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09章

作者:温茶米酒

  ——智光和洞淵,是同一個人!

  洞淵神君有想過,兩者的關係,可能會在某一天對付伏獸的時候被發現,也可能會被天工推算出來,但真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智光竟然會死在商正師手裏。

  死的那麼倉促,還那麼徹底,主動斷去了概念聯繫,甚至導致洞淵神君,連她最後一戰的情報,都沒能接收到。

  商正師確實已經猜到,但還是忍不住心絃震動,變顏變色:“好,好,難怪你要在這種時候動手了。”

  “害我雙神君的根基,落回單一神君的水準,確實讓我當時心中恨極,但緩過之後,我就不會單因仇怨,作出判斷。”

  洞淵神色奇異,“我今天會出手,是因爲當時看到你胸口燃燒的火苗,不久前,又看到蘇寒山的業報,幾個月來越研究,越是欲罷不能。”

  “對我來說,創造概念這種路線,與神君堆積自我概念的路線,真是完美的互補,等我重新創造半身,以兩種不同的路線並行,或許將遠勝過雙神君的成就。”

  “但很可惜,嘗試跟你們合作的話,你們未必答應,而且變數太多。”

  “趁着天工最有需求的時候,趁着你們還沒有任何一個突破,把你們打碎,細細探究,更加合適!”

  因此,是洞淵主動去找了天工,雙方都有表面理由和背後理由,但也只需要表面的言辭,就一拍即合。

  商正師,該是第一個死的!

  “你……”

  商正師剛開口,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雖然是意念發聲,不必用嘴,但他發聲的時候可以同步感受到嘴的存在,可現在,他的嘴不見了。

  他嘴巴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個大洞,前後透亮。

  還不只是嘴,他的右邊臉頰,胸口,左肩,右邊腰側,右邊的膝蓋,渾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正圓形空洞。

  那種感覺很詭異,不像是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神的身體,受到了穿刺類的傷害,而是空洞中的事物,完全消失。

  像是一個紙紮的人,從被製造出來的時候,就剪出了那麼多的缺口。

  智光有在說話的時候,就同步施咒的能力。

  洞淵神君,既然是其半身,自然也有這種能力。

  但是商正師,能清楚的感受到智光施展的咒語,卻沒有感受到洞淵施咒的痕跡。

  洞淵神君以鏡照天地,鏡中影像與外界是反的,他一直研究的就是反物質,反物質與外界物質接觸的時候,會產生湮滅爆破。

  所以四神君之中,洞淵神君的象徵,就是極端暴烈巨響的湮滅神光。

  但是,當他綜合雙身的手段時,卻可以將反物質約束,成爲咒語的載體。

  外人以正常物質爲媒介的感知能力,絕難感受到這種咒語的咝校钡竭@種咒語,在他們的身上產生“無聲的湮滅”現象。

  “反物質無聲咒,有趣嗎?”

  洞淵神君露出了微笑。

  而他這句話,本身又是一句咒。

第385章 勝利轉進

  啵!!!

  洞淵神君這一句話落下去。

  商正師本來就殘破的身體,頓時發出一聲如同氣泡炸裂般的輕響,當場崩潰消失。

  不過,原地並非空無一物,還有一朵血紅色的小火苗,微微一閃,退出一段距離。

  “反物質無聲咒”造成的湮滅效果,應該是無聲無息的。

  剛纔之所以會有那麼一聲輕響,就是因爲這個火苗晃動之間,閃過了後續的威力。

  洞淵神君也不以爲意,只將目光一轉。

  方纔他言談之間,方圓一百二十里之內,樹木流水,陽光塵埃,都已經遍佈着反物質咒語,此時全對着那朵血紅火苗和藏在火苗中的商正師自我概念,圍殺過去。

  無論是那朵小火苗,還是商正師本身的概念根基,在這種規模的反物質咒語面前,都顯得頗爲單薄。

  而且在此同時,天頂聖典還受到牽引,主動飛向洞淵神君。

  剛纔聖典被篡權,只不過是一時的失控,但如果這聖典真的落在洞淵神君手上,他絕對可以很快在其中留下穩定的烙印,重新掌控智光一系的從神之力。

  到了那等時節,有兩系從神的神力加持,根本用不到洞淵神君自己的概念根基,就足以把“逆焰”這種危險的事物,徹底扼殺,磨滅商正師,也只在翻掌之間。

  突然,整個叢林,莽莽蒼蒼的天地乾坤,都昏暗了一下。

  掌燈者就從這昏暗裏面走出來,彷彿是在這一步之間,穿透了不知道叢林山川的多少阻礙,一手拿住天頂聖典,一手托住血紅火苗,閃身就走。

  洞淵神君眸光微怔,見到了這樣的一幕,也有些出乎意料。

  蘇寒山、商正師、掌燈者,三個人加起來,可以等於一個全盛時期的神君。

  蘇寒山戰力強勁,掌控萬維網權限和守護神力,商正師擁有逆焰,掌控從神概念。

  相比較來說,掌燈者是最看不出上進之路,最沉默低頹的一個人。

  洞淵神君着實是沒有想到,天工能夠攔住蘇寒山,卻沒有攔住掌燈者,甚至可能連一星半點的時間,都沒能拖延。

  當初,突襲圍殺智光神君的時候,掌燈者發動空無之力,是不能自主移動的,如同化作泥人,用自身帶動周圍的一切淡化,與現實產生隔閡。

  但是,參悟了七代祖師爲他量身打造的功法之後,指明他空無之力的真正路線。

  現在,他反而可以藉着空無狀態,昏昏默默,杳杳冥冥,讓自己的速度快到簡直不像是個六階範圍內的強者。

  他的髮色依舊枯黃如燈火,神態同樣麻木如黃泥。

  洞淵神君的注意力,卻不得不全速向他身上集中,讓他的身影在自己雙眸之中,完全突顯出來,與外物涇渭分明。

  “還真有點小瞧你了!”

  這句咒語發動之際,掌燈者的身影,就爲之一緩。

  他畢竟還沒有徹底創造出空無概念,以假道之路,達到七階。

  當時智光神君施展末煌葬日歌的時候,就差點超出他的負荷,讓他從空無狀態跌落出來,迴歸現實。

  洞淵神君駕御整個神系的猩裰Γ瑏阎梅次镔|無聲咒,雖然場面上,沒有末煌葬日歌那麼輝煌盛大。

  但對現實世界的破壞性,分毫不遜,兇險程度,還猶有過之。

  掌燈者的空無狀態減弱時,他所感受到的現實世界的阻力,就跟正常六階神明要行動的時候,感受到的差不多,速度自然會有減緩。

  嗤!!

  無形無跡的反物質發威。

  掌燈者左前方,一座高度在兩千多米的巍峨大山,突然就多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缺口。

  山腰的部位,只剩下一點點的山石土壤結構,還連接着。

  下一刻,掌燈者右前方的一座大山,直接攔腰而斷,從斷裂部分往上的山體物質,全部湮滅消失。

  那個斷裂的弧度,形成了一個飽滿的弧形,讓殘餘的山體,像是一個特質的筆架。

  洞淵神君的身影飛速而來,飛行的過程中,抬手虛點。

  他每點一下,就會有山體消失,有叢林大地,開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傾斜窟窿。

  還有海面上突然出現的大洞,直通海底。

  地平線盡頭的天空中,出現的正圓形窟窿,看起來像是打穿了大氣層。

  這一切破壞湮滅的現象,都沒有發出多大聲音。

  也是因爲他們兩個的飛行速度太快,像是那些失去支撐結構的山頭,應該產生的折斷坍塌,空氣的湧動,海水的迴流,等等大動靜,都還沒來得及發生。

  正是因爲無聲,反而更加恐怖!

  但是,在這樣可怕的壓力下被追殺。

  掌燈者竟然沒有出現半點失誤,從頭到尾,都沒被擦到一點皮。

  明明是正常神明當面對峙,都感受不到的“反物質無聲咒”。

  掌燈者竟然能在拼命逃竄的情況,完美躲開了所有傷害。

  “怎麼可能?就算是有逃命特長,也該有個限度吧,明明還不是七階……”

  洞淵神君在追殺的同時,都不禁感到詫異起來。

  他拋起手中寶鏡,一掌按在鏡面背部,將鏡子朝前推去。

  四方神君之中,洞淵神君在揭露雙神一體的身份之前,本來就是以迷宮陣法和破陣之術聞名。

  這一下他推動寶鏡的時候,把前方的大片天地,看作一個天然生成的迷宮。

  地面上浮現出大小數十個圓環,簇擁在一起。

  反物質咒語的威力,全部被寶鏡牽引,在前方造就數十個大小不同的空洞通道,倏然貫徹伸長,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可以看到,在那幾十條通道的夾縫之間,有一條條空間褶皺,還有自然界風景扭曲後形成的色塊斑紋,交錯混雜,如同支架。

  以數十條空洞通道爲主軸,搭建出了一個巨大的立體事物。

  破去天然的迷宮,令所有的迷宮要素產生變動,生成新的迷宮。

  洞淵神君這一擊的力量,將破壞和建造,融合到了一起。

  但是,掌燈者依然逃脫了出去,身影從側面閃過,從大海上空橫穿而走。

  這一回,洞淵神君終於看清了是怎麼回事。

  並不是單純憑掌燈者的力量在進行閃躲,更關鍵的是,掌燈者右手上託着的那一朵血紅火苗。

  是那一朵血紅火焰,總是提前帶動掌燈者改變方向,讓掌燈者順勢而爲,才能夠躲開所有的攻擊。

  “商正師,你的逆焰中,明明充滿了對神君的殺意,殘忍惡毒,爲什麼現在竟然用來逃跑?”

  洞淵神君追殺過去,咒語的力量,蓬勃的散發開來。

  血紅火焰雖然在逃避咒語,卻能夠從咒語影響天地環境後,附帶的磁場餘波中,讀取到他的含義。

  “我原本以爲,逆焰只是天地間客觀存在的反作用力,是一種反噬破壞,最近才越悟越多,明白逆焰之力,代表的不僅是反作用力。”

  “面對你們這些天之御座製造者,對這些文明頂端的毒瘤,一切逆反行爲,都可以算在逆焰之中。”

  商正師之前,是再怎麼樣也沒有料到天頂聖典會被篡奪,猝然間被拖入這個維度,失了先機,才顯得毫無反抗之力。

  但他這段時間以來,揣摩假道之路,對逆焰的認知哂茫瑢崉t已經加深了不少。

  他可以利用逆焰對於神君的反感排斥,提前感受到神君的攻擊,會在什麼地方出現,並自動排斥開來,脫離攻擊範圍。

  “有時候,逃跑,也是一種反抗!”

  “我逃得好,逃得快,逃得成功,逃得有魄力,逃得超出你預料。”

  “我們突襲智光的時候,不進則廢,只有拼命,但今天的局勢可不一樣了。”

  “你暴露了自己的祕密,又跟天工神君聯手,都殺不了我們的話,對你們來說,就已經是失敗。”

  “一新三舊,局勢還會跟之前一樣,在整個過程中,出現損失的,就只有你一個啊,洞淵,或者說,智光!”

  商正師哈哈大笑。

  他雖然老稚钏悖瑲赓|卻並不深沉,反而是個愛笑的男人。

  就算是千年蟄伏的過程中,對外展現的“正師學院總院長”這個形象,也是愛笑的,發動那場針對智光神君的突襲之時,他也在狂笑。

  洞淵神君輕笑道:“我如果滅了你手下所有勢力,摧毀所有跟正師學院相關的人,你可以逃,他們逃得掉嗎?”

  “你說過,我是智者,不是勇者,我就算恨的想死,也不會真的平白送死,只會選擇更有可能報仇的路。”

  商正師的笑聲驟然一收,不是被打斷,笑不下去,而是平靜的收了起來,聲音從容自若。

  “你殺我的人,我就殺你手底下人,毀掉你的神廟、神官、迷宮,在玄元迷宮裏面,那些你已經破除過的路徑上,爲你多添驚喜。”

  “你們可能不願意再等三千年,但我爲了鬥一個智光,都等了一千多年,你以爲我沒有耐心,跟你們再鬥一千年,兩千年,三四五六千年,一直一直鬥下去嗎?”

  逃跑還能夠逃得淡定的人,已經很少。

  逃跑還能夠逃到他這麼囂張的,那就太少了。

  明明是他在逃跑,言談之間,簡直好像是他在佔上風一樣。

  洞淵神君都被他氣笑了。

  “你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