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31章

作者:温茶米酒

  羊盤教主沉默了一下,呵呵笑道:“財神爺要真是一時週轉不過來,到時候,我們兩家可以一起去啊。”

  “兩邊的禮品合併一下,不分彼此,就算是我們一起送的。”

  鄧古剎大喜:“教主高義,願意用一家的厚禮,頂我們兩家的面子,好好好,我日後必有後報。”

  吼日尊者喝道:“老鄧,你是真一毛不拔,一點都不準備出嗎?”

  鄧古剎笑容微僵。

  “無妨,無妨。”

  羊盤教主連忙打圓場,思索了一下,說道,“財神爺,不如這樣吧,你好歹意思意思,不送自己寶庫裏的東西,路上順手抓點稀罕物。”

  “你也知道,我們羊盤教擅長感應,是收集情報的好手,跟靈洲大大小小的情報頭目,都經常買賣消息,互通有無。”

  “半年前,我慣例瀏覽情報的時候,好像看過一條消息,說在原道嶺遺址附近,有一隻小飛熊出世。”

  鄧古剎好奇道:“插翅四耳白熊?”

  羊盤教主說道:“正是,這類小熊雖然沒什麼大用,但勝在一個稀罕,聽說純狐一族也養了一隻飛熊,再送一隻,配成一對,也算是表個心意。”

  “你先過來跟我們匯合吧,應該正好路過那邊,把那隻熊順手抓來,我們在這裏聚一段日子,到時候一同啓程,去純狐一族賀壽。”

  鄧古剎高興道:“這個好啊。”

  反正是沒用的熊,又是順手抓的,這個他不心疼。

  “我也有好些日子,沒出去走親訪友了。”

  鄧古剎說道,“好,我這就啓程,跟你們聚一聚。”

  空中光幕隨之黯淡,回收到貝殼之中。

  吼日尊者冷哼一聲:“這個吝嗇鬼!”

  “就是要他這個性子,咱們才正好用得上。”

  羊盤教主收了貝殼,悠然說道,“那飛熊情報,我當初確實瞥過一眼,也該有個四階修爲了。”

  “原道嶺重續道統,必然是儒法一脈的高手,廣施教化,尤其喜歡將奇形怪狀之輩,教的與世人無異,怎麼可能放過飛熊這種稀罕物?”

  “老鄧這一去,九成九能試出點東西來,立刻傳訊出去,通知我們收買的情報組織,觀察原道嶺附近的動靜。”

  吼日尊者又說道:“萬一那人不夠實力,衝突起來之後被老鄧打死……”

  “那更好,復甦了一半的祕境,我大可以憑藉九世恩怨法,自行尋得。”

  羊盤教主呵呵笑道,“將來假使有人尋仇,也是尋老鄧,我們更無後顧之憂。”

  ………………

  原道嶺上。

  小白熊莫名打了個噴嚏。

  “可惡,龍大老爺的身體這麼好,怎麼會無緣無故打噴嚏,一定是因爲那個黑炭頭封我的功體之後,抽得屁股太疼,導致風邪有機可乘。”

  小白熊揉了揉屁股,繼續在湖邊洗石刻碑,念念叨叨的抱怨,只敢放在心底裏,不敢表現出來。

  包拯給所有學子都留了功課,小白熊的功課難度最高。

  要用七百年前遺留下來的建築殘石,刻下最近傳授的文章,化解這些東西里面沉澱的煞氣。

  這些石頭,本來材質就非同一般,混合了當年秦朝大軍的煞氣之後,更是冷硬至極,縱然是二階武者,一個不慎,也可能被石頭裏面的氣息反傷。

  小白熊被封印血脈功體後,只剩天生的體力,也就跟二階武者差不多,只有讀出幾分文章真意,纔有可能憑一點醇厚的浩然之氣,抵抗那些煞氣,留下字痕。

  “龍霸天,你功課做完了嗎?”

  一隻青臉金毛,大圓耳朵的獼猴,揹着好幾個罐子,從山上飛快地奔下來,到了湖邊。

  “我功課做完了,我們今天學了處理三種毒草,發酵祛毒做原料的手段,這個就是我的功課成品,你嚐嚐,是不是沒毒了?”

  小白熊嗅到一股清香味道,連忙接過來,正要喝下去,忽然想到:“不對啊。什麼叫是不是沒毒,你不確定有沒有毒,還給我喝?”

  “沒事兒,你底子還在,這點毒草,就算是毒性全留着,對你也沒用。”

  大耳猴看得很開,“我聽說你以前也是能找靈藥的行家,你嚐嚐,能不能嚐出這藥草是哪三種。”

  小白熊哼唧兩聲,一口乾了,咂咂嘴:“九耳重樓,紅腳雪見,白絨景天,怎麼樣?沒錯吧,不是我吹,我小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喫過多少種有毒沒毒的草。”

  大耳猴瞧了瞧他的嘴,安心的點點頭,又掏出一罐子,對後面喊道:“嘿,真沒毒,大夥來喝呀。”

  牛十一郎他們一大羣牛犢子跑了過來,給猴子道謝,開心的抱着罐子品嚐。

  小白熊在旁邊掃了掃他們,沒看見當初自己見過的那個最可愛的幼崽,期期艾艾的用手肘撞了撞大耳猴。

  大耳猴被他撞得一晃,順勢來了個空翻,笑呵呵問道:“咋了?”

  “那個,是不是叫十九妹。”

  小白熊問答,“他們十九妹怎麼沒來?”

  牛七七郎聽到有人問他姐,抬頭道:“我姐不愛喫這些甜的。”

  小白熊的臉頓時拉了下來,盯着大耳猴:“你這猴子,竟然不給十九妹喝,以後別想讓我給你嘗新了,到時候你沒機會改進功課,交上去肯定評不到優。”

  大耳猴瞪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疑問。

  這熊聽不懂人話嗎?人家十九妹不愛喫甜的,怎麼變成我不給她喝了?

  小白熊還要說話,忽然看到遠處所有的雲朵,都多了一層金邊。

  羣山也披上了金紗,巨大的金光,從天邊掃過來,彷彿一場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壓力的金色海嘯。

  大耳猴等人,卻沒有任何察覺。

  小白熊大驚,知道這是有絕頂強人釋放出來的一股探查波動,無形的手段,只不過自己天賦特殊,才能夠看出金光。

  他也不知道釋放這種手段的是誰,但心裏頭已經產生極大的不安,猛然拽住了捆那些罐子的麻繩,大喊一聲:“快上山。”

  牛十一郎等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見他把罐子搶走,連忙追着往山上跑。

  “哈哈哈哈,好圓潤的一隻小熊!”

  天空中飛出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金色錢幣,全部是外圓內方的模樣,刻着看不清的文字,組合成一隻巨大手掌,抓了下來。

  “跟我走吧!!!”

  他這一抓,根本不是對着白熊一個,而是要把這一片山地都挖起來,囊括兩三個山頭,做成一個盆景,到時候當做賀禮。

  畢竟光送一個白熊,肯定比不上把白熊居住地一塊送過去,顯得有格調。

  像這種不用自己破費的巧思,鄧古剎一向是很慷慨的。

  山頂上的蘇寒山,看着那隻連自己也囊括進去的大手,不禁摸了摸下巴。

  “九公,我們是不是太低調了?”

  說起來,目前處在原道嶺的三大高手中,麻九公因爲善於卜算,也怕別人算他,所以無論什麼境界,都會給自己疊上層層加密,隱蔽到了極點。

  蘇寒山的精神與猩駳鈭鱿嗳冢瑲庀⑴c地脈之氣相通,似乎亙古以來,就跟這片山川合體。

  包拯最近感受到一種冥冥中的共鳴,氣息也都湧向虛空未知之處。

  三個人都只是保持平常習慣或者因緣巧合。

  但結果就是,鄧古剎之前的一波探查,把他們三個全漏過去了。

  “又或者是因爲,這位太目中無人。”

  蘇寒山手上的褐色樹枝,原本正在攪動泉水,驟然抽出來,往空中一掃。

  淒厲的血痕,頓時浮現在金錢大手上,下一刻血痕極速變淡,大手崩潰,清水光澤包裹了每一枚錢幣。

  夢幻泡影,氣泡裹着的金錢,飄飄然灑向大地,在半空中,就已紛紛破滅。

  空中發出一聲驚訝的痛哼,鄧古剎的身影顯現出來,看到自己右手上竟然多出一條湝的血痕,登時臉色凝重。

  “本座石靈王朝鄧古剎,何方人士,無緣無故向本座出手?”

  蘇寒山盯着那個人看了看,眼中散出青綠色的光澤,氣息變得森寒起來。

  “眼裏沒有人,祕境裏倒是有人……”

第404章 陶貝神鞭,天旋星斗泥丸宮

  鄧古剎看着是個人形,七尺來高,實際上,體內卻蘊含着一座直徑大約在兩百多里的小虛空祕境。

  祕境中有許多山川宮殿,珠光寶氣,有的看起來還算正常。

  但還有一些比較矮小的山峯,彷彿通體都是用琥珀鑄就,琥珀中封存着一個個人影。

  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絕大多數身上都帶傷,髮絲凌亂,衣甲殘破,有的是沉睡不動,有的是奄奄一息,口眼半張,還有的怒目圓睜,手持殘劍,似乎就在被封進去之前,還試圖作浴血一擊,抵死相抗。

  蘇寒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鄧古剎的身體,也穿透了小虛空祕境的胎膜,直接照射到祕境內部這些人身上。

  他在玄元百域所見所聞,所作所爲,積攢下來的底蘊,到現在也不敢說就已經消化完全了,應該說,每時每刻都還有新的進益。

  在煉道這條路線上,他已經踏踏實實地進入了第七階。

  另外在假道路線和神君路線上,也給他提供了不少新的視角印證。

  假道方面,他曾經跟兩位自行摸索到假道門坎的戰友,一起深修共參,甚至能夠將自己也僞裝成要走假道路線的樣子,瞞過四大神君。

  神君方面,他摧毀了所有的天之御座,又將神君強者的概念碎片,裂解還原,重填到萬維網之中,惠及百域猩麄�過程中都有在揣摩見證,奧妙無窮,歷歷在目。

  因此,他雖然主要是走的一條路線,但幾乎可以說是兼具了三種視角。

  麻九公這樣精於占卜,藏得嚴實的,也未必能逃得過蘇寒山真正全力的注視。

  何況是鄧古剎。

  蘇寒山不但能看出人影,甚至能看出這些人身上修煉的功法氣息。

  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軍神三絕,山陽九郡的鐵衣百變大法,嶽滄十二槍,北疆軍中盛傳的履霜破冰掌,修羅陰煞功,無霜訣,鐵馬冰河刀。

  近乎全部都是中土軍人的武學。

  蘇寒山這個青銅分身,常駐雪嶺,瀏覽過各種密卷,增廣見聞,也知道鄧古剎這個人,各方面一聯想,在轉瞬之間,就推斷出這是怎麼回事了。

  是人祭破禁之法!

  在中古時期,妖族裏面就曾經流傳過一個觀點。

  他們不認爲人類是凡胎,單純依靠修煉,獲得超常的力量,而是認爲,人類也是一種妖怪,也具有天生的血脈神通。

  只不過,尋常人類的血脈力量,還沒有覺醒,至少要修煉到天梯境界,纔開始凸顯出“人”的血脈之力。

  一個理念,要能夠普遍流傳,當然要圍繞着這個理念,有很多成果存在。

  秉承這個觀念的妖族,確實研究出了一些手段,可以利用人族血脈獻祭,擾亂人族高手的禁制,更安全的挖掘人族前賢遺寶。

  大秦、大楚兩朝,都曾經駐紮八荒,加起來也有三百多年,開闢了很多或明或暗的營地,加上中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祕地。

  靈洲這片地方,其實暗藏着很多人族設立的陣法禁制,古老空間,常有妖怪探尋這些險地,試圖尋寶。

  這種時候,那些至少修煉到天梯境界的人族,就成爲了一種專門用來化解禁制、降低危險的消耗品。

  靈洲的妖怪除了捕捉本地人族之外,也經常到其他大洲去祕密捕捉,但這種舉動非常危險,也只有趁那些地方自身有動亂的時候,才比較好下手。

  中土近些年來,又是東海九郡叛亂,又是北疆王部,試圖南下,戰爭動亂,剛好給了那些奴隸販子機會。

  鄧古剎就是這方面的一個大買主,也是一個大賣家,把到手的人族全部封存起來,不生不死,等到有用的時候,再拿出來賣,或者拿出來獻祭。

  “我剛纔那一刀,還是太講禮貌,砍得太輕了!”

  蘇寒山浩嘆出口,長身而起,手裏的那一根樹枝,灰飛煙滅。

  鄧古剎就看到,原道嶺左右前後,高低參差的各個山頭,彷彿鐵板一塊,突然同時一晃,向上空,向前方移動。

  ——也就是像他這邊移動過來!

  整個山川大地活了過來,自己動身一撞。

  就爲了承載着蘇寒山,讓山頂上的這個人,撞到鄧古剎面前。

  蘇寒山順着這個羣山浮升撞擊的勢頭,恰到好處的伸手一推,手掌已經直撞鄧古剎的面門。

  鄧古剎抬手一擋,袖子裏面飛出九個金錢,排列如同九宮,疊在他的掌心,攔了上去。

  “朋友,我誤抓一手,你砍了一刀,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動手,未免太不知進退了!!!”

  鄧古剎已經看出,對面絕對是個棘手人物,心中提起了十萬分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