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33章

作者:温茶米酒

  蘇寒山說着話,拍了拍那個祕境氣團,灰濛濛的虛空霧氣,被他拍散,祕境的外觀,變得澄徹起來。

  能夠看到裏面的山山水水,彷彿是微縮了億萬倍,都裝在這個氣團之內。

  但沒有了主人遮掩後,麻九公也已經能一眼看出,祕境內部那些比針尖還小的人影。

  “人族……人祭破禁?”

  麻九公轉瞬間知道原委,臉色有點難看,他竟然從那些人裏面看見了幾個熟人。

  當年天命教和梁王在沿海叛亂的時候,他混在戰場上出沒過,對於當時軍中的一些人,也有點印象。

  想不到這些人,幸叩耐^了亂戰,沒有犧牲在戰場上,卻又被妖族捕捉,當成奴隸祭品販賣過來。

  這個時候,祕境裏面那些宮殿,也飛出了一些人影,似乎察覺不對,有的焚香唸咒,想要聯繫鄧古剎。

  有的竟然直接捨棄肉身,撲向那些法寶,似乎想要僞裝成寶物中滋生的靈性。

  可他們的舉動,哪裏逃得過蘇寒山和麻九公的觀察。

  鄧古剎這個祕境裏面的藏寶,實在是多。

  對於第七階的強者來說,寶貝藏在哪裏,都不如藏在自己的虛空祕境裏面來的妥當。

  所以,他不但把各種府庫寶物,收在自己的祕境之中,連當初卸去大司徒之職後,仍然追隨他的心腹部校綍r也都收在這個裏面生活。

  篤!!

  麻九公手裏竹杖一抬,刺在這個祕境表面,碧血神光滲透進去,化作團團烈火,從天而降,如同一場大流星雨。

  碧血真火和浩然神風,是儒門的兩個招牌,基本不管是儒門哪一脈的高手,修爲足夠之後,都能夠練出這兩類神通。

  其中浩然神風渾厚剛強,碧血真火,則頗具靈性。

  這些火流星砸下去之後,專攻鄧古剎的部校瑢赌切┱滟F寶物和被封在琥珀山峯裏面的人族,即使是火光粘到了上面,也是一晃而過,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那些部醒Y面,並沒有六階天人境界的強者,四階五階的也屈指可數,豈能擋得住這樣的真火攻勢,很快就被陸續滅殺。

  有個五階強者在瀕死之時,狂唸咒語,詛咒敵人,匯聚周圍所有怨氣,又想把琥珀山峯裏面的所有人族一起獻祭,卻被碧血真火擋住。

  怨氣詛咒翻翻滾滾,竟然滲出了小虛空祕境。

  青煙扭曲蒸騰起來,如同一個骷髏頭的形狀,正要撲向麻九公。

  麻九公都不曾動手,只是放出氣勢,就把這股詛咒之力衝的向後退去。

  然而,這骷髏頭剛往後一退,又觸碰到了蘇寒山的氣勢。

  蘇寒山垂眸瞥了一眼。

  骷髏頭的五官,露出崩潰的神態,炸散開來,變成一股不定型的青煙,直衝雲霄。

  千里之外,雲霧繚繞的高山頂端。

  數十個鳥頭人身的妖怪,都在咿D法器,推動調整着那些造型如同大炮的透鏡,窺探原道嶺附近的動靜。

  他們只是情報組織成員,打工而已,心中並無什麼惡意。

  窺探的時候,也不敢真把視線落在哪個強者身上,只是大略的觀望環境。

  因此約定俗成,也不會有什麼強者,特地向這些人動手,以往的行動,還是非常安穩的。

  只是今天,他們窺探到的那幾種大動靜,讓這些見多識廣的探子,都震驚不已,滿頭冷汗直冒,不停的擦汗。

  “快撤,快撤,快把東西帶走,這種事情也敢派我們來看,我看組織上面,都是老糊塗了!”

  好幾個探子頭目,一邊跺腳一邊催促。

  有個頭頂一撮白毛的頭目,忍不住又湊到透鏡觀察口,看了一眼。

  唰!!

  他細長脖子上的那些羽毛,全都豎了起來,渾身的毛孔佈滿了雞皮疙瘩,反而連汗都發不出來了。

  這個探子神情恍惚的退了兩步,突然變回原形,振翅就走,連那些法器也完全不管了。

  另外幾個探子頭目,疑惑之下也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一團青煙詛咒,破裂沖霄的場景。

  數十隻眼力最好的猛禽妖怪,就像是被掐住脖頸的水鴨子,一聲鳴叫也不敢出,紛紛振翅逃離。

  不久之後,羊盤教主就收到了情報組織的回信。

  他看着巴掌大小的銅鏡上顯示出來的文字,眉頭擰得死緊。

  吼日尊者也在看着:“會不會……那些探子都中了幻術?”

  “這數十方情報勢力,觀測到的都是相同的結論。”

  羊盤教主沉聲道,“況且,鄧古剎方面,確實是聯絡不上了。”

  吼日尊者喃喃道:“原道嶺這幫人,有點太極端了吧。”

  “堂堂石靈王朝的財神爺,因爲一點誤會,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給,直接被追殺到死。”

  “他手底下那些人,四階五階的干將,竟然也一個不留,直接真火煉魂,焚殺致死。”

  除非是有血海深仇,否則兩大勢力爭鋒,一方擊敗另一方之後,肯定要對四階五階之流的強者,嘗試招降。

  這種強者,是世間真正的骨幹,四階通玄,五階入道,也有極強的自主性,脫離原本的勢力,加入新勢力,都是正常的事。

  蘇寒山和麻九公的所作所爲,是義憤之舉。

  但外人怎麼可能想到,蘇寒山能直接看到同階強者祕境內的場景。

  在吼日尊者看來,他們就好像走在路上,被樹枝蹭了下衣服,於是一怒之下,把方圓數百里大森林通通毀滅,連那些靈藥,也粉碎成渣,當垃圾揚了。

  “重振山門,正是立威的時候,手段殘酷一點,也,嗯,不稀奇吧。”

  羊盤教主遲疑兩句,道,“真正驚心的,還是此人的戰力。”

  “情報中提到,前後不過幾個呼吸,鄧古剎的祕境就已經落在了那個劍客手上。”

  “這樣的人,恐怕就是我親自跟他動手,勝算也不到一半。”

  吼日尊者一驚:“師兄你已經練成三種不朽神通,又成功參悟九世恩怨一線牽的祕法,如果出其不意,動用這個祕法,同樣可殺鄧古剎吧?”

  羊盤教主嘆道:“確實可以,但你怎麼肯定,那人已經動用了全部手段?”

  “況且我若是動用祕法,殺他不死,無異於自曝身份,我們這一脈的老仇家,恐怕還有活在世上的,消息一旦傳出,也許我們從此就要流離失所,到處躲藏。”

  羊盤教主思索片刻。

  “罷了,原道嶺的事情,我們暫且不管,還是籌備爲純狐一族老祖賀壽的事情吧。”

  “純狐一族聽說後,多半也要給他們那邊送請柬,到時我們自然有接觸的機會,順理成章,見過了面,再做斟酌。”

  靈洲的情報組織,多如牛毛。

  每一家擁有七階強者坐鎮的大勢力,除了自己培養的探子,還有許多隱藏身份,改頭換面,以其他手段扶植起來的部下。

  另外,又有那些專門用來合營的情報組織。

  就是說一個組織的最上層,並沒有統一的首腦,只有多人共同決策,而且這些決策層,十個席位,有十一個都蒙着面。

  這就是各大勢力,心照不宣的用來交換情報的地方。

  最初,據說是在歷次魔劫時期,大家仇怨甚深,礙於種種原因不好公然合作,卻又不能不採取合作,才用了這些掩耳盜鈴的手段,後來就成了一種風俗。

  鄧古剎被鎮壓這件事,在報給羊盤教主的同時,也就等於,至少有十家勢力,已經得到稟報。

  翌日,清晨。

  天矇矇亮,原道嶺上朗朗的讀書聲剛剛響起,忽然許多妖怪都嗅到淡淡的香氣。

  那香味彷彿是某種草木,帶着草木清新微苦的氣息,又有野花淡淡的甜意。

  但草木的香氣往往難以拿捏,近了就過於濃烈,久久縈繞,稍遠一些,就嗅不清楚。

  而這個香氣,從剛出現那一刻開始,就是最清新好聞的狀態。

  用力多吸,也不會覺得甜膩,心胸開闊,精神鬆弛,非常愜意。

  蘇寒山向東方天空看去,只見一艘樓船,從雲海中破浪而來。

  這船並不算大,只有百丈左右,雕樑畫棟,精緻古樸,船體周圍縈繞着朵朵香花,隨風飄揚。

  那花都不是實體,而是樓船上散發出的香氣,自然而然凝聚出來的花形,離得遠了,就回歸一縷香氣的本質。

  麻九公說道:“這船裏面,肯定是有一朵夢幻空花。”

  夢幻空花不是花,而是一種不朽神通的象徵。

  純狐一族善於入夢之術,又善於制香,歷代能夠修煉到小虛空祕境的高手,參悟的第一種不朽神通,大多都是代表夢裏花香的“夢幻空花”。

  以夢寐所求之心,觸及虛空本源,生出香花。

  有夢幻空花,也就說明樓船中的主人,是一位虛空祕境的強者。

  “東洲純狐,胡不知,特來拜訪原道嶺。”

  樓船甲板上走出一羣人影,兩邊都是少年男女,素衣長裙,分別提着燈唬ɑ@,抱琴抱劍。

  唯有領頭的一個,穿了身毛茸茸的寬大袍子,雙手空空。

  狐族男俊女美,這胡不知五官相貌,生的其實也好,但臉相有點圓,氣質更是懶洋洋的,蓋過了那種俊美的感覺。

  旁人看見他,第一反應肯定不是英俊,而是和煦親切。

  “我們純狐一族,不久之後要辦一場壽宴,邀請很多親朋好友,遠親近鄰的聚一聚。”

  胡不知拱手說道,“當年石靈王朝的大司徒鄧古剎,與我們純狐一族,就頗有些過節,聽說被原道嶺一位兄臺所斬,在下頗爲感佩,特來相邀,也帶來一些謝禮。”

  他禮數都做足了,這邊自然不會拒絕。

  包拯起身,凌空兩步間,來到了小蓬萊的山頭上,說道:“在下包拯,暫居此地,追慕先賢,開辦書院,請!”

  包拯纔是續接道統之人,訪客前來,自然由他出面,但他那邊都是一些小妖怪,也不適合招待。

  胡不知把樓船停泊在空中,帶着腥孙h然來到這邊山頂。

  包拯又給他介紹蘇寒山和麻九公,說起真正斬殺了鄧古剎的人,乃是蓬萊散人。

  鄧古剎的祕境,現在還懸浮在泉水之上,那些重傷的人族現在都在裏面修養,得到了一場法酒大雨,調養生息。

  只是祕境表面現在被青光遮蔽,胡不知也看不清內中情形,落坐在泉水邊上,開口笑談。

  “那鄧古剎與我結怨後,我早就想找回場子,可惜他手段也頗爲不凡,真是多虧蓬萊道兄出手,不知是儒家哪一脈的神劍,竟然能夠斬殺此僚?”

  “我並非儒門,非要說個來歷的話,我可以算是龍泉道一員,比當今的龍泉道主,輩分還要高些。”

  蘇寒山隨口說道,“我跟包兄是故交,又聽說這原道嶺,是起源於中古時的大賢伍胥山,曾是始祖龍淵劍的劍主,因此同來靈洲看看。”

  龍泉就是龍淵,龍泉道這個名字,就是來源於始祖龍淵劍。

  據說這把劍,是龍泉道的創派祖師最得意的傑作,但其劍心劍意,半是妙手,半是天成,反而跟他這個鑄造者不相符。

  因此,龍泉道的第三代道主,把這柄閒置的鎮派神劍,贈送給了伍胥山。

  始祖龍淵劍的名聲,也就是在伍胥山手上,達到了頂峯,人劍相得,在中古時代那一段歷史中,大放異彩。

  雖然這把劍早就失蹤了,根本沒在原道嶺傳下來。

  但只要這把劍沒有現世,就仍然有可能從原道嶺找到點蛛絲馬跡。

  別管希望多渺茫,當個藉口,已經夠了。

  蘇寒山跟龍泉道也有交情,即使真有人跑過去找龍泉道主探問,也只會得到肯定的答覆。

  “原來是龍泉道的太上長老。”

  胡不知果然沒有懷疑,反而還多了幾分“原來如此”的感想。

  龍泉道可不是隻會當鐵匠,同樣也是聞名中古的一大劍派。

  當年,那位第三代道主,在送劍給伍胥山之後不久,就直接聯手一位好友,殺進了皇宮,跟那一代的中土至尊、古楚帝皇,同歸於盡。

  新任楚皇登基後,號召滿朝文武,居然都分不開他們三大強者的遺骸血火,只能將三人一起埋葬。

  伍胥山因爲文治武功,冠絕一時,輔佐吳國,革鼎中土及八荒,纔有莫大的名聲。

  而那位三代道主,只此一件事,就足以彪炳千古,令後世歷代王侯,再也不敢有輕辱鑄劍工匠的風氣。

  這位太上長老,如果走的道路,近似那位三代道主,也就難怪能劍斬鄧古剎了。

第406章 文章祝福,祕藏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