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定海龍珠上,很快又顯示出新的目標。
張大林在外面輾轉了半個月後,對於龍珠座椅的哂靡呀浭鞓O而流,不斷供應精氣的過程中,也正是一種修煉。
如此緊鑼密鼓,長途奔波的生活,竟然被他漸漸體會到一種平實、和緩的感覺。
因爲任務做的太順利,甚至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做任務,只是出來遊玩,順便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日,他正要趕向第八座城市,卻遇到了一樁變故。
那是一片沼澤地,有人正在被鱷魚追殺,用非洲的土話大喊救命。
張大林原本下意識就要出手,轉動定海龍珠,散發一道衝擊波轟殺那些鱷魚。
但等他看了一眼下面的場景,手掌卻略微一停,蓄勢待發的衝擊波,沒有轟出去。
因爲被追殺的人,是一個頭戴白布帽子,側面插着羽毛,黑髮白鬚、皮膚暗黃的老人。
這人脖子上纏着寬鬆透氣的圍巾,上半身卻沒有衣物,只有雙臂套着幾個金色飾品,腰部以下是一條寬鬆長褲,雙腳也赤着。
先不說災變之後,有多少老年人能活下來的,就他這個裝扮在沼澤地裏亂跑,竟然沒被毒蟲咬死,只是被鱷魚追……
這戲演得有點太假了。
張大林深感蹊蹺,立刻在定海龍珠上敲了一下緊急通報。
不到一秒,龍珠表面就顯示出了蘇寒山的回覆。
下面那個老人,被鱷魚追着跑過來又跑過去,跑過去又跑過來,忽然停下腳步。
他氣喘吁吁,直接望着上空龍珠座椅,喊道:“好心人,救救我呀!神明會保佑你的!”
張大林大聲回答道:“老先生,這邊是南非,你喊救命用的是東非土話,我聽不懂啊。”
老人連忙換了英語:“黑兒婆,黑兒婆米!!”
張大林繃緊了臉,面無表情的俯瞰老人。
老人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搖搖頭,換了中文:“好吧,剛纔這個裝傻,裝的有點過了,但我想知道,最開始你爲什麼沒有來救我?”
“之前你在那邊的城市裏面奔波教人,看起來心腸應該很好啊。”
張大林這下真沒繃住:“你爲什麼會覺得,你穿這樣在沼澤裏亂跑,別人能看不出破綻?”
“是裝束的原因麼?”
老人思考了一下,“算了,我一向不太知道別的地方的人,是怎麼生活的,何況是災變之後的人。”
“本來還想糊弄你一下,趁機出手拿下盤問,現在看來,只能多費點手腳了。”
老人神色莊重起來,“本人是埃及聖城,神官庫魯姆,最近發現,南非經常有達到第三階段的神選者死亡,但行兇者並無神力種子的波動,特來調查。”
宣告之後,他就準備動手。
然而,張大林突然發問。
“你是叫庫魯姆,還是該叫賽無名?”
老人動作一滯,神情陡然警惕了不少:“你在說什麼?”
“庫魯姆,如果是按照英語或者東非土話來講,自然有不同的意思,但是,對你而言,這個讀音用的應該是古埃及語,蘊含的意思,就是無名。”
張大林也不太懂自己爲什麼要說這個,但這是蘇寒山傳過來的指示。
“你們這個流派,供奉埃及九柱神之一的賽特神爲祖師,所以如果你要用中文稱呼自己的名字,正式的譯法,就是賽無名。”
“埃及聖城裏面,神國神官和不少本土神官,都在籌備大事,你卻在這個時候,跑出來管什麼南非的小事,是因爲你對神官們背後的勢力不忠嗎?”
賽無名聽到這裏,卻忽然露出了笑容。
“我不懂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但,伏藏一切獸之上主,他是蠻神,是戰神,是勝利之神,是血肉之靈性的總和體,他的神官們,根本不會在乎我那些小心思。”
“想用這種話語來離間我們,威脅打擊我的意志,是根本沒有用的。”
賽無名握住拳頭,“你雖然知道這麼多,但我聽得出來,你由此產生更多的疑問,我現在也有很多疑問。”
“就讓戰鬥來決定,我們誰能得到答案吧。”
張大林雖然處在龍珠座椅的保護中,竟然也眼皮狂跳起來。
他看到下方的整片沼澤地,像一張被無形巨手扯住的地毯,瘋狂抖動起來。
四面八方的泥漿狂湧,最高的泥浪,高達二十多米。
這種現象,是因爲方圓十里的大氣在瘋狂湧動,有的地方忽然變成真空,就吸起泥漿,有的地方忽然壓縮沉降,又讓泥地凹陷。
埃及的賽特神,號稱是力量主宰,他所傳下來的這套修行法門,原本的讀音又長又拗口,但是如果翻譯一下的話,就非常簡單,叫做……
《大力至尊功》。
災變才十年,但賽無名是本土的修行者,他的修行已經超過了九十年。
自成神符,又接受了伏獸之主的神符,這一拳,九十年的功力,扯裂方圓十里的大氣。
紛亂的狂風之中,出現了一隻完全由緻密氣流構成的白色拳頭。
拳頭的體積,大到猶如一座摩天大樓,橫空出世,速度之快,又像是一條高速列車,轟然撞向龍珠座椅。
“別怕!”
蘇寒山的聲音,在張大林耳邊響起。
“把珠子扔出去!”
張大林不假思索,一巴掌拍在定海龍珠上。
龍珠座椅周圍,頓時爆發出藍色雲霞般的絢爛光芒。
霞光之中,只見一顆寶珠,悠悠落下,所過之處,風平浪靜。
剛猛的白色巨拳,遇到這顆寶珠時,就像是桌面上被一掌抹去的白霜,當場抹消,只剩透亮的空間。
賽無名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但是不等他動作,那顆珠子已經砸在了他額頭上。
咚!!!
方圓十里的沼澤,維持在巨浪滔天的狀態,卻突然凝固,浪花捲如石雕。
天地間,風聲全無,只有隱隱約約的龍吟虎嘯。
賽無名還保持着出拳的動作,已經渾身僵硬,兩眼發直。
張大林嚥了口唾沫,茫然的看着這一幕。
那可是正位神官啊……神官擁有的力量,竟然能有那麼可怕的景象……
但扛不住一珠子。
“別愣着了。”
蘇寒山的聲音再度響起,“把他帶回來給我。”
“我偵查了很多,也確實有很多疑問啊。”
第344章 天球交匯有來歷
在大多數人視角里,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是在十年前災變之後纔出現的。
可是,蘇寒山的青蛇偵查各方,發現在非洲的很多遺蹟古墓裏面,都存在着超凡力量的氣息,年份久遠,恐怕有兩三千年的時間,其中不乏有些類似元神法寶的造物。
尤其是在非洲東北部,埃及的那塊地方,是古代超凡氣息最重的地方,也是那些災變之後降臨的所謂“神官”聚集的地方。
可以看出,這個地球上曾經存在的超凡力量,絕對不僅僅是羅漢坐相功,那種在一階裏都非常粗湹膶哟巍�
這大概也可以解釋,爲什麼這個世界的天心意志,成熟度那麼高。
但是十年前災變降臨的時候,本土文明,幾乎沒有做出什麼有效的抵抗。
地球上曾經的那些五階強者都是怎麼沒的,爲什麼種種傳承看起來都非常完整,偏偏修行文明沒能繼承下來,更別提用數千年的光陰再進一步。
這是蘇寒山心中的一大困惑。
賽無名在埃及聖城裏的時候,就因爲顯得格外不合羣,比較落單,而引起了青蛇的注意。
等賽無名離開聖城,前往南非,青蛇立刻潛入他的住所,探測到了不少訊息。
蘇寒山相信,這個人腦子裏面,一定還擁有更多的答案。
張大林把僵硬如同雕像的賽無名帶回來之後,蘇寒山當場就開始審問,一巴掌按在賽無名額頭上。
賽無名還沒有什麼表現,旁邊站着的張大林突然渾身一抖,感覺像是從頭到腳過了高壓電似的,心臟怦怦亂跳,很不舒服。
“哦!”
蘇寒山臉色微動,扭頭說道,“你退出百米吧,我有點低估這個神符對他神魂的糾纏力度了。”
因這賽無名相比其餘神官,似乎行事作風還好,蘇寒山就沒有哂么蟠葴缦嘀惖暮菔郑皇且坏勒 顟B的九尾密光令,準備把他迷惑昏沉,好詢問情況。
不料這種單純針對神魂層面的干擾,反而引起神符的自發反擊,讓九尾密光流失出來部分威力。
張大林退開之後,蘇寒山換個手段。
他手掌微微抬起,掌心一吞一吐,再度拍了下去,一種虎嘯攜帶着超高頻率的震盪,直灌入賽無名的精神之中。
外來神符和賽無名神魂之間的糾纏,在這種高頻震盪之中,變得愈發鬆散。
幾秒鐘之後,這外來神符就有了被徹底分隔鎮壓的趨勢,以免待會兒採集情報的時候,它又出來攪局。
不過在這個過程裏面,賽無名神魂上的影響,也開始反映到肉身。
張大林瞪大了眼睛,看到賽無名變得渾身顫抖,尤其是臉部,表情急速變化,皮膚抖動,嘴歪眼斜,嘴裏抖出“阿啦啦啦啦啦”的聲音。
“這是在搞電刑嗎?”
張大林心中暗想,“老師實在仁慈,對我們這些不相干之輩都如此善待,想必沒有專門研究過刑訊之道,光用這種電刑,萬一把人電傻了,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要不要我提一些建議呢?只是這樣的話,似乎我顯得有些殘暴……”
蘇寒山若有所感,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古怪。
不是,我對你們的態度,也就是正常人相處的態度吧,甚至還屬於課業比較繁重的那種師長。
這張大林之前還挺正常的,出去奔波十幾天之後,怎麼莫名其妙的就有了這種濾鏡?
這心聲明顯到我沒特意去聽,都能聽見了。
蘇寒山回憶了下,記得自己當初還只有氣海境界,就已經懂得用鐵鶴擒拿手怎麼訊問敵人,更有效了。
現在這一掌按下去,縱然不是存摺磨的心思,其中也不知蘊含了多少手段,好在是賽無名這種本身修爲已經達到四階的人,才經得起折騰。
眼看神符已經徹底被分開,賽無名的神魂,也被震得有點鬆散。
蘇寒山左手也抬起,捏了個大慈觀相印,開始觀探賽無名記憶中的本土修行訊息。
他以賽特神這個關鍵詞爲引子,很快看到了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在房間裏面捧着一塊石板,給年幼的賽無名傳授知識。
“……《力量主宰賜凡人戰勝巨鱷的升變方法》,庫魯姆你要記住,這是我們民族,我們家族,已經傳承了三千年的偉大祕法。”
“可是父親,我們家族不是十九世紀,作爲古文化研究學者,纔在古墓裏面得到這套功法嗎?”
“其實是當年白皮人聽說木乃伊磨粉喫了能壯陽,還能永葆青春,把價格炒得很高,我們的祖上纔去做古文化考究工作,可恨啊,後來流傳的木乃伊粉,都不是正品了,真是行業敗壞,世風日下。”
中年人說到這裏,回過神來,“反正,祕法確實是有三千年的歷史,咱們也確實是埃及人,這已經夠罕見了,說的更神祕一點,有利於咱們的家族聲望。”
幼年的賽無名接過石板,撫摸着上面的刻印。
“從戰勝鱷魚、羚羊、豺狼的勇者,到冥界守門人阿努比斯的父親,再到被尊爲九柱神之一的……賽特神。”
撫摸在石板上的手掌,從孩童的模樣,變成了成年人的手。
賽無名已經長大成人,聲音也已經變得更加低沉。
“賽特神的傳承,確實有效果,我已經擁有了超凡的力量,但是那麼偉大的賽特神,究竟是怎麼衰落的呢?”
“按我這些年的考證來看,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倫,古中國,都曾經有過燦爛的超凡者文明。”
“也都是在三千年前這個時間點,修行者的羣體數量,開始劇烈萎縮,以後修行者的傳承出現一代不如一代的情況,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巨大的祕密。”
“中國延續的相對比較好,到那邊去看看吧。”
賽無名的視野,經過諸多場景切換,被黑沉的水波所覆蓋。
他以外籍專家的身份,跟上了一羣神色肅殺的當地考古隊成員,在洞庭湖底部,跟古老的力量廝殺,與雕像搏鬥。
在重傷的時候,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失到黑水之中,發出無力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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