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6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這時,廢墟上的青蛇凌空一轉,變成一圈銅箍,散發五彩電光,矯正信號。

  天上一條粗大的五彩長虹,轟然而至,現出蘇寒山的身影。

  蘇寒山之前找不到三方大神官的蹤跡,索性坐鎮在天心環境已經穩定的埃及聖城,順手生產着太一令牌和玄陰芯片,並集中轉化着各地的消息。

  感受着風水的影響力,如何反饋到天心之中,參悟境界。

  如今眼見線索剛出現,又要溜走,怎可放任?

  “你緩和一下週邊的引力場。”

  蘇寒山一步跨越廢墟,來到海上。

  在賀宗配合,雙手伸出下壓的同時,蘇寒山也半閉着眼,突然一拳,打中空中一個水滴。

  五彩光芒,從那個水滴上爆發出來,向上渲染天空,向下照透海水,亮到了海底。

  五彩繽紛,歸於無色,周圍的場景,如同倒帶般旋轉起來。

  羅氏兄弟已經炸掉的那兩條元神,隱隱約約,又回到了將炸未炸的那個狀態,身上佈滿裂紋,虛淡飄渺。

  蘇寒山也不能真的把這兩條元神重組活化,但追溯到這個狀態,足以讓他把握住,元神崩潰時,對某種深層聯繫的觸動。

  但凡能夠死而復生的保命手段,基本都要因爲外界行走身份的崩潰,才被激活,這就是一種聯繫。

  兩個大神官要降臨地球維度,是費了不少周折的,估計會連着保命手段一起降臨,讓他們在這個維度內,有連貫性的、多次試錯的機會。

  否則,若是以死相拼,總分奪得很大優勢,結果因爲保命手段不在這個維度,還需要重新積蓄接引,降臨一回,導致這個大的優勢,已經被抵消完了,那也太冤了些。

  蘇寒山摸索着那一剎那的聯繫,三丹咿D,觀測思考,推演咚悖抗庵饾u上抬,移向西方,最後看向地面。

  可以確定,他們的保命手段,果然就在本維度內。

  月球,處於太空,位於此刻地球另一面的方向上。

  幽深的月球環形山脈深處,藏着兩本書。

  羅雙魚和羅雙翼,分別從書封裏面鑽了出來,各自只有拇指大小,神態莊重,長袍繁瑣,清光瑩瑩。

  他們兩個雖是智光神君麾下,但主要走的是記錄者的路線,在持密者這方面,涉獵不多。

  何況兩人又是新降臨這個維度,所擁有的祕密中,算得上最緊要的,也就在此了。

  ——他們兩個,是咒書中誕生的精靈。

  而作爲咒書的本體,從他們進入這個維度的第一時間,就設法送到了月球上。

  這裏的環境,對他們來說很不錯,吸收太空輻射,很快就能重聚元神。

  “不對。”

  白色的羅雙翼說道,“剛纔怎麼感覺,之前塑造的身軀和元神,又恢復了一點聯繫?”

  羅雙魚沉聲道:“恐怕是那些人有什麼辦法,追算我們的本命咒書,但從地球到這裏,總要有點時間的,我們有這一點時間,足可以轉移咒書。”

  “這裏又不會發生戰鬥,我們轉移時,可以把痕跡做得很乾淨,月球這麼大,他們絕對找不到我們。”

  話音未落,兩隻紅色的手從黑暗中探出來,忽然抓住了這兩本書。

  “月球確實很遠啊,從收到你們消息開始,我就元神出竅,往這邊趕,想不到,你們都死在人家手上了,我才趕到這裏。”

  那火紅色的元神,是個中年男子模樣,眉角有一道疤痕。

  羅氏兄弟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卻是困惑更多。

  “你……李志飛?!”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本體,還能提前找到這個位置?”

  李志飛笑而不語,只是翻開這兩本書,在羅氏兄弟的大叫抗拒聲中,找到了藏在書頁裏的晉神燈部件。

  “從非洲開始,沿途變化……他們的做法,完全不像是要凝聚天之御座,更像是要走文明共生的路線。”

  李志飛鎮壓了這兩本書,收在摺疊空間裏面,拿着兩個神燈部件,看向地球。

  “但他們來得太神祕了,我們不能把希望,賭在他們的善念上。”

  李志飛感受到沉甸甸的擔子,依然不敢輕放,雖然得到了兩個神燈部件,還是心情沉重的迴歸了地球。

  “不管怎麼樣……”

  他迴歸自己的肉身之中,睜開眼睛就笑道,“神燈已經騙到地球來,這兩個大神官也被解決掉。”

  “老杜,至少你不用再那麼提心吊膽,謹慎僞裝了!”

  杜蘭度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白髮之下是一副金絲眼鏡,橙黃色的瞳仁,灰白短鬚,藍色西裝,面上帶着無可挑剔的微笑。

  對李志飛而言,一看就是個斯文敗類的模樣。

  李志飛看他還保持着這個樣子,心頭猛然一沉。

  “李科長,請不要失禮。”

  杜蘭度的嗓音咬字,標準到有點微妙,“還不轉過去,見一見客人。”

  李志飛心念萬轉,臉上已露出了豪爽的笑容,轉過頭去。

  賀宗靠在大廳牆角處,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剛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不太喜歡的神色。

  而蘇寒山,就站在李志飛的沙發後面,歪了歪頭,輕笑一聲。

  “李先生,你帶着我追查推算過的兩本書,一路從月球往地球趕,肯定是知道我能感覺到落地點吧。”

  他說了兩句寒暄的話,注視着面前的兩個人,道,“你們兩位,真是好心人啊。”

第354章 御座與共生

  “好人,確實是好人,有炙悖心托模烙嬤@十年來,花了不少我們看不到的苦功。”

  賀宗涼涼的開口,把咖啡倒進了盆栽裏面。

  “但是一碼歸一碼,那兩個貨的元神,基本是被我打爆的,起碼該把他們兩個的本體,拿來給我看看。”

  蘇寒山笑着說道:“你急什麼?”

  說話間,蘇寒山自己伸手朝空中一抓。

  兩本書籍,直接出現在他手中。

  李志飛見狀,心中更爲凜然。

  剛纔,蘇寒山人就在客廳裏面,他元神迴歸的時候,一時間竟然沒有察覺到,還可能歸咎於對方極擅長隱匿氣息。

  但是現在,對方這一伸手,直接從李志飛元神主導的摺疊空間裏面,奪走了兩本書,輕描淡寫,毫無遲滯。

  這就完全是境界上的差距了。

  非洲那邊局勢變化的具體經過,畢竟不清不楚。

  李志飛之前還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重視這些人,確認他們能夠幹掉羅氏兄弟。

  但是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

  “呵呵,其實還有這兩件東西。”

  李志飛不知道,對方爲何沒有把同在摺疊空間中的兩件神燈部件拿出來,但這時候,他自己主動交出來,放在了桌面上。

  “正如這位兄臺所言,這些東西,該算是兄臺的戰利品。”

  “我叫賀宗!”

  賀宗只是拿過了那兩本咒書,對神燈部件,卻沒怎麼關注。

  他興致勃勃的坐到旁邊沙發上,翻開封面,對着書頁彈了一指頭,先前被李志飛鎮壓的羅雙魚,就如同一小團煙霧,從書頁縫隙間擠了出來。

  咒書上的文字,賀宗本來並不認識,但現在,有兩隻書中精靈在,反而讓他有了一個理解的渠道。

  滲透性之高,無與倫比的引力波,在他的精細操控下,每翻一頁,就衝擊一下書中精靈,刺探精靈心中對應的咒語含義。

  重傷的精靈昏昏沉沉,偶爾清醒,就奮力想要掙脫,囋蠼小�

  “行了,你們倆把那麼多人心腸都搞壞了,逼得陰衷幱嫏M行,好的情懷難以生存,妥妥是個死字。”

  賀宗又彈了下書頁,“落在我手上,好歹讓你們晚點兒死呢。”

  杜蘭度微笑道:“賀先生真是性情中人,看來這燈應該交給蘇先生……”

  “剛纔你們不是提到了嗎?這燈是你們費勁騙下來的,自然該算你們的戰利品。”

  蘇寒山對於泥人咬劍擎天燈,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且不說這東西的部件,現在還不全,就算是全了,終究只是一個揠苗助長的寶物。

  通過點燈試煉,助人闖過五階到六階的那一關,就是相當於,把六大玄胎修煉到頂峯後,熔鍊自我概念的關卡,稍稍提前了一點。

  七代祖師已經觀察過那個泥人,確定這東西,並沒有多高的成功率。

  當年那個文明遺孤,能靠一次機會,衝關成功,不代表別人也能靠僅剩的一次機會衝過去。

  倘若只是能讓五階巔峯,在沒有摸索到六階頭緒的情況下,強行衝關。

  那麼,七代祖師手上,也不缺這類急功近利的祕法。

  “我感興趣的是別的東西。”

  蘇寒山也在南面的沙發上坐下,伸手一指,一套玄冰杯盞,金丹法酒,就在茶几上浮現出來。

  “比如說,要能騙過來這盞燈,首先你們要知道有這盞燈,其次還要保證,他們從寶庫裏拿出來的,不是別的寶物。”

  “可據夏美真所說,連羅氏兄弟事先都想不到,智光一系會把這盞燈賜下來,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麼操作的?”

  蘇寒山自己先拿起一杯法酒,冰涼微甜,清口醒腦,沁人心脾,示意在座的人也嚐嚐。

  李志飛拿了一杯,剛好藉着品酒調整心緒,沉吟不語。

  杜蘭度之前卻已經斟酌了足夠多的時間,這時只是跟李志飛交換了兩個眼神,就擺出了一股子從頭談起的模樣。

  “三千年前,各個維度接壤的時期,已經有了所謂天之御座的手段。”

  “名字雖然好聽,但本質上講,根本就是一個毒瘤寄生術。”

  “因爲萬物意志,是寬泛存在於維度中的力量,就算是神明,也沒有辦法,把它整個提取煉化,帶到其他維度去,所以天心意志中,真正能被神明盯上,得到切實好處的,反而不是力量龐大的萬物意志,而是佔比較少,作爲引導者的文明印記。”

  “各個維度的文明層次不同,很可能連四階、五階的技術,都沒能出現,但也不代表這種文明,對神明來說,就毫無用處。”

  “就像是本維度的漢朝時期,古文明已經完全退化掉,新文明還非常之弱小,人類連在近地面飛行,這個目標都遙不可及,卻已經發展出了研究浩瀚宇宙的宣夜說。”

  “認爲宇宙龐然,有氣飄蕩,遷移牽扯,日月星辰其實都飄在其中,星雲也因氣而成,恆星從中誕生。”

  “其後,新文明發展了兩千年,才略微探出大氣,認知到太空中確實有無數物質飄蕩,時時刻刻都有熱能遷移、引力牽扯,確實有星雲氣體,竟跟宣夜說,有很多相似之處。”

  “組成文明印記的智慧靈性中,不乏有這類難以言喻的靈感,超前數百年,乃至千年,文明發展的成果越多,這類超前靈感也越深,縱是對神明,或也可以作爲上好補益。”

  “爲了能夠用最小的付出,收割最多的文明成果,就使得天之御座,需要滿足三個標準。”

  杜蘭度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聲音有些沉重。

  “第一,合於御座的主導者,必須是一種已經將自我概念化的存在。”

  “第二,文明印記必須還留在原本的維度,靠原本維度中的猩冞w、萬物意志供養。”

  “第三,必須對當前維度的文明造成巨大創傷,才能夠保證天之御座凝聚出來的時候,根深蒂固的寄生在文明印記最深處。”

  “此後哪怕遠隔千年,神明再也沒有理會過這些文明,也時時能夠收割掉九成以上的文明氣數,煉化進補,只留一點,保證文明不必崩潰即可。”

  “若遇到哪些文明,因爲氣弑桓睿M展艱難,有僵滯的苗頭,還可以借天之御座,降下種種災劫,鞭笞驅策,刺激活力。”

  杜蘭度說到這裏,喝了口法酒。

  李志飛就接過了話頭:“所以,如果僅僅是在陌生維度傳播自身的體系,擴張自身的影響,那麼對於文明本身來說,最多是引導文明形態發生轉變,只能形成一種共生的關係。”

  “共生自然也有回報,但回報的份額就沒有那麼高,而且還需要長久維持,如果太久不付出、只借用好處的話,共生的關係也會變淡。”

  “不幸之處正在於,無論三千年前,還是三千年後,接觸到我們地球維度的神,走的都是想要寄生掌控,一舉坐享其成的路數。”

  “三千年前,地球的局勢還算比較好,雖然同樣落在下風,但不肯一直被動挨打,有不少強者甚至離開地球,積極去跟別的維度聯絡,準備拉攏一些處境相似的,組建聯盟,以作抗衡。”

  “在上一輪天球交匯的時代結束時,就有這樣的強者,還未曾迴歸。”

  “三千年裏,雖然維度隔絕,無法往來,其中有人,卻能靠曾經在地球留下的種種手段,被動接收到文明演變的情況。”

  “也是因爲這樣,隔了三千年如此遙遠,滄海桑田,仍然維持住了這份香火情,讓前輩們依舊肯視這裏爲故土,幫上一把。”

  李志飛說到這裏,臉上露出由衷的敬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