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蘇寒山看着冰晶上刻畫出來的推敲過程,聽着這段解說,心中也頗爲訝異。
他到了這個世界之後,關注點都在降魔武道上,倒是沒太注意到地脈的差異。
現在他的金丹法體,能夠離體長存,九成多是靠五雷夢境測驗地脈的舊成果,還有近一成,卻是靠了降魔武道、聚魔煉寶之術的啓發。
以玄陰魔王粉碎法,駕馭外界魔性來擠壓自己,時刻鞏固自身的存在。
不過,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可能僅憑几個海底靈穴,就推算出整個星球“練功”的狀況,進而來確定其餘靈穴的位置、強度。
測算者在此過程中,體現出來的練氣之道造詣,那種眼光見識,其實是非常可怕的,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也不爲過。
這當然是玉鐲器靈的功勞。
“嗯。”
蘇寒山看着冰晶上的圖案,眼中奇芒一閃,沉吟道,“能不能再細緻一些?”
雷玉竹沒問爲什麼,只是心裏跟玉鐲器靈交談了兩句,就開始添筆。
蘇寒山見她這樣,準備解釋的話,倒是在嘴裏堵了一下,失笑之間,還是講了出來。
“我開創出一套玄陰魔王粉碎法,已經能夠把玄陰法咒,種在天地元氣之中。”
“如果只是種在普通元氣裏,這個手段,也只能起到些警戒、回氣之類的效果,沒有太大增益。”
“但是,如果我能夠明確知道這個星球練功的路徑,在與我功法導向相符的路徑裏種下法咒,或許會有奇效。”
星球會武功,誰能擋得住?
就算只是借來這位星球武聖十萬分之一的功力,也了不得了。
“那你可要小心些。”
雷玉竹叮囑道,“我們人族練功,走火入魔的話,症狀很明顯,需要立即糾正,不然也就廢了。”
“可是以一座星辰的規模,練武的時候,就算有走火入魔的地方,也是無所謂的。”
“所以它有經脈有靈穴,也會有惡脈有惡穴,你想種咒於星球經脈之中,務必萬分謹慎,可不要引得那些惡穴之氣躁動,追襲上身。”
她這樣說着,還是有些不放心,暗自對玉鐲器靈軟語相求,索性把南海岸邊到曾母暗沙範圍的惡穴惡脈,也標註出來。
“你確定?”
玉鐲器靈哼道,“這小子到底仁慈,不知道細節的東西,可能還有所顧忌,不會去動。”
“但你真讓他知道了,他能忍得住不去作死嗎?”
“武道武道,無所不到,就是要化腐朽爲神奇,真正愛練武的人,看見一團危險的廢棄物,誰能忍得住,不去招惹利用一下?”
器靈的話說到後面,言語中倒是很有些讚賞的意思。
雷玉竹聽出來了,無奈道:“師父,你好像很有經驗?”
玉鐲器靈話語一滯。
她當年雖然仇家不少,但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還真不是什麼仇家害的。
玉鐲器靈很快就默不作聲,將雷玉竹要的東西,全灌輸在她腦海裏。
蘇寒山看着畫出來的種種氣脈,眼睛果然有些異樣的發亮。
雷玉竹最後一塊冰晶板不夠,足足畫了六塊板子,密密麻麻,纔算畫完。
蘇寒山湊近過去,仔細觀望推敲,指尖已經有藍光跳動,要凝成一團法咒。
第一遍粗略推敲之後,第二遍就比較有選擇性,第三遍再看,更是開始兼具現實局勢的考慮。
不過,他第三遍還沒有看完的時候,心頭忽然一動,看向了某個方位。
玉鐲器靈也提醒道:“有兩個氣息,潛入了鮫人的祖地,其中一個類似神府境界。”
“什麼?”
雷玉竹一愣,轉念間想到,如果是烏靈聖母,沒必要這麼躲躲藏藏。
蘇寒山和雷玉竹對視一眼。
來者是誰,兩人心中都有了猜測。
鮫人一族的祖地靈穴,外觀上看,就是一座隱藏在珊瑚叢苔趟逯械纳蕉础�
此刻山洞深處,卻多出了一把白玉酒壺。
幽深的環境裏面,酒壺也黯淡無光,似乎跟黑暗融爲一體。
但酒壺內部,足有百丈大小的一片空間,土地平坦,鋪滿石板,中間一堆火光熊熊。
外貌看着只有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年,黑髮白眉,面如金紙,膝橫長劍,坐在火堆旁邊。
火焰被他的氣息驚擾,時而幻化出一叢叢劍刃,時而幻化出一片片火焰樹葉,飄零飛旋。
“你這傷勢實在嚴重,明明沒有敵人在身邊,也忍不住散出劍意。”
旁邊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乞丐,正在攪動木桶裏的海水,很快分離出鹽分雜質,得到一桶淨水,嘴上說個不停。
“不過現在既然到了鮫人的祖地靈穴之中,我很快就能把饅頭做出來,幫你治傷。”
饅頭?
白衣少年轉頭看去,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中明晃晃透出了疑問。
“哇,你可不要小瞧我老乞丐做的饅頭。”
老乞丐取出麪粉,一邊往桶裏倒,一邊說道,“這可是歷經麻姑仙子、諸葛丞相,演變下來的好東西。”
漢朝麻姑,號稱長壽仙子,“滄海桑田”這個成語,就是在她跟王方平會面的時候聊出來的。
雖然傳言可能有誇大的成分,但她在補念養魂之上的造詣,絕對是兩漢年間最高明的人物。
用尋常五穀,也能練出養魂之藥,這個手段就是她開創出來的。
漢末三國時期,諸葛武侯征討南蠻,順應當地習俗,要祭祀山山水水之間,各部族的祖靈。
本來按照舊例,是要用“蠻頭”作爲貢品,就是各部落間征伐的時候,互相指責對方爲蠻子,把敵人的腦袋砍下來封住,帶回去供奉給祖先。
諸葛武侯仁德爲懷,要收南蠻爲己用,當然不肯延續這一血腥習俗,於是哂寐楣门f法,揉和五穀,製成同樣具有補靈養魂之效的麪食,供奉祖靈,讓羣靈大悅。
後來這種取代了“蠻頭”的麪食,就被稱之爲“饅頭”。
“世俗中流傳的饅頭製法,只是麻姑仙方中,最滐@易學的一類,我們武當典籍,卻保留了那些極難學會的手法。”
但也就是太難了,老乞丐自個兒也沒有把握做好,所以纔要跑到鮫人一族的祖地之中。
這裏曾經是當年麻姑仙子閉關的地方,也是麻姑仙子羽化之後下葬的地方,得到南海鮫人幾百年的供奉祭拜,冥冥中的念力靈感,雖分而不化,徘徊在靈穴之內。
在這裏咿D麻姑仙方,有機會得到開創者的庇佑。
“話說回來,聖母宮派到這邊的兵力似乎不多啊,竟然已經被解決掉了。”
老乞丐揉着面,嘴裏似乎就是閒不住。
白衣少年眼神一轉,看向掛在空中的一個洞,那正是酒壺壺嘴的位置。
這八寶雲霄壺,是峨眉正宗鎮派的重寶之一,本來內外分隔,自有玄妙,外人就算打開酒壺,看到的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壺腹。
而留在雲霄壺內部的人,根本不會看到什麼明顯的出口。
只是當時跟烏靈聖母一戰,這件寶物也受了損傷,此刻竟然有個聲音,從那空洞的地方,傳到雲霄壺內部。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
雷玉竹站在山洞外說道,“不過這裏是鮫人族重地,貴客若有什麼需求,還請先與我商談一番。”
那雲霄壺晃了晃,飛出一個老乞丐來,臉上還帶着些尷尬的神色。
他闖人家祖地,雖然沒有壞心,但畢竟沒打招呼,如果沒有被發現,事後留一兩個饅頭做報酬,或許還算所謂的高人風範。
現在嘛,就顯得他很失禮了。
“咳咳。”
老乞丐調整過來,笑着拱手,“老丐陶福安,在江湖中有些薄名,這回聽說聖母宮欲行不軌,纔到南海來摻和了一腳,對鮫人一族絕無惡意。”
“我那壺中就有一位,當時在曾母暗沙爲所有南海妖仙解圍的人物,想借此靈地小憩。”
他說話之間,也打量着對面兩人,覺得有些驚異。
鮫人族只有原本的女王修成淨土仙,其他幾個公主,修爲上都差了些意思,如今這位大公主,雖然斷臂,卻修成了陸行仙的路數,着實不俗。
但她旁邊那人更古怪,瞧着好像並非血肉之軀,又不像武道元神,莫非是以魂魄練就的什麼古怪法器?
“你是要爲白衣神童療傷吧。”
蘇寒山笑道,“在這靈地中療傷的效果,未必有我幫他療傷的效果更好,不如請他出來,我幫他看看。”
陶福安略有遲疑,身邊白影一閃,白一子已經出了雲霄壺。
這位白衣神童並不說話,但目光掃來,卻讓人能體會到幾分致歉的意思。
陶福安在旁解釋:“白賢弟在跟烏靈聖母的那一戰之中,受了重傷,一旦貿然開口,本命的精血元氣,就會變爲鯉魚、泥鰍、蝦蟹等等,朝外界闖蕩出來,損傷他的根基。”
“還有這麼奇特的手段?”
蘇寒山打量兩眼,微微一笑,聲音溫和的唸誦起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氣轉爲磁,磁轉爲念,純淨的意念氣泡,從蘇寒山身邊迸發出來,越湧越多,全部朝着白一子飛過去。
第306章 棺中何物,分兵種咒路
曾母暗沙水湥椅恢锰厥猓C嫔铣D隂]有什麼大的風浪,不受颱風侵擾。
自從烏靈聖母在這裏營造萬花千宓穆}母宮,更是推平地形,修改重整,方圓數十里都用白玉鋪地,平平整整,珊瑚樹上掛明珠爲燈,晝夜長明。
走在海底,抬頭看去,蔚藍色的海水和天空融融一體,好像一塊看不到盡頭的水晶。
冥河姥姥帶人來到這裏的時候,卻正逢整個聖母宮地界上掛滿白綢,處處哀泣,鬼哭狼嚎,愁心慘淡。
四面八方被打出很多地洞,通往地底黑油水脈。
地洞上空,用水晶罩住,黑油引導出來,就在水晶罩中熊熊燃燒,旁邊有諸多妖怪,吹出妖風,滲透水晶,爲黑油助燃。
陰光法師隨意一瞥,就看出那些黑油火光之中,有很多金銀珠玉、車架華服、寶劍古琴,正在燃燒,竟然全部都是上好的法器。
就算是給一般的淨土仙拿在手中,哂闷饋矶己芤r身份,絕不丟人。
現在那些法器,卻被燒得靈光皸裂,在妖風烈火之中,逐漸焚化。
崑崙正宗的真傳弟子、高層上師們,可以說是個個都富可敵國,已經稱得上窮奢極欲,但是,就算臥佛崑崙僧身亡,也不可能給他燒掉這麼多的法器陪葬。
陰光法師暗自惋惜,又驚心於豪富闊氣。
宮中的侍女早已出來拜見過冥河姥姥,稱是聖母正在傷心,請他們在外面飲茶暫坐。
三言兩語間,也提到聖母宮如今的情形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聖母宮的太子鐵背虯龍,被峨眉派的人上門行兇,偷襲所殺,已經停靈一百零八天。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下葬,所以纔會大肆焚化虯龍太子生前喜愛的各式法器,賞玩使用過的物品,以致哀悼,另外還有一些舊物,到時候會隨太子一起葬下。
“說起來,姥姥我至今還不知道,聖母究竟是與誰生下了這麼個虯龍太子……”
冥河姥姥坐在茶亭之中,目光轉來轉去,不知在想些什麼,輕聲嘀咕。
“似乎自從聽說有這麼個虯龍太子在,就只聽說他如何如何受寵,如何驕橫跋扈,究竟是什麼地方值得聖母如此寵愛?”
陰光法師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言。
烏靈聖母自己不提,那這種事情,就算他是崑崙正宗的人,也不好多聊啊。
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聖母宮大殿靈堂裏面,終於又有侍女出來邀請。
冥河姥姥臉色一整,快步走向聖母宮靈堂,哀聲婉轉,如黃鶯泣血。
“老姐姐,這麼多年不曾來看望你,竟然不知道,賢侄被峨眉的那羣狗偎Γ。 �
“哎,哎,真是天妒英才啊!”
“老姐姐爲什麼不曾去信告訴小妹?我若知道此事,一定早就殺上峨眉,跟他們拼命,捨得這身修爲不要,也要爲老姐姐討回一個說法來!”
烏靈聖母外貌如四十上下,卻白髮蒼蒼,身穿黑綢青絛八卦道袍,頭髮挽起一個道髻,中間用玉簪穿過,這時也鳳眼含淚,與冥河姥姥四手疊握。
“我兒倉促殞命,我也是悲痛欲絕,這段時間以來,不知晝夜就枯坐在這靈堂裏面,要不是今天小妹來訪,我恐怕還沒有辦法收拾心情。”
上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
下一篇:原始文明成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