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青紅兩色的蓮花,在這膨脹的空間裏增生,化解槍上的力量,但竟然化解不乾淨。
那些冰凍蓮花,剛剛生成,就被殘留的一絲火光,焚化消失。
槍頭在擴張的空間中前進,比空間增生,更快一分,已破開了蘇寒山掌心雪白的皮膚。
慾火燎心,當即就要滲向他的心神。
“居然把狂亂燥熱的慾火,演化出殘酷凜冽的意味!好!”
蘇寒山心中激讚一聲,心海卻在同時沸騰起來,越沸騰,越冷白。
夏亞的魂魄受到保護,有幸見證了這一幕,雖然眼中只有純白,沒有雜色,卻感覺自己像是看到了冰火同爐。
有龐然的熔爐,要把冰雪的力量,提煉到極致,萃取出什麼東西來。
蘇寒山人在半空,手掌抵着槍頭,白衣白髮,突然發出了更清亮的光澤。
尤其是那晶瑩的髮絲,飄然舞動,刺入空間之中,蜿蜒伸展,每一根髮絲,都不知道刺向了何方。
他的氣息,在不斷的拔高。
已經離開叢林,隱藏在海面遠處的兩道人影,都面露訝色。
捧珠人疑惑道:“這是……冰天移山獸的力量?這人是誰,竟然把冰天移山獸,哂玫竭@種程度?”
“不,冰天移山獸即使發揮所有潛能,也到不了這種程度。”
灰衣男子注視着島嶼,“說起來,冰天移山獸本是一尊神明煉製的伴生獸。”
“那是三千年前就已經身亡的古老神明之一,連我也沒有跟他碰過面,稱號是叫,白海不動王?”
心海中,夏亞的魂魄,看見了冰雪力量提煉至極後,牽引而來的東西,那是一塊好像佈滿了雪花紋的白玉碎片,似真似幻,難以斷定。
碎片浮動,拖拽着光尾,發出奇異、遲鈍的宣告。
“白海……”
咔!!
飄渺蜃龍的一隻龍爪,精準的探下來,鎖住了這塊碎片,碎片的宣告戛然而止。
蜃龍的氣息,卻擬生了玉白的色澤。
大殿之中,蘇寒山的長髮舞動,只在一霎。
霎時之後,他蒼白的手掌,已佈滿玉白光澤,驟然一震。
方目越人長槍不曾潰退,但仍是被震的連槍帶人,平移出去,險些撞上牆壁。
空中的方目大端,終於緩了過來,雙臂舉天,狂吼一聲。
“不管你是誰,休想壞我赤猿一族的威名?!”
第一權限扯動的守護神力,在他的雙手之上,化作十枚戒指。
每一個戒指的戒面,都是一個印章,象徵着赤猿一族最高的權力。
烈欲神火在他心中,代表的就是這些印章的權威,高居主位,只要一印落下,就有萬袪懼济Γf靈爲之悲喜。
而這種權力,要時刻伴隨着他的雙手,緊緊握住,不容泄露。
方目大端後腳蹬牆,從高空撲下,揮拳向前,方目越人也再度縱槍而出,從下方擊來。
雖說只是剛剛交手,但現在,他們兩個身上,都已經透出不共戴天的恨極殺意。
這個在族老大會上,破壞赤猿族權威的陌生人,在他們心中要比千年世仇還可恨百倍。
蘇寒山的雙目清透至極,雙臂微動,足踏虛空。
他身上的玉白光輝,如同嫋嫋白煙,從袍角關節各處,升騰起來,內外相合,探究着此刻蜃龍模擬的變化。
“原來這冰天之主的冰寒道路,走到極致,是這種風格,若還用大慈神掌玄冰禪定,側重念力,倒是模擬不出來。”
蘇寒山心念閃動,倏然一定。
“那就用這個!”
他的心海之中,瞬間浮現出一片星空,三垣二十八宿,都模糊不清,來自華陽祖師開天一劍的記憶,尚未能感悟透徹。
但下一刻,星空中其他場景,全部隱去,只剩玄武七宿,就變得清晰了起來。
天星法門,玄武七宿!
蘇寒山的身影,突兀從半空墜下,空間崩裂,讓他跟地面之間的那段距離,彷彿被抹消了一樣。
他雙足砸中地面的速度,比前面兩個人進攻過來的速度,還要更快一分。
剎那間,這座剛纔已被連續摧殘過的祭祖大殿,四分五裂,炸飛出去。
大地嘶吼,巨大的裂縫,從這座大殿原址,朝四面八方蔓延,島嶼劇烈顫抖,引起海水暴湧。
方目大端和方目越人,本來咿D守護神力的同時,也裹挾島嶼力量,凝聚起來的那股大勢真力,在這海搖地吼般的動盪中,陡然衰退一籌。
他們兩個衝殺過來的那種力量感,竟在轉瞬間,變得勢單力薄起來,產生孤零零的錯覺。
呼!!!!
蘇寒山的身體,已經在剛纔那一墜之後,極速放大,化爲白袍飄飛的巨人。
他的下半身,還處在島嶼的大裂縫中,只有上半身超出地面,但仍然比對面兩個人都高得多了。
只一伸手,就把對面兩個人全部蓋在下方。
按理說同級戰鬥,並不適合放大體型,會導致自己的應變,比對面差很多。
但是方目大端,雙拳齊出,轟向上空那隻巨掌的時候,只覺得剛一接觸,全身力量就消失大半,僵硬無法變通,硬生生墜落下去。
方目越人閃身一避,一槍指天,手中的神槍,也突兀淡化消失,力量衰退。
轟!!!
蘇寒山的手掌蓋到地面,再度抬起來的時候,大地上出現了一個黑沉沉的掌印。
掌印裏面,只剩兩尊佈滿裂紋的雕像,彷彿被燒盡的木炭,臉上還帶着難以理解的神色。
蘇寒山只在內心存思玄武七宿,沒有半點意韻外泄。
所創出來的這一套代表玄武七宿的“玄古永壽真罡”,若在玄元維度的高人眼中看來,應該可以理解爲,是以概念化視角,直接加速了核衰變現象。
原子核的衰變,代表着物質從不穩定狀態,向更穩定也更死寂的狀態轉變,若在自然界,核衰變的每一個階段,都不知要多麼漫長的時間。
而蘇寒山的這一擊,直接讓事物跳躍到核衰變完成的狀態。
所以,方目家族精心經營的這座島嶼,那麼多能量流轉,聚散卸力的精妙手段,也無法適應衰變完成後的狀態,統統失效。
方目家現任和下任族長,面對這一擊,也失去變化的機會,被一掌徹底鎮壓。
他們的元神,被打入核衰變後的物質深處,分散又分散,惰化又惰化。
某種意義上來說,以這種物質的穩定性,他們的軀體可以輕易做到萬年不朽,達成永壽了。
可惜,對他們的意識來說,他們已經死了!
蘇寒山龐大的身影,緩緩升上半空,目光似乎在眺望太空,天地間,產生無數冰涼的蓮花,晶瑩剔透,飄然落下。
方目天倫仍難以置信的站在海面上。
陳家家主、陳家族老們,也找了過來,此刻都怔怔的看着那座崩裂的島嶼。
“三千年了……”
白髮蕭然的修長人影,負手而立,垂下眼眸,如視草木般俯瞰腥耍l出滄桑的喟嘆。
“天地啊,老夫,又回來了!”
第366章 鐵骨錚錚,驪龍正師
在淵界人間,四階強者,壽命三百年左右,五階是五百年左右,六階,也只有八百年左右。
但是,在正常的世界裏,只要修爲達到三階四階,就有很多延命之術,達到五階的話,就不用太爲壽命發愁。
而達到六階,這種概念化的生物,只要不是被明顯更強一境的敵人徹底磨滅。
那麼,就算被多名同階圍攻,打碎概念,時隔數千年、上萬年,只要有機會,觸動那些遊離在世間的殘餘概念,也可以逐漸復活過來。
換古典一些的詞語來說,這就是道統存續之效。
只要有人繼承六階強者的道統,將來修煉到一定程度,就能夠呼喚出祖師的概念碎片。
煉製冰天移山獸的那尊神明,死得很早,就屬於是被同階圍攻而亡。
玄元百域,現存的神明、五階中,基本沒什麼人跟他有糾葛,也不會特意去滅他的道統。
麻煩的是,他死得太早了,根本就沒有留下有跡可循的修煉道統,連冰天移山獸,也屬於常年沉眠狀態。
所以,直到如今,纔有人因爲覺醒爲戰王,通過移山獸拆分出去的血脈,修煉到能夠呼喚冰天移山獸的程度,觸動了“白海不動王”的殘餘概念,聚成第一枚碎片。
這一切,完全合情合理。
遠方海面上,捧珠人說道:“新一輪的天球交匯時代,新老維度的氣數,漸有感通之勢,你布計之時,可能遇到的變數,要比從前的不確定性更多啊。”
“這也分走了智光衪們的精力,未必都是壞事。”
灰衣男子輕笑着回應一句,目光掃過方目島嶼和陳家家主,身影淡去,消失不見。
陳家家主畢竟權限夠高,見多識廣,識得出冰天移山獸的力量特質,也想到傳聞中煉製移山獸的那位神明。
在旁人還震驚困惑之時,陳家家主已經拱手問候:“敢問是傳說中的白海尊上嗎?”
“雖不知尊上與方目赤猿一族有何過節,但尊上剷除了我陳家內部與赤猿勾結的叛徒,陳鐵骨感激不盡,願代表我陳家上下,拜謝尊上。”
陳家家主用了一個古禮,一揖到底。
雖然各個維度之間的禮儀差別很大,何況還隔了三千年。
但是,陳家家主這一拜,從元神裏透出來的那股尊敬意念,精純至極,沒有一絲雜質。
別說是個古人,就算是個瞎子,甚至就算是個草履蟲,也能夠臨時長出一點腦子,感覺出這種意義,不會錯認其中含義。
陳家跟過來的腥耍苯颖凰@種意念影響,跟着一起拜了下去。
事後回想起來這一幕,他們心中還是一陣陣的後怕,對家主那是說不出的佩服。
本來他們追殺過來的時候,那可是滔天的殺意,縈繞在身上。
別管陳傲然到底是不是個叛徒,他在陳家最尊貴的病房之中,被人轟殺,那真是把陳家臉皮子拍得啪啪響。
就算是從前,再怎麼跟陳傲然不對付的族老,那個時候都是驚怒衝頂,難以自抑。
陳家家主那個時候,正是殺氣最盛,力量最狂暴的一個,趕路過來的同時,藉助守護神力,都已經把陳家所有族老的力量,分門別類,潤養徹底,隨時可以將欣匣癄懖考铣奢d神之體。
結果到了內海之後,眼見方目赤猿一族島嶼上的那個慘狀。
陳家家主只在千分之一秒之內,就反應過來,剎那間火氣全消,心平氣和,由衷地展現出尊敬感激之意。
要不怎麼人家是家主呢?!
這份心力,夠族老會里其他人學一輩子的。
方目天倫看着天空中的陳家腥耍渲胁环τ腥耍敵醺惏寥缓退侥考夜醇绱畋常低ǹ钋缃裾媸且稽c看不出來。
他身爲暴猿的那張大紅臉,都變得陣青陣白,噗的一口鮮血,就噴了出去。
蘇寒山垂手一點,指尖一股茫茫元氣,由白轉黑,飛射而至,當場把方目天倫裹了起來,鎮壓成一個黑色小球。
而今整個方目家族,也就這方目天倫,還擁有守護神權限。
蘇寒山事後,還想借他這個途徑,好好探究探究守護神之祕,可不好讓他被氣死在這。
畢竟,赤猿一族以欲爲火,情緒力量非常極端,就算修煉到了五階,也不是沒有真把自己氣死的可能。
“三千年來,老夫遊蕩天地,念無所定,知覺不敏,與小溪露水同存,與野草塵埃無異,多虧夏亞這孩子,承載我一點意識。”
蘇寒山捏着那個黑色小球,聲音不算渾厚,只是平鋪直敘,卻讓陳家腥诵难Y頭都沉甸甸的,覺得自身精神念力,都變得遲鈍了些。
“夏亞現今已是我的學徒,我還要修養,平日仍由他執掌此身,你們雖然算是他血親,也不要爲他亂添麻煩,待他要如待我一般。”
說完了那段話,天空中龐大的身影,就緩緩降落下去,縮小成常態,落在島嶼叢林之間,讓人看不分明。
蘇寒山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琢磨白海不動王的概念碎片,也怕一直以他的身份活動,露出些不自知的破綻。
還是繼續僞裝成夏亞,方便一點。
陳家腥嗽诳罩忻婷嫦嘤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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