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29章

作者:温茶米酒

  金昌三人,依然在合力消磨青銅雕像中的魔染猩鷦σ猓瑏K沒有靠得太近,以免打擾到他。

  片刻之後,三人只見蘇寒山默默吐息,握起拳頭,對着那具殘破的屍體隔空轟了一拳。

  這一拳,跟之前攻擊於和的那套拳法,力量意境如出一轍。

  但是並沒有使萬千元氣退化,綁定空間衝撞的莫大威能。

  僅僅像是一股淡淡的氣波飛出去,撞在那具屍體上。

  那具殘破屍身,受了這個刺激,猛然站了起來,雖然胸腔中間有條大缺口,但手腳邉樱铎`活性。

  屍體腰身一晃,手上的印法變化,隱約有遁入虛空的淨土氣息,又跳躍,旋轉,轟轟轟轟,對着四面八方打拳,一股子大圓滿拳法的味道。

  普羣生和雪竹蓮倒還罷了。

  金昌卻一眼看出來,這屍體的動作,全部都是死前施展過的手段。

  不過現在沒有了元神和修爲,肉體生機也被磨滅太多,威力小得很,而且所有拳法、印法的順序,還是顛倒的。

  以太一殺拳,退化元氣,咿D五行的視角來看待,物質中大小五行的比例、方位變化,也有跡可循,是必須要遵循天地間某些規律的。

  順着現在的表現,逆推回去,看看能不能跟肉身物質中,之前殘留的每一點痕跡都吻合。

  就大致可以用倒放的形式,測試出崑崙法王之前展現過的所有手法。

  眼看崑崙法王戰鬥中用過的法門,都已經從尾到頭,展現出來。

  蘇寒山手掌一開,四片花瓣從掌心彈了出去,結成花朵,圍繞在一根細細的花莖之上,被崑崙法王一手捏住。

  一左一右,肉掌和骨掌,開始圍繞這朵殘缺的輪迴蓮,變化印法,精巧空靈,妙中出奇。

  就算是倒着結印,僅僅看到這一連串的印法動作,也使人有一種心意沉靜的感覺。

  蘇寒山的雙眼瞳孔,時金時紅,頭頂髮根之間,流動着細細的五彩電光,觀察得非常仔細。

  水火雙災的強者,意念足夠強大,心思一動之間,就可干涉實質。

  在開啓靈臺之門的時候,崑崙法王的元神念力,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也可以從手掌印法中,物質元氣曾受過的干涉痕跡,推斷出來。

  看完印法之後,蘇寒山閉目冥想片刻,召喚輪迴蓮,手上結出一套正向印法。

  本來他還只是準備試驗一下,這套印法,所用的力量並不多。

  但剛打了一遍,輪迴蓮的四片花瓣,就各自投射出一層光影,在半空中形成靈鹿拉車的景象。

  第一層光影最模糊,後續三層疊加上去之後,靈鹿已經完全清晰,只是車架還有些不明朗。

  鹿車一撞,如同撞在水波之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靈臺之門。

  那九層臺階上方的巍峨巨門,立時有了打開的趨勢。

  蘇寒山等人屏息凝神,靜靜等候,看那巨大門戶,只開了數丈,就停止下來,猶如峭壁森嚴的一座巨大峽谷,並未完全打開。

  這一回,內部也並沒有奇妙光影,主動向外噴發。

  四人飛身到了第九層臺階上,窮盡目力,只能看到門縫裏面薄光朦朧,着實看不清裏面是什麼樣的佈置。

  蘇寒山持有輪迴蓮,便先行一步,緩緩飛入其中。

  他非常謹慎,速度很慢,然而在剛觸及門縫之時,周圍空間已然轉換,出現在一座懸空石臺之上。

  石臺潔白,是一個正圓形的模樣,外圍刻有二十八星宿分野。

  內側並無圖案雕刻,但仔細觀察,能看出有三足鼎立般,三個隱隱凹陷的位置。

  在久遠之前,創世三尊留下的身影,就屹立在這座石臺之上,撐起八面虛空,觀望奔流的時光。

  放眼看去,石臺周圍是廣闊高曠的幽暗虛空,但虛空中並不孤獨,而是有着無數遠遠近近的明光飄帶,緩慢流轉,環繞着這座石臺。

  蘇寒山盯着那些飄帶,下意識的想要找出飄帶的頭尾。

  不料,他就多看了這麼一眼的功夫,就察覺自己的目光,被飄帶中的一小段光芒拉近過去。

  朦朧純淨的光芒,越是放大,就變得越雜,出現了無數輪廓,層層景色。

  只見滿目瘡痍的大巴山餘脈之中,展昭持劍而立,看着這片戰場,若有所思。

  蘇寒山現在這個奇特視野中,似乎能看到,展昭的每一個想法,都變成了一條舞劍參悟的水墨身影。

  不過下一刻,好像有人呼喚展昭。

  展昭轉過身去,身影就消失不見。

  但是那些水墨影像,還在持續演變,直到其中有一些,明顯出錯、崩潰。

  而那些短時間內並未崩潰的,就匯聚到光芒之中,與其他的場景一起流轉下去。

  蘇寒山收回視線,心頭湧起一股明悟。

  世間生靈,但凡在參悟武學、練習武功的,就會被這乾坤靈臺照見。

  一旦他們不處於思索武功的狀態,就會從這乾坤靈臺的觀察中脫離。

  這座靈臺,是徹徹底底的爲降魔武道而生。

  武者本身,可能因爲種種原因,自己的靈感未能誕生明確的結果,而乾坤靈臺,都會把這些靈感採集,推算下去。

  蘇寒山低頭看着輪迴蓮花,倒退了一步,心態平靜,果然又出現在靈臺門戶之外。

  “靈臺內部儲存的武道智慧,真正浩瀚無垠,之前會主動向外噴發,可能是因爲封閉千年,首次打開。”

  蘇寒山說道,“在它正常咿D的狀態下,要想取得滿足心願的功法路線,恐怕不是件簡單的事。”

  “我們待會兒一起進去,心中共同祈願,獲取修補天地漏洞的手法,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收穫。”

  三老神態莊重,各自點頭。

  轉眼之後,四人一同進入靈臺,各自默然,眼中映照出紛繁光影。

  過了良久,蘇寒山回過神來,臉色有點微妙。

  他居然得到了全套的《聚魔煉寶之術》,如何給萬物分層,用陰陽離合,練出特定效果的劍氣、劍意、法寶。

  跟他自身的金丹法酒、降魔血丹、五行生剋視角,有很多共通補益的地方,好處不可謂不大。

  另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佛門念力修持之法。

  達摩面壁,九年留影,千年不磨,似乎是可以融入到他的大慈心印法掌之中。

  但是,蘇寒山現在最想要的,怎麼填補天地漏洞,怎麼隔絕外界那尊大魔窺探,隱藏轉移,乃至於以後要怎麼離開這個世界。

  他是一點答案都沒得到。

  “我……看到了《子午七十二變》的前路。”

  雪竹蓮有點高興,又高興的不徹底,“但完全不知如何填補天地漏洞。”

  普羣生嘆道:“老朽也是一樣。”

  金昌也是點頭,但同時手上一翻,又取出了空神子。

  “老夫雖不知何以補天,卻有些意外發現。”

  他嗓音低沉,“烏靈聖母的龍變無量神咒,着實精深,就算主動移交空神子的控制權給冥河姥姥,又先後被蘇道友攻擊震盪,被我親手洗煉。”

  “這些空神子裏面,仍然存有烏靈聖母的一點感應,我剛纔對虛空之道的見解,多了幾種角度,才發現此事。”

  “爲了瞞過我們,這點感應至靜至微,像是我們的交談,還有進入靈臺之門這種‘小’事,她都不會有半點感知,可是崑崙法王和於和隕落這種大的動靜,她必然已有所察覺。”

  普羣生一怔:“烏靈聖母城府極深,如此一來,恐怕會直接隱藏起來,不被我們找到。”

  金昌道:“原本還想着,等到把於和真身處置妥當之後,我們就一起去南海,把這條老龍圍殺,也就剷除了最後一個巨大的隱患。”

  “誰能料到,那邊界外有大魔窺探,這邊烏靈聖母也已匿走。”

  雪竹蓮皺眉說道:“烏靈聖母雖然是妖,但她門下赤須龍母治理遼國,倒也懂得懲除奸頑,選賢任能,以圖國力昌盛。”

  “我當年覺得,那些妖怪縱然受到人念滋養,畢竟身懷非人天性,只是現在看來,於老三反而比龍族大妖之流瘋狂多了。”

  普羣生搖頭道:“師弟你有所不知,烏靈聖母這些年在海上所作所爲,絕非明主之相,赤須龍母與她雖是師徒,實則已是不同的路數。”

  “人間留一個赤須龍母,倒是無妨,但若放任烏靈聖母行事,只怕……”

  蘇寒山打斷他們的交談:“既然她已經藏起來,現在就不是當務之急。”

  “我們不能從乾坤靈臺直接抄到答案,就得自己想辦法處理天地漏洞這些事情。”

  蘇寒山思索着,“這個世界,應該只是落在淵界的第一層。”

  “現在這個時期,淵界第一層還不會有幾個大魔,只要我們能甩脫在外面窺探的這個。”

  “廣大的第一淵界,就可任憑遊走隱藏,日後回返人間等等事宜,自可徐徐圖之。”

  普羣生爲難道:“道友的意思是,不只要填補天地漏洞,還得讓這個世界動起來,這,這,這……”

  別說他們四個聯手,就算四十個相當於元神境界的人物聯手,也沒法抬着一塊大陸飛行。

  更別說讓一整個星球,脫離一尊大魔的追擊,屬實有點癡人說夢了。

  “如果是一般的星球,我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但是陰陽二界不一樣。”

  蘇寒山不慌不忙,解釋起來,“你們想一想,很久以前,這個世界就曾經從靠近人間的位置,墜落到淵界之中。”

  “世界之內的生靈,那個時候有過天地下墜、失控加速亂撞的感覺嗎?”

  普羣生恍然,道:“當初我們這一界外殼受到衝擊,在淵界里加速移動、下墜的時候,界內的陰間陽間並未要受到慣性影響,加速減速。”

  “反過來說,要讓我們這個世界,在淵界裏第二次移動起來,也不需要推動冥界,不需要推動陽間,不需要有強行撼動星球的力量?”

  蘇寒山點了點頭,邊想邊說。

  “這個世界,本就是爲了讓猩的Ф_創出來的,生靈的意向,是絕對的主軸。”

  “如果能夠讓陽間生靈、陰間念頭,靈臺智慧的推演方向,都出現同步,統一趨勢,應該就可以讓陰陽二界,移動起來。”

  金昌三人都皺眉苦思。

  統一天下這個事情,過去非常的難,現在相對要簡單一些。

  在頂級戰力上,天下已經沒有哪一方,可以對抗蘇寒山他們這個陣營,讓各國恭順稱臣,完成形式上的統一,要不了多少時間。

  但是,就算人們自幼生活在同一國度的氛圍中,心念趨向天差地別的,也多的是。

  更別說只是那種形式上的各國歸一了。

  雪竹蓮說道:“要不乾脆把真相告訴……”

  他話說一半,就沒了聲。

  他們這些元神境界的人,無論正邪,都能承受住世間真相,也能感受出那隻巨大眼珠裏面的純粹魔性,絕對敵對。

  但是,倉促把這些事情告訴天下各國之人,有幾個真心會信的,恐怕很難講,信了的人裏面,有多少會趁機生亂或者自暴自棄的,那就更難說了。

  心念的統一,絕不是靠外力壓迫,就能達成的。

  不管這種壓力,是來自高處的統治者,還是更高處的天外大魔。

  “太難了。”

  金昌嘆息道,“如果當年,於和沒有背棄我們,從那時維持到現在蓄養大勢,再往將來,延長個百年左右,慢慢的道德教化。”

  “或許我們有指望,在百年後,做到大旗所向,猩恢尽!�

  蘇寒山捻轉手上的輪迴蓮,語氣平和,說道:“如果讓昨天的我來面對這種問題,我一定也覺得時間不夠,沒有什麼辦法。”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昨天,現在,能有多大不一樣。

  金昌心頭一緊,突然想到了留在外面那尊被鎮壓的青銅雕像。

  統一猩哪钸@個事情,到底要怎麼搞,各有各的說法。

  崑崙正宗,可以說是有千年經驗的,把崑崙諸國的心念趨勢,都給利用了起來,但是那個手段又爛又噁心人。

  相比之下,可能於和的想法比較好。

  搞了一個魔染猩膭υE,效率是絕對有的,但是依然噁心,太過狠毒了。

  而且沒有深入考慮到猩鄻踊沙掷m發展的問題。

  “能夠讓猩呁模四缘母缮妫藴赝痰牡赖拢�有一些算不上正,也不一定就算是邪惡的東西。”

  蘇寒山笑了起來,“比如偷懶,嗜睡,好喫,好勝,炫耀顯擺,好爲人師,愛看熱鬧……”

  三老顯得有些迷茫。

  這些東西,聽着可都不是什麼好詞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