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不過,修元神者,肉身和元神只要有一個活着,都能重聚意識,或重聚真身。
蘇寒山肉身若是毀了,法體的雙丹若是有損,恐怕境界都要倒跌一大步,戰力雖強,卻很不易修養,真到了拼殺的時候,更容易落入生死一線的抉擇。
普羣生思量未久,立刻收斂心神,斬滅雜念,眼神一動不動的注視着前方。
因爲蘇寒山,已經到了雪竹蓮身前十步之內。
他睜開眼睛,手上的印法輕微一推。
大雪紛飛,層層黑氣也被吹散開來,露出其中盤坐的一道人影。
這人大眼黃睛,兩頰瘦削,一身道袍,破破爛爛,瘦的皮包骨頭,鬚髮雜亂,頭髮尤其的長,蓬蓬鬆鬆,拖到了雪地裏面。
他之前在雪堆裏面的時候,好像也沒有閉眼,雙目圓愣愣地盯着蘇寒山。
普羣生以前只要到十里以內,就會引起雪竹蓮反擊,更別說跟他打個照面了。
可是今天,雪竹蓮瞪着蘇寒山,看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什麼動作,只道:“你什麼人,幹什麼?”
蘇寒山與他對視,彷彿從他眼睛裏面,看到一青一黃兩條蛟龍,纏繞在他腰部胸腹之間。
青色蛟龍從前方咬住他元神的左肩,黃色蛟龍從後方咬住他元神的右肩。
連他元神表面,也已經佈滿黑氣,如同血絲經絡,輕輕跳動,看上一眼也覺得淬厲驚人,不知經歷過多少可怖傷損。
但他自己已經無法察覺,好像三者已經共生。
大慈心印的四招之中,觀定化滅,指向四種不同領域,各具妙用,說之不盡。
但要說在戰鬥方面最有用的,無疑是最後的“滅相現在佛”。
所謂“現在佛”,要在現在成道,是過去未來三世諸佛之中,果位最實,劫難最多,蹉磨最重的一位。
蓋因一切成就,都從劫難之中獲得,轉而能將劫難,化爲自己的助力。
能將經歷過、見證過的壞滅之相,變成佛陀出行時,伴生護法的神通異象。
當然,也可能這套佛家念法,本來武鬥的成分不多,在別人眼中不是這麼個意思。
但在蘇寒山借太白神樹得其精義,與自身純陽根基印證後,就自然成就了這樣的路數。
陽氣,指的是對普羅大杏幸娴臍猓欠菜咨鷻C的根本。
蘇寒山所理解的純陽之道,就是讓萬事萬物,全屬有益之物,不存在一絲有害的雜質。
要做到這一點,當然要先探究萬物,取法天地,究而破之,學而改之,最後固定在有益的標準上。
道之純陽,佛之真如,在他心裏,就是以這種方式完成合流。
變大慈心印念法,成大慈心印法掌!
如果蘇寒山當時能夠補上最後一拳,將冥河姥姥元神打碎,就可以從冥河姥姥殘念之中,體會到那一刻元神破碎的感觸。
以後,他若要出手針對元神境界的人物,將這一重壞滅之相,化用在自己的掌法之中,能夠讓敵人在尚未真受損害時,就體會到元神破碎的徵兆。
對於敵方元神的種種思維咿D、攻防招數,都能夠形成極大干擾。
稍有差池,指不定就讓單純的預兆,變成了現實的傷害。
可惜當時,那一拳沒能成功打出去。
不過現在,他又找到了一個化用元神強者劫難的機會。
“我來……”
蘇寒山頓了頓,笑道,“我來跟你打個賭。”
遠處普羣生聽到這話,心頭詫異,忽然想起,以前雪竹蓮確實就非常好賭。
不知道蘇寒山是無意說到賭字,還是有所瞭解。
但是雪竹蓮根本聽不懂……
“好哇!”
雪竹蓮眼前一亮,跳了起來,興致勃勃的說道,“賭什麼?”
普羣生念頭一滯,再看北極島上無數爭鬥嬉鬧的場景,忽然體會到,好像蘇寒山說話的時候,並不是真的說話,也不是單純的神念傳音。
而是用這萬千幻象與幻象的接觸,找到無比微妙的共鳴,拼湊出自己想傳遞的意思。
“竟有這樣的手段……”
普羣生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了希望。
也許不需要把這二師弟打成重傷封起來了。
雪竹蓮還在左右橫跳,嘴裏吵嚷:“賭什麼賭什麼,快說快說!!”
蘇寒山以五彩神雷趕路的時候,感應天地磁場,那時就隱隱察覺天空有些異樣。
現在他抬頭仔細觀望,沒有遮擋的情況下,視力範圍當然遠超感應範圍,幾個呼吸就找到了目標。
“離地八百里的高度,有一堆隕石正在咝校緛砣绻还埽瑑商熘幔鼈兙蜁驙戃壍离x地面越來越近,受力失衡,墜向大地,然後在跟大氣摩擦中毀滅殆盡,化爲飛灰。”
蘇寒山笑着抬手,指向天空,“我們就來賭一賭它們。”
“來去一千六百里,允許爭奪的情況下,比一比我們兩個,誰帶回北極島上的隕石分量更多!”
雪竹蓮怪叫一聲:“好!”
他連賭注都不問,更不等什麼宣佈開始,人已經破空脫影,飛天而上。
蘇寒山仰着頭,渾身爆發雷光。
此去八百里,折回八百里,賭我造就極限共鳴,降服北極瘋魔!
第316章 天外日月,海眼擒龍
蘇寒山身上雷光爆發之後,並沒有把肉身收到摺疊空間裏面。
元氣法體化作一條五彩長虹,沖天而去,肉身卻留在原地。
呼吸一次後,他肉身指縫間,閃過幾抹細細的電光,渾身動彈起來,腳踏八方,咿D雷霆,移步出掌。
雪地上很快多出三十二個殘影,六十四個腳印,圍成一圈,揮掌的動作,或是向內,或是向外。
普羣生清楚地感覺到,北極冰層,酷寒天地間的清涼元氣,都被扯動而來,匯聚在這個圓圈內部,起伏不定。
元氣太濃郁了,濃到近似液態,雖然是透明色澤,但波光漲落之間,卻非常顯眼,嘩啦啦的聲響,越積越有浩大的意味。
彷彿隔着十幾裏地,聽黃河化冰咆哮的聲音,傳到耳邊已經細微很多,略一品味,豁然仍有澎湃萬頃,席捲冰川之勢。
三十二個身影,彷彿圍成了一座海眼,咿D不休,分毫無差。
以寡引校孕∮螅掏伦艧o量元氣海水,仍然沒有半點亂象。
“長江黃河的聲音,老朽也十幾年沒有回去聽過了……”
普羣生聯想感懷,仔細看去,只見蘇寒山肉身眼睛裏面,有雷電軌跡構成一個五角尖尖的圖案,正中有一點血光。
以血光爲軸,五角的每一絲咿D,彷彿都沿着精密的刻度,使蘇寒山的肉身,能完成這些細緻的花樣。
當初降魔血丹成就之前,蘇寒山雖然也可以遠程用法咒操控肉身,但畢竟有許多不協之處。
現在的他,只在法體脫離的一瞬間,就以雙丹咿D,大肆吞納元氣魔性,轉變磁場電弧,爲自己的肉身留下了一整套精密指令。
就在地面上的真身咿D成圈的時候,天空中那條五彩長虹,已經超過了雪竹蓮的高度。
雪竹蓮臉上漲紅,連忙再發力往上一衝。
他這個速度已經達到肉身的極限,這再一發力,元神就從肉身裏面衝刺出來。
元神離體之後,雖然速度可以大增,但是這個世界結構特殊,如果沒有穩固的法體,沒有強悍的肉身庇佑,冥界對於元神的干擾是很強烈的。
萬一跟強敵激戰的時候,元神出竅,結果因爲冥界的干擾多出一個自己沒有料到的破綻,那就有點自找苦喫了。
不過,現在是對賭,並非決戰。
雪竹蓮更是瘋癲久了,腦子裏沒有那根要謹慎的弦,兩條纏繞在他元神上的蛟龍,這時候似乎爲他更添威勢。
他的元神飛天之際,留在空中的殘影,就是兩條細如拇指,但長達十幾裏的龍形虛影。
雙龍隱隱有螺旋之勢,鱗片舒張,每一點鱗片縫隙中,都噴發着刺眼魔光火舌,急速上升。
離地數百里之後,空氣已經稀薄的不像話。
平坦的大地,在視野中出現了半球形或稱穹頂華蓋似的模樣。
人的眼光,可以平視這座穹頂,隨着高度繼續攀升,這座穹頂還在縮小。
蘇寒山沒怎麼往下看,只是盯着上方,心中升起了一種愉快的感覺。
飛翔曾經是自由的最高象徵,飛天已是如此,何況是飛向星空。
太白神樹分身,擁有那樣的力量,早早的就去太空之中游玩過,不過畢竟還是實體行動。
比起現在法體化長虹,一縱貫天穹的快樂,仍然不可同日而語。
兩三百顆隕石,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頭,近似一條頭寬尾窄的飄帶,橫在這八百里高處,緩緩咝小�
五彩長虹從下方而來,切入到這諸多隕石之間。
虹光快速一轉,化出蘇寒山的形體,右手已經搭在了最大的那顆隕石之上。
彩色元氣翻湧四散,從他身邊條條延伸,朝周圍的隕石捲去。
“哈!”
蘇寒山看了一眼雪竹蓮的位置,目光移動間,不經意瞥過太空,忽然一愣。
前世的他,沒有去過太空,也沒有認真去看過什麼嚴謹的科研資料。
在各種模糊信息構成的幻想之中,似乎是隻要衝出大氣層,就能夠看到其他行星,如一個個顏色各異的球體,在太空中游蕩。
還能看到太陽那個橘紅色的大火球,表面火焰漲縮,各種太陽黑子,日餌火舌,太陽風。
但實際上,行星的體積,比起行星之間的距離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按照太白神樹的經驗,就算衝出大氣層,距離地表兩三千里,眼裏所看到的其他行星,也不過是一些小小光點。
如果位置不好的話,連光點都看不見。
如果看向太陽,也只能看見一個熾白色的大光斑,根本分辨不出是不是球體,更別說品味出明顯的橘紅色火焰了。
可是蘇寒山現在,身處於卸嚯E石之中,回望的那一眼。
恍然真的看到了一個龐大渾圓的金紅色火球。
“是因爲這個高度沒有徹底脫離大氣層,還是因爲從北極上升,角度不同,又或者是單純因爲世界差異?”
蘇寒山心中產生一種莫名震撼,急促的扭頭,去尋找月球。
比起別的行星來說,月球離地球“相對”是比較近的,能看到一個有雞蛋大小的黯白球體,掛在黑暗的太空。
憑蘇寒山現在的眼力,也能看到月球表面那些坑窪,古往今來爲地球擋災,阻攔那些大隕石、小行星,形成的各處環形山脈。
這跟太白神樹親身觀摩的月球,倒是也沒有多少差異……
蘇寒山想到這裏,只覺周圍數百顆隕石爲之一震。
雪竹蓮的元神已經趕到,雙龍虛影煥發開來,越長就越淡,變成一條條溁疑鞴猓矑宰“兖N顆隕石。
他的元神右手也向前一探,手背上魔性吞吐,好似長滿了黑色長毛,化作一隻力量蠻橫的巨掌,握住了最大的那顆隕石。
蘇寒山回過神來,掌心銀光大亮,一拍之下,佈滿了整顆隕石表面。
偌大一顆隕石,坑坑窪窪,粗糙棱角,竟然全都變得滑不留手。
雪竹蓮那隻巨掌一抓之下,通體銀白的隕石,直接從旁邊滑了出去。
蘇寒山自己的手掌,卻牢牢吸附着那顆最大的隕石,身影已經向下降落。
所有被五彩元氣捲動的隕石,也都靠攏過來,如同被一條條綵線拉住,長短不一,但合成一束,一同向下方衝去。
“你別走,我還沒抓完!”
雪竹蓮發出一聲狂喊,拖拽着剩餘隕石追擊過去。
他雙手連抓,元神念力調動長空中輕靈的魔性,極輕極快,化作兩隻如龍頭、如猿掌的大手,接連從旁邊攻向蘇寒山。
不,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最大的那顆隕石。
瘋子的念頭散亂,難以揣摩具體的想法,但是以元神之軀最快的速度,狂衝八百里有餘,已經讓他的思維產生了一種慣性。
上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
下一篇:原始文明成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