巨資捐去,才能贖回。

  他試圖設立管理天下各地的僧院制度,自己出任天下佛門領袖“大僧正”,被大蟹磳Γ@才作罷。

  也就是這位梁武帝,把佛教慈悲戒殺,道家貴生,萬物有靈,以及儒家遠庖廚,不忍見其死、食其肉的仁恕之思,結合起來,對原本只是戒五葷的佛門子弟,頒佈《斷酒肉文》,令各地猩诜鹎鞍l咒,“永斷酒肉”。

  當時的北朝齊文宣帝,也仿照梁朝制度,詔令僧小敖麛嗑迫狻薄�

  到了大隋建立之後,酒肉戒條,已經成爲天下佛門通行的戒律。

  糧食釀的酒是不能喝了,但和尚尼姑出了大名的,往往出入高門,與名士往來,不喝點酒,也不算風雅,因此有素酒一說,以果子釀酒。

  老和尚接過竹筒,湊到鼻尖嗅了嗅,不禁搖了搖頭。

  攤主問道:“大師你搖什麼頭,難道我這酒不好?”

  那書生手中摺扇一抖,輕輕扇來一縷酒氣,剛一嗅到,不由眼前一亮:“誰說這酒不好,這酒太好了。”

  “戒肉是勸善,少造殺業,戒酒則是因爲酒能亂性,容易造成罪過。”

  那老和尚哈哈一笑,拍了拍肚皮,“而你這酒釀的也太醇厚了一些,雖然是果子釀的,但也算不上是素酒了。”

  攤主這下不依了:“沒聽說過酒釀得醇厚,反而成了過錯,照你這麼說,我直接往這酒裏摻點水,它就是素酒了?”

  那書生也說道:“老和尚,你若不想買酒,不要在這裏纏夾不清,攤主你給我來三斤,我嚐嚐這洛陽的素酒是什麼味道。”

  “也罷,也罷,也是緣分到了,我來給你們瞧瞧素酒該是什麼樣的味道。”

  那老和尚走到欄杆邊上,把竹筒往外一甩,裏面紫紅色的酒水,全甩進了洛水之中。

  不等攤主爲自家那點酒心疼,橋上的遊客們,就紛紛驚呼起來。

  只見河面上一灘紫紅色的波濤,越翻越大,轉瞬之間就已經擴張到兩岸的位置,朝着上游下游蔓延過去。

  大浪滔滔,顏色全部變得如同紫色的雲霞,浪花飛濺之際,全是果酒的香氣飄揚上來。

  老和尚再用手一指,河面上冒起一條條水柱,如同一汪汪泉眼,正好抵達比欄杆略高的地方。

  遊人中有膽大的,直接伸手去捧,嘗一口,果然是果酒的味道,更是大聲稱奇,呼朋喚友。

  那攤主伸手捧了一口來嘗過,剎時就呆住了,臉色紅潤,鬢角有淡淡的白氣蒸騰起來。

  橋上的書生,也被酒香誘惑,拿摺扇朝水柱伸了過去,忽然臉上露出警覺之色,向後退了一步。

  “唉,不愧是邪王的弟子。”

  老和尚嘆了口氣,“所謂境隨心轉,這滿河的素酒,都是用禪心釀成,看來公子你是跟我禪門無緣了。”

  邪異盟的邪王石之軒只有兩個弟子,一個就是盟中少主楊虛彥,另一個則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侯希白這人,根本沒有練過半點魔門功法,所修煉的全部是石之軒開創的魔門以外的武功,對權勢也沒有興趣,酷愛爲美人畫像。

  這次他來到洛陽,就是聽說慈航靜齋當代傳人師妃暄在洛陽附近出沒。

  結果美人還沒有遇到,先遇到了這樣的怪事。

  侯希白仔細打量那個老和尚,醒悟過來:“原來是當今四大聖僧之一,禪宗的道信大師。”

  “把一河之水變出酒味,道信大師這麼大的手筆,到底是要做什麼?”

  說話間,侯希白舉目望去,發現全城百姓都已經被洛水的奇景所吸引,紛紛趕到洛水兩岸,人羣擁擠無比,爭先恐後的品嚐河中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