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63章

作者:温茶米酒

  這種純用元氣調配出來的符水,沒有草藥、丹砂的參與,藥效是會漸漸揮發掉的。

  蘇寒山自己也趁着藥效最鮮活的時候,喝了幾杯,養一養精神。

  今晚這一場大戰下來,他肉身雖然沒有怎麼受傷,但是精力損耗不湣�

  弄些符水養神,才有助於他把今天這連續幾場戰鬥的感想,梳理清晰。

  默坐了一個多時辰後,蘇寒山緩緩起身,迎着夜間山風,揣摩着打出了一套掌法。

  這是純陽掌,是最初用來匹配純陽神功的那套掌法。

  練此掌時,心意邉派希v究三形三勢,三空三合,三圓三頂,三裹三敏。

  基礎掌法招式上,有單劈掌,雙劈掌,順勢掌,吞吐掌,洞穿掌,合流掌,回身掌,龍形掌,總共八種。

  又有推、託、帶、領、穿、搬、攔、截、扣、捉、勾、打、封、閉、閃、展,十六種身法手法用法。

  這套掌法,如果單獨拿出來的話,並不比滄水縣其他幾個武館的手段更高明。

  可以說只是修煉純陽三法的一種前置準備工作,是基礎中的基礎。

  蘇寒山的純陽三法,都已經練到登峯造極,大而化之的地步,現在卻偏偏打起這套最基礎的掌法來,甚至每一招打出,收回之間,還要揣摩良久。

  他現在的整個武功體系,如果比喻成一棵大樹的話。

  那麼,六御生殺令法,就是六條最主要的枝幹,決定了這棵樹朝哪些方向生長,會對哪些區域造成影響。

  小五行理論,是內部營養類型、特效成分,決定了這樹是什麼品種,並向更名貴、更有特殊功效的品種努力。

  純陽神功,則是他最本質的功體,是最重要的根系,用來鑑定、粉碎、過濾、吸收各種要素,一股腦的變成營養,供應小五行理論的咿D,供應六御令法的生長……

  無論蒼天風水,神魄祕法,太華拳譜,還是真人槍,四大殺氣,五雷交感法門,都在這些被粉碎吸收的範圍內。

  從這個角度來說,玄陰搜魔真經的內功真諦,實際就是純陽神功套的一層面具。

  只要悟通了此種內功真髓,把天都純陽一逆轉,自然可以成就玄陰搜魔。

  在面對某些硬點子的時候,寬仁醇厚的純陽功,就會披上這層兇惡的玄陰外衣,陰陽輪轉,將對方磨碎。

  蘇寒山因爲已經走上武道金丹之路,對於純陽峯前輩的總結傳承,以前是只需要百分之幾的摸索微調,現在,卻是最多隻能抄個八成,別的都要自行發揮。

  這該是個麻煩。

  但對於以前就有着異世界大量體系,可以借鑑,只愁沒有足夠缺口收容的蘇寒山來講,卻也可能變爲一種洗禮。

  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將自己的根基重整,拓展,盡情地將那些不同體系碰撞,產生的靈感契機,全部加入基礎層面。

  這樣,就能夠讓“天都純陽”這個根系,在吸收其他營養的時候,更加慧眼如炬,鯨吞廣納,不留遺珠。

  如此一個重煉基礎的過程,自然是急不得。

  蘇寒山打一打,停一停,掌法變動,連帶着心情、功力、元氣的變化,顯得非常舒緩從容。

  與其說是武,不如說是舞。

  打了一陣子之後,簡直連舞也算不上了,只是在徘徊散步,時不時的揮動一下手掌罷了。

  到了天明時分,他若有所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身看去。

  東方新發現了他的動向,也扭頭看了一眼,訝異道:“是雲濤老弟到了嗎?”

  凌晨時分,山間起了一層薄霧。

  霧中走來的並非司徒雲濤,而是一個白髮如霜,面容卻只有三四十歲,而且身材高大,揹着一個竹簍的婦人。

  “我聽到這裏有一件兵刃在哭泣。”

  那婦人嗓音有些生硬,好像不太習慣跟人打交道,也沒有什麼見面禮節、招呼,只是目光一掃,落在了東方新身上。

  “原來是你的刀,你好像過去是很愛護你的刀,以至於他現在要死了,也對你很有些眷戀的感覺。”

  “不過,如果你沒有任何察覺,繼續這麼放任下去的話,這把刀很快就會從瀕死,變成徹底死去了。”

  東方新詫異的抬起手中虎刀,說道:“你是說,我的刀已經有了靈性?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這些人,總是以爲要有了可以脫體而出的刀靈劍靈,纔算是有了靈性嗎?”

  白髮婦人淡淡然的看着那把刀,說道,“這把刀,刀身雖斷,氣脈未絕。”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八千兩黃金,我幫你將這把斷刀重連。”

  東方新稍微遲疑了一下。

  八千兩黃金對他來說,倒也算不上一筆多大的款項,只是這婦人來得莫名,令人不太信任。

  也罷,這把虎刀本就已經斷了,若真有機會挽回,絕不能錯過。

  東方新點頭答應下來,鄭重的將手中斷刀交過去。

  白髮婦人走到桌邊,從竹簍之中,取出了一個青玉罐子,裏面裝滿了澄澈而粘稠的液體,像是某種油脂,散發着草木的香氣。

  她拿出來的油罐之上,還刻着一些極小的字眼,即使是玄胎境界的人,也需要咦阊哿Γ拍軌虿煊X到。

  “歐冶子死千年後,精靈暗授張鴉九,鴉九鑄劍吳山中,天與日時神借功……”

  蘇寒山心中默唸,有所猜測。

  龍泉道,中古三十六道宗之一,專攻鑄劍之法,最初的幾代道主,如歐冶子,干將莫邪等人,名聲都極大,被視爲天下間最好的鑄劍師。

  不過後來,這一道宗因爲弟子太多,互不相服,雲流四散,失去了巔峯氣象。

  歷時千年,才又有一位名叫張鴉九的鑄劍師,奪取天下第一鑄劍名家的稱號,重整龍泉道,因此被稱之爲“中興道主”。

  可惜,鑄劍這個行業,既與軍備相關,又隱隱超脫軍備,是一條上達王侯公卿、交往名門豪客的捷徑,實在是魚龍混雜,嫉賢妒能之輩,比比皆是。

  特別出械蔫T劍師,如果不被哪一方招攬,很難有足夠材料練手成長,如果被招攬了,又必然被敵對勢力優先針對,明槍暗箭,早夭的風險很大。

  中古後期,正逢數千載罕見的一場大亂世,龍泉道的中興,也只是曇花一現。

  到了如今,天下間頂着龍泉名號的鑄劍流派,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擁有龍泉道真傳水準的,卻少之又少,大多隻是濫竽充數。

  東方新手裏這兩把刀,原本也是當年尚未開創長樂山房時,遊歷四方,特地請一位號稱有龍泉傳承的大匠人鑄造出來的。

  質量確實過硬,耗資更是不菲。

  用了這麼多年,他也順着自己的功法路徑,日夜反覆用元氣滋潤養煉,只覺得如臂使指,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可是,大半個時辰之後,當那白髮婦人將吸收了數次油膏,彌合一體,捶打矯正,突兀滋生、又褪去一大堆鏽跡的虎刀,重新還給他的時候。

  東方新剛一接過來,就心中一怔,忍不住湧起一個強烈的念頭。

  與現在手中的這把刀相比。

  他以前見過的,所有號稱龍泉傳承的名家,鑄造出來的東西,根本不配稱之爲刀劍……

  那只不過是粗陋笨拙的鐵棍罷了!

第270章 移山之心

  噌!!!

  東方新試探着一揮刀。

  這一刀他幾乎沒怎麼用力,只是握刀在手,喜悅之情油然而生,心意牽動着內功,自然而然的散發出去一些氣息,又正好被刀柄刀刃所接收。

  一刀擦過空氣,就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淡淡波紋飛出。

  半里開外的一座斷崖,崖角岩石忽然被切斷,向山谷之中滑動滾落,切口平整,猶如冬日凍結的江面。

  “太妙了,這刀抓在手裏,好像成了我心思的一部分,想重就重,想輕就輕,處處用力都得當。”

  “可實際來看,刀身的重量還是固定的,並不會漂浮變動,所以變得只是我握刀時的感覺。”

  東方新左手並指,抹過刀背,刀身原來斷裂的地方,現在看不出有一點斷過的痕跡。

  他仔細掂量,讚不絕口。

  “沒有用上別的礦石鑄材,僅僅是靠些油膏配合着,敲敲打打,竟然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神乎其技,令我大開眼界。”

  “八千兩黃金,真是物超所值,只怕還是尊駕喫了虧了。”

  白髮婦人眼眸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聲音還是那麼平淡:“那你要加錢嗎?”

  “哈哈!”

  東方新不以爲怪,“那就湊個整,一萬兩黃金如何?”

  “只是我身邊的金票還沒有這個數目,要回長樂山房一趟,不知道尊駕最近,在哪裏落腳,等我取來金票,立刻奉上!”

  白髮婦人點頭道:“我是剛到泉城,但最近兩個月,應該都會在附近走動,你只要看到跟我揹着同樣的竹簍的人,招呼一聲,自然能夠找到我。”

  “雪芽前輩,這是舉派上下都要搬遷了嗎?”

  天空中飄來一個聲音。

  長長的一道青雲,從晨間的天穹垂掛而下,站着兩道身影。

  司徒雲濤站在青雲前端,飄然而動,揮手收起青雲畫卷,帶着九酒道人落地。

  “前輩,久違了!”

  白髮婦人定睛看了兩眼,驚訝道:“原來是你,你居然已經修成神府,還挺快的,這下境界跟我一樣,也不用叫什麼前輩了。”

  司徒雲濤笑道:“哈哈,龍泉道的修爲造詣,可不僅僅體現在內功境界上。”

  “況且有過舊交情的人,也不必遵循江湖上那套按實力論輩分的規矩。”

  他轉身說道,“我來爲諸位引見一番,這位是龍泉道當代道主,方雪芽前輩。”

  “這兩位是我老友東方新,師弟蘇寒山。”

  方雪芽看了看蘇寒山:“原來是天都仙府的人,難怪這麼年輕,就有這種實力!”

  “你們仙府是準備把山陽之地,劃作你的試煉場嗎?”

  天都仙府,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修成玄胎的門人,可以選擇出山,以一郡之地,作爲自家試煉場所,除魔斬妖,指點生計,化解災害,積累名望,磨礪心境。

  大楚開國時期,天都仙府號稱無國教之名,有國教之實,對標當年大秦的不周宮。

  除了因爲那位七代祖師的存在,也是因爲這些弟子門人的行事。

  不過,隨着大楚各級官衙穩固之後,到開國兩三百年的時期,這個規矩,就已經漸漸淡化。

  最近百年以來,像司徒雲濤這種變相出來試煉的,也披了一層官家身份,而且人數不多了。

  蘇寒山不準備當什麼山陽主官,但是,協助司徒雲濤經營這塊地盤,也算是與雪嶺之間,互爲倚仗。

  將來蘇寒山的故鄉親友,也更有保障一些,這個想法還是有的。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什麼。

  在方雪芽看來,他這就是默認了。

  “既然天都仙府也願意插手,有些事我就不用顧忌,直說了吧。”

  方雪芽一邊把桌上的青玉罐子往竹簍裏面收,一邊說道,“龍泉道在我手上,發展得還算不錯,但這些年,要麼也只是做人家客卿,要麼就是臨時僱傭。”

  “這樣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也不是個辦法,恰逢世道將變,或許正使我龍泉道,又有復興之機。”

  “因此我從幾年前,就在關注東海九郡的事情,最近終於等到了絕佳的介入機會,便一路趕來……”

  當年,天命教和梁王府經營多年,與東海九郡的氣數已經緊密相連,掀起叛亂之後,劇烈的消耗這份氣數,設下種種大法,試圖鑿通北方邊疆,勾連北疆千部。

  他們失敗之後,九郡之地的旱澇頻繁,大範圍的饑荒災害,乃是氣數反噬,原因錯綜複雜,不僅僅是因爲地氣山川、天時雨水。

  所以就算朝中高手也難以解決。

  但是這幾年的時間過去之後,這份反噬,已經緩和下來。

  如今山陽等九郡的氣候異常問題,就更多的可以算是一種自然現象了,可以設法通過人力來解決。

  “山陽這幾年的災害,有很大的一個毛病,在於雨熱同季,降雨基本都集中在夏天,形成洪澇瘟疫,到了冬春之時,又毫無降雨,使農人在最重要的春耕時節,無法耕種。”

  方雪芽從竹簍之中,取出一卷地圖。

  “我們龍泉道這幾年裏,反覆勘探地理,測算變數,最後制定了這個計劃。”

  蘇寒山等人湊過去一看,心尖都微微一跳。

  斬斷伏龍山脈!!